凡煙小說

第16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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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曉池不知自己是怎麽把車開到電視臺的,好在沒出安全事故。

今晚葛葦的行程,是到電視臺錄一個綜藝節目。

顧曉池到的時候,節目早已開錄。正進行到一個游戲環節。

葛葦穿一件白色T恤,暗紅運動褲,嫵媚卷曲的中長發在腦後綁成半丸子頭,看上去青春洋溢。

她抱著一個巨大的瑜伽球,跟另一位男明星比賽跑步。

跑不過,就抱著球滾過去,把自己變成跑道上的阻礙。

綜藝效果很好,主持人、明星團,還有現場的觀眾,通通笑得很開心。

葛葦自己也笑得張揚,沒有任何偶像包袱。

顧曉池站在臺下,擡頭仰望著她。

這又是葛葦的另一副面孔,笑得像個不谙世事的孩子。

與顧曉池腦海中的她,都不一樣。

車子後座上不施粉黛,寂寞又蒼白的她。

對著賀渺笑得雙眼彎彎,嫵媚又撩人的她。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她?

中場休息,葛葦走下舞臺,滿頭是汗。

小平捧著一碟哈密瓜走過來:“葦姐,辛苦了。”

葛葦叉起一塊,餵進小平嘴裏:“來得真是時候,小機靈鬼,獎勵你。”

葛葦對待身邊的年輕人,喜歡叫各種昵稱,小朋友、小孩兒、小機靈鬼。

顧曉池的心裏沈了沈。

葛葦又叉起一塊,遞到顧曉池面前:“要麽?”

顧曉池抿了抿嘴,搖頭。

“那我包圓了。”葛葦笑嘻嘻,直接從小平手裏搶過盤子:“渴死我了。”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韓菁走過來,瞪了葛葦一眼。

她把葛葦拉到角落:“這兩天忙得沒時間跟你說話,我問你,結果到底怎麽樣……”

葛葦揚揚手,示意韓菁噤聲:“我都說了,我自己有數,您這位老媽媽,就別跟著操心了。”

韓菁伸手打她:“誰是老媽媽?!”

葛葦忙著把一大塊哈密瓜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子,笑著躲開。

“別吃了!身材管理!”韓菁看著來氣,把果盤搶到自己手裏,走到一邊,自己吃起來。

葛葦笑,也不惱,伸手招呼化妝師過來。

韓菁從葛葦大學畢業,剛剛出道那時候,就跟著她。二人表面上是明星與助理,其實好得能穿一條褲子。

下一個環節,葛葦準備表演一個歌舞秀,要換妝發。

葛葦想起了什麽似的,對顧曉池說:“我給你帶了一件白襯衫,我只穿過一兩次,不介意吧?”

上次她說過,要再送顧曉池一件白襯衫的。

“謝謝葦姐。”顧曉池指指自己身上:“發工資了,我自己買了。”

“這樣啊。”葛葦笑笑,也不勉強。

一件白襯衫而已。

沒人知道顧曉池心中的百轉千回。

節目錄制完畢,到了晚上十一點。葛葦跟著顧曉池,一起往外走。

韓菁走過來,不知為何,特意叮囑顧曉池一句:“開車平穩點。”

顧曉池點點頭。

葛葦誇她:“曉池開車不錯的。”

二人一起上了車,顧曉池點火發動。

葛葦像往日一樣,抱著雙臂,靠在後座靠背上閉目養神。

顧曉池松了一口氣,轉動方向盤。

“對了。”葛葦忽然開口。

顧曉池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捏緊。

像是應驗不好的預感,葛葦說:“去希爾頓酒店。”

暗啞的聲音,吐露“酒店”二字,顯得意味深長,暧昧橫生。

顧曉池低頭,在導航裏輸入“希爾頓酒店”五個字。

導航的女聲響起,理智又禮貌,像機器人,沒有感情色彩。

葛葦抱著雙臂,靠回後座,並不打算解釋什麽。

今晚偏偏不堵車,很快,希爾頓酒店近在前方。

葛葦摸出手機,低頭打字,發出一條信息。

顧曉池把車停在酒店的地下停車場,葛葦依然戴上太陽眼睛,又套上一件連帽衫,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葛葦下車,低聲對顧曉池說:“謝謝,辛苦了。”

跟著來接她的經理,匆匆離去。

顧曉池張望一番,沒有看到賀渺的身影。

也許剛才那條信息,葛葦是給賀渺發的,提醒她低調,不要現身。

顧曉池點火,油門踩得猛,車子轟鳴一聲,呼嘯而去。

******

也不知道車速飆到多少碼,顧曉池回到學校時,剛過午夜十二點。

她走到宿舍樓下,給安寒發信息:“睡了麽?”

安寒很快回覆:“沒呢,在追劇,你知道嗎男生到了三十歲還是處男的話,會變成魔法師哦!”

什麽亂七八糟的。

顧曉池打字過去:“上次的德國啤酒,還有麽?”

安寒來了興致,幹脆利落的發過來兩個字:“等著!”

顧曉池坐在宿舍樓下的長椅上,夜風吹在身上,有一些涼。

今年天氣冷得晚,卻也該加外套了。

安寒很快下樓,裹著一件皮卡丘睡衣,懷中抱著六罐啤酒。

“冷麽?”安寒問顧曉池。

顧曉池猶豫一下,點點頭。

心中空洞,空穴來風。

安寒遞過一罐啤酒:“喝了酒就不冷了。”

顧曉池一口氣喝下半罐啤酒,安寒鼓掌:“喲呵,可以啊!下一代酒神就是你!”

顧曉池猶豫著開口:“安寒……你怎麽知道你喜歡付梓驍?”

安寒楞了一下:“喜歡一個人,還不明確麽?”

