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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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我原以為電梯門打開以後,迎接我的會是像動漫裏看到的那樣,持槍黑衣猛男,五星級般的昏暗毛絨地毯長走廊,還有望不到頭的房間啥的。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個看起來仿佛是醫院一般的地方。原木色的各個大門將白色墻壁與白色地板分割開開,如海一般蔚藍的環形裝飾沿著天花板產長地延伸,看上去還蠻有正規醫院那味兒。

太宰治領著我走進去,他真的像一個導游一樣,盡心盡責地為我講解:“這裏是我們港黑的醫療組。”

“那感冒了能看嗎?”老刁民思維的我發問。

太宰治帶著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回身看了我一眼,友善道:“不能。”

“哦。”我說。

那你們醫療組也廢物了吧??感冒都不能看,以前我學校的暖心庸醫還會給我們多開點能抽提成的感冒藥,騙我們窮苦學生醫藥費呢。

森鷗外居然放棄了這門只賺不賠的好生意?

“醫療組是兩年前的龍頭戰爭催生的產物,只是針對外傷新建的部門,平時人不是很多。”他解釋道。

太宰治引著我一路向前。

路過他身邊的人,從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再到隔壁腿上纏繞著白色繃帶的黑衣猛男傷員,都不約而同地向他鞠躬敬禮。

太宰治就像是路過了一團團空氣一般,只把他們當做隱形人。

我老毛病又犯了,看到對面頻頻鞠躬,我都有一種覺得虛受此禮的感覺,雖然知道他們是在向幹部表達敬意,但我還是忍不住也回禮道歉,感覺像是我家小孩一樣。

太宰治又怪異地回頭看了我一眼,但愚鈍的我實在是分辨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畢竟我還沒有足夠高的心理學去讀懂編劇的想法。

往前走了一段路,太宰治在一個標著315的房間門口停住了腳步。

“啊,好像就在這裏。”

他疑惑地看了看門牌號,雖然一副不是很確定的樣子,但我心裏其實很清楚,他絕對是知道的,現在這一副樣子只不過是為了裝的像個正常人一樣做出的反應。

太宰治推開門,四周拉著窗簾的病房裏極為陰暗,淡淡的酒精味飄蕩在空氣中。這間病房看上去極為沒有人氣,也不像一般醫院病房裏,從花籃水果到床頭小說一應俱全,根本就不像有人住過的感覺。

小臉蒼白的芥川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手臂上還吊著葡萄糖,一副了無生機的樣子,仿佛不久於人世。

我一下子就心虛到極點,趕緊幾步“呲溜”一樣躥了過去,湊到了芥川這孩子的床前,查看他的情況。

“讓我來看一看,他的劇情線推到幾周目,到哪裏了……”

我拉出芥川放於被中的手,在摸到一手本不該屬於一位16歲少年的厚繭以後,心裏“咯噔”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催動了血鬼術。

……

等我快速研究了一下芥川在跑團夢裏經歷的事情以後,我不由得沈默了。

“怎麽說呢……”我遲疑了一下:“我不知道是我的異能增強了,還是故事線自己的收束,芥川這孩子是活生生地把這個跑團夢給玩成了《JC:從零開始的跑團世界生活》啊……”

是的,就像RE0男主那樣,只要BE就反覆重來,拼了命地也要把故事打出HE。

我有點不敢置信,芥川他圖啥啊,不就是一個團嗎,為什麽非要致力於把這個團給完美地通過,又不是像RE0男主一樣,因為被異世界的人給感動了,而且還有打出了刀子線……

然後,我就沈默了,並且在心裏發出了“草”的聲音。

我從芥川的夢境中拔出了圍觀的意識,仿佛是把臉從水盆裏抽出來一樣,大口地喘著我已經不再需要的空氣。

“原來如此!”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芥川他太倒黴了。”

太宰治從旁邊抽過來了一個小板凳,坐出了一個宛如村頭下棋的老爺爺姿勢。他把自己半個身子都沈在軟綿綿的病床上,眼型純澈的鳶色瞳孔卻專註地盯著我,“唔……芥川他看到了什麽?”

