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真皺眉，轉過頭去盯著她那模樣倒顯得有些疑惑，“海經理，我是新人沒錯，可也用不著給我穿小鞋，你這明裏暗裏給我臉色給我找麻煩不是一次二次了，我是不想跟你計較才沒有告訴童董，你別張口閉口就亂給我扣帽子。”

“你少拿童董說事兒，秦真真我告訴你，你別仗著那倆兄妹心地好就為所欲為，嘉瑜跟你感情好我知道，童享楠對你另眼相看我也知道，”

話說到這裏她頓了頓，湊近真真，壓低聲音，“可你也該知道像我這種女人就是心思比一般人更深，我註意你很久了，也包括那晚我回公司拿東西看見你偷偷摸摸從嘉瑜辦公室出來，然後，第二天她的計劃書就不見了！”

真真心裏猛地一緊，臉色都變了，海秋輕哼一聲站直身子，對著鏡面整理自己的襯衫領子，“要不是不想給公司添麻煩我才不會包庇你，我心裏也清楚，說出去也不一定會有人信。你很聰明，動過了攝像頭，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會給人抓住把柄，雖然我眼見為實，到底是抵不過他們兄妹二人保你。”

真真轉身背靠在洗手臺上，一陣沈默不語。海秋整理好自己的儀容要出去，臨走時笑得很無害，拍拍她的肩，“秦真真，做人要有良心。”

正要走，她開口了，“有些事情你不會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不過你聽好，沒有下次，再給我抓到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喜歡童享楠？”

“這我不需要回答你。”

海秋說完扭頭就走，秦真真突然心悸，捂著胸口重重喘氣……

等她回到包廂，一切就又回到最初的風平浪靜。海秋繼續跟嘉瑜說著女人間的話題，她坐在，碗裏已經堆滿了菜，也不知道是嘉瑜還是享楠給她夾的。

她拿起筷子吃菜，耳邊是享楠關心的聲音：“怎麽去了這麽久，不舒服？”

“沒事。”她笑著搖頭，不經意看見拿杯子喝水的海秋正看著她，享楠要拿碗給她盛湯，她趕緊擋住，“我不要。”

有些心虛，可這突兀的語氣把在場每一位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嘉瑜小聲問她，“怎麽了你？”

“我……我不舒服……”“剛問你你又說沒事。”

童享楠越看她越覺奇怪，放下勺子和碗，又問，“哪兒不舒服？”

“我……我……我能照顧好自己，大家不要這麽擔心。”

她埋頭猛吃菜，還自己舀了一碗湯喝了幾大口，然後對嘉瑜笑，“沒事了，真沒事。”

嘉瑜嘴裏嚼著菜，看了她一會兒，沒再過問。

下午嘉瑜提前下班，秦真真沒事就跑去樓頂露臺透氣。

很多時候她都會來這裏，安安靜靜地呆上一陣，吹吹風，煩惱就會丟掉一些。可是今天，有人比她先來，占領了她的領地。

童享楠剛抽完一支煙就聽到身後有聲響，一轉頭，看見真真推開門從裏面出來。

真真很意外在這裏碰上他，有一種打擾到別人的自覺，她停在那裏不動，說，“不好意思童總，我不知道您在這裏，打擾了。”

說著她轉身要離開，不想卻被叫住。

“真真？”

童享楠踩了踩煙頭，望著她笑。

“呃？”她停下腳步看他，眨了眨眼，“童總有什麽事？”

“沒事。沒事就不能叫你？”

徐徐微風吹起他的碎發，陽光下，他瞇起眼有些戲謔的模樣頗有紈絝公子的玩世不恭，可是看在真真的眼裏，他依舊是那樣英俊。

她慢慢的走近他，聳聳肩，咧嘴笑，“我只是覺得，小員工和領導之間最好還是得保持距離，不然給人說閑話就不好了。”

童享楠笑著點頭，卻說，“你被說的閑話還少嗎？”

她想了想，道，“也是哦，別人都在背地裏說我接近嘉瑜是別有目的呢。”

“那你究竟是不是？”

“你說呢？”

幾句話後他爽朗大笑，真真喜歡他這般真實的樣子，不自覺的，只想靠近他更多。

“你心情不好？”她問。

“算是……有點兒。”他並不掩飾，卻沒表現出半分低靡。

依然對著她笑，還伸手撫了撫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發絲，真真下意識的躲了下，他說，“sorry。”