安寒絮叨開來:“就是你見到他的時候,眼神在他身上挪不開。見不到他的時候,他的影子總在你腦子裏晃啊晃啊,挪不開……”

“等一下!”安寒突然反應過來:“莫非你有喜歡的人了?”

顧曉池模糊否認:“沒,是我有一個朋友。”

經典的“無中生友”。

安寒更驚奇了:“你有除我以外的朋友?”

“家鄉那邊的。”顧曉池隨口亂扯:“那如果,我這個朋友,喜歡上了……絕對不能喜歡的人,該怎麽辦?”

“怎麽,你們那邊的名門望族啊?”安寒問:“鄉野版羅密歐與朱麗葉?”

“大概吧。”顧曉池吱唔。

“那也簡單。”安寒大大咧咧,好像什麽事在她這裏,都不叫事:“找個新歡唄!那句經典的話怎麽說來著,要是忘不掉以前喜歡的人,要麽是時間不夠長,要麽是新歡不夠好。”

安寒喝到微醺,笑嘻嘻的:“要麽給自己找個新歡,要麽給對方找個新歡,都能絕了念頭!”

顧曉池沈默,又灌下半罐啤酒。

賀渺……能算新歡麽?

那她還真是做對了。

******

第二天一早,顧曉池早早來到教室,一直張望著教室門口。

同學們陸續前來,直到經常遲到的程淩菲和陳琪、周寧三人,也來了。

上課鈴打響,頭發花白的教授,夾著課本走上講臺。

這節課講《中外美術史》。

“顧曉池,你來回答。”

教授嚴厲的聲音響起。

顧曉池慌忙站起,腦中一片空白。

教授盯著顧曉池,他雖也青睞顧曉池,但生性古板嚴肅,不像周驪筠那樣好說話。

“馬奈!馬奈生平!”

安寒坐在顧曉池旁邊,一手掩嘴,拼命對她比嘴形。

顧曉池遲疑著開口:“馬奈是19世紀印象主義的奠基人之一,出生在法國巴黎……”

教授嚴肅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

顧曉池松了一口氣。

等顧曉池坐下,安寒捅捅她的胳膊:“你是不是每次喝完酒都睡不好?竟也有答不出問題的時候。”

顧曉池默默無言。

要怎麽解釋,不是酒的問題。

“不過也許不是酒,是最近天氣,讓人容易疲乏。”安寒悄聲說:“你看賀渺,竟然也沒來,她可是從不缺課的乖乖牌。”

顧曉池當然註意到了賀渺沒來。

她等了一早上,都沒等到賀渺走進教室,所以才如此心神不寧。

昨晚……到底什麽情況?

******

午休時間,顧曉池和安寒一起去過食堂以後,又獨自去了畫室。

拿著畫筆,想讓自己混亂的一顆心,沈靜下來。

走進下午色彩課教室的時候,顧曉池心裏一動。

賀渺已經坐在那裏,低著頭,眼睛紅紅的。

顧曉池走到自己習慣的角落,坐下,安寒已經坐在她的同桌,等著她。

“大八卦!”安寒壓低了聲音說。

賀渺帶著哭腔的聲音,也從前方傳來:“她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顧曉池的心,又顫了一顫。

酒店、深夜……莫非葛葦,對賀渺做了什麽過分的事?

“就算她不喜歡我,也不能把我一個人留下,無情的走了呀……”賀渺說著,低低的哭了起來。

顧曉池迷惑:怎麽回事?

“你是葛葦的夜班司機,你知不知道?”安寒悄聲問:“昨晚賀渺竟然約了葛葦去酒店,主動想投懷送抱。”

顧曉池一時也不確定,該說自己知道還是不知道。

“沒想到,葛葦早就跟賀渺說好,兩人只喝酒聊天的。”安寒繼續說:“賀渺卻帶了一件……那啥的睡衣,想裝作喝醉、勾引葛葦。”

“葛葦卻氣了,甩下賀渺一個人,半夜就離開了酒店。”安寒有些幸災樂禍。

賀渺平時嬌滴滴的,為人又不低調,不是女生喜歡的對象。

“你怎麽知道?”顧曉池問。

“我性格好,人脈廣啊。”安寒眨眨眼:“賀渺自己心裏又藏不住事。”

顧曉池遲疑:“你不是說……葛葦以前經常被拍到,和男男女女到酒店……為什麽對賀渺……”

“誰知道怎麽回事,難道以前去酒店,都是喝酒聊天而已?”安寒笑:“也許就是單純沒看上賀渺呢。”

“我早說了,賀渺還沒你漂亮呢。”

顧曉池低下頭。

一時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下課後,顧曉池再次一頭鉆入畫室。

韓菁今天下午短信通知她,這段時間葛葦的通告,全部取消。

顧曉池想起前兩天,葛葦和韓菁一直在說什麽“結果”的事,猜想葛葦也許是在準備新戲。

沒想到傍晚的時候,顧曉池的手機響起。

摸出一看,竟是葛葦。

顧曉池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餵?”

“小朋友。”

葛葦的聲音,被電話加了一層磁性,更加撩人。

葛葦問:“聽說你想送我一幅畫?”

顧曉池回答:“是。”

她早已對韓菁言明,她是葛葦資助的學生,想對葛葦送上感謝。韓菁卻道,葛葦資助的學生有上百個,而且最討厭肉麻兮兮的場景,讓顧曉池不用放在心上。

顧曉池建議,或許她可以給葛葦畫一幅畫?

畢竟有了葛葦,才有了今天會畫畫的她。

韓菁表示可以,她會轉告葛葦。如果葛葦有興趣的話,會聯系顧曉池。

沒想到今天,葛葦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聲音裏,別致的暗啞獨屬於她:“你能給我畫幅人體素描麽?不穿衣服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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