“我可以問問，發生什麽事了嗎？”她小心翼翼的。

“嗯……我想想到底要不要說。”

“沒關系，你的私事，我不是非得……”

“有個女人，我們在一起十幾年，然後剛才，就在一小時前，我們分手了。”

“……”

真真如雷貫耳，半張著唇，“分、分手了？十、十幾年呃……”

他挑眉，“你是在可惜，還是在替那女人不值？”

“我不是……”

“我不是好男人，離開我是正確的。”

他低垂了眼瞼，真真終究是一個字沒再說。

後來他又抽煙，後來，他問她要不要也來一支。真真擺手，卻在他將煙盒放進褲兜裏的時候裝著膽子奪過他指尖那只煙，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後嗆得眼淚花花卻還笑著說：“其實我也心情不好，不過人就是這樣，總有許多事情不能照著你的意願走，改變不了，那就隨遇而安唄。”

“小姑娘大道理這麽多？”

“有沒有幫助到你？”

“好像有那麽一點點。”

“那你會不會想要給我一點點的回報？”

“OK。”

他拉著她翹班，也不跟管事的人打聲招呼，就這麽開車帶她走了。

造型師叫Amy，跟享楠是多年好友，還是第一次見他帶女孩子過來，而且，是這麽年輕的，目光裏自然有深意。

童享楠也不解釋，只管挑選適合真真的禮服，然後把她推進更衣室，說，“我給你的回報，就是送你一雙水晶鞋。”

那雙鞋確實漂亮，當真真看著鏡子裏徹頭徹尾換了副裝扮的自己，恍惚間真以為自己變成了公主。

可是，十二點之後，她終究會打回原形。

那是她的初吻。

在海邊，她拎著裙擺跑在前面，身後，是為她拿著水晶鞋的男人。後來她停下，轉身就撞在他的懷裏——她是故意的，故意撞上他，故意說對不起，也是故意踮起腳吻在他的下巴。

他驚愕，眼裏有她看得清清楚楚的慌亂。她卻笑得不以為意，說，“我只是想謝謝你，讓我做了一天的公主。我的王子，假如我不是秦真真，或許我會有勇氣爭取做你一輩子的公主，可是，事到如今我只能將這世間最美好的願望深埋於心。

……

姚知非不知道嘉瑜今天會提前回家，拎著行李一推開臥室門就聞到滿室馨香，再聽浴室裏嘩嘩的水聲，笑了，放下東西就靠在墻上抽煙，閑閑地喊了一聲裏頭哼著歌的人，“我說，你這麽早跑回來洗澡，對我有什麽暗示？”

沒多久嘉瑜從裏面探出頭腦袋，笑道：“你想太多了吧，我是老板，偶爾走得早一點有什麽問題？”

他笑了幾聲，走過去，“晚上出去吃飯？”

“我想吃杭州菜。”

“聽你的。”

他俯身親她的唇，然後說，“你快點洗，我也要沖一下。”

嘉瑜洗完澡換了身花裙子，知非裹著浴巾從裏面出來正好看她對著鏡子前後左右的打量自己，像是有什麽地方不滿意。他笑，“你怎麽了，穿這麽花哨是要勾/引誰啊？”

她轉過頭來，微微皺眉，“我就是覺得太花了，你看呢？”

他拿幹凈衣服換上，一邊看她，給意見，“我看挺好的，你不是還得穿外套嗎，再花都是給我一個人看的。”

於是她很滿意地笑了，穿上大衣就跟他出了門。

這家杭州菜很出名，據說是哪個明星親戚家開的，隨時生意都很好，要不是這倆夫妻人大面大，沒預定的情況下是不會有位置給他們的。

嘉瑜點了幾樣小菜，然後就等著上菜。姚知非煙不離手，這習慣不好，她看了好幾眼，也不明說。可那人不自覺，完全無視她嫌棄的眼神。

“哎我說，你能不能別抽了，抽得我頭暈。”

“對不起啊。”

他滅了煙，摸了摸她的腦袋以示抱歉。嘉瑜不耐煩地推開他的手，看著窗外。

一輛車停在門口，豪車，就在他們的車旁邊，跟著下來一男一女，男的穿西裝，女的戴墨鏡，一身大牌，關鍵是她手上那個Hermes很紮眼——

嘉瑜轉過了臉，不想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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