“我剛剛稍微試著拉動了一下芥川的意識,但是沒有用。”我遺憾地說:“如果是本人想要留在夢裏的意識極為堅定,即使是我,也無法妨礙他的夢境,只能由人把他從裏面帶出來。”

“芥川的情況比較覆雜。第一周目他就沒打算好好進行劇情,雖然懷揣著一個沒有異能的病弱身子,但他還是恐嚇npc隊友,見門就踹,鑰匙用來當武器,試圖鬥毆人畜無害npc……結果人見狗嫌,被隊友給逐出隊伍之外了。”

“然後他自己一個人在小山鎮裏瞎摸,沒想到觸發隱藏奇遇劇情。他遇到了我放的彩蛋npc,在與那個孩子經歷了一些特殊的羈絆劇情以後,他的腦殘npc隊友隨機進行劇情,觸發BE,那個孩子直接被架上火堆,在他面前活活燒死了……”

我明白為什麽芥川會如此在意那個孩子。

因為與他從小在貧民街頭一同長大、視為比性命還要重要的同伴們,也幾乎是那樣,以一個慘絕人寰的方法,在他面前被獵殺了。

若不是得到了妹妹的幫助,芥川他本也會死在那裏。

沒有救下那個孩子,就像是再一次眼睜睜地見到自己的同伴慘死在面前卻無能為力的自己。

可悲傷的是,這一次,他沒有異能了。

失去了異能的禍犬,為了重置劇情,開始了長達十數輪的反覆推進劇情。

一開始他不願意去做一些事情,還會為了情報,不得不和傻叉隊友(他眼裏的)進行勉強的交涉,到後面已經開始主動去與npc進行交談,耐下性子去拙劣地模仿隊友的話術,亦或是為尋找事件的真相而貢獻自己的想法,幫助隊友一起通過劇情。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就沒有機會和那個孩子再續前緣了。

她就像他之前眼裏被認為傻叉npc一樣,只會對路過花園的他小聲地重覆問道:“大哥哥,你要買剛摘下來的百合花嗎?是清晨剛摘下來的,非常新鮮哦!”

但即使是這樣,芥川還是努力去反覆重置劇情,就像是反覆推動著當年那個弱小而沒用的自己,讓自己一次次重覆輪回,找到能夠救下同伴的方法。

“正因為如此,所以芥川才一直不肯從夢境中醒來。”我攤了攤手:“他的執念太強了,當初能把他推進夢裏,我也是鉆了一點小空子。但現在想要意志已經鍛煉地極為堅定的芥川再出來,除非他自己心甘情願。”

太宰治看上去很感興趣的樣子,像是聽到了一個新玩具。

“什麽,還有劇情?是什麽大冒險劇情,讓我也進去玩玩!”

他特別興奮地舉手,結合他對我的稱呼,看上去真的宛如三年級小學生:“老師帶我一個!”

我鐵面無私地拒絕:“這不行。進去以後你的異能力全部都被沒收,只剩下那數據孱弱的你自己,還有你那蹦跶不了兩下的小細胳膊小細腿兒。你的力氣我估計也就支持幾輪戰鬥,幾輪下去就趴了,也就比芥川好一點兒。”

“那為什麽芥川可以去,我就不可以?!”

“因為你的卡也太弱了。”

“我的卡?”

太宰治重覆了一遍這句話,同樣身為游戲帶師的他漸漸品出了一點味道:“是不是,可以設置點數的那種……?”

我警惕地戰術後仰:“你要幹嘛?!你先說你要幹嘛!”

“我就是也想進去看看啊。”未來的調查員太宰治對我使用了技能【說服】:“老師您看,您本來就要讓芥川醒來的,現在他醒不過來,也就是說他需要一個強力的隊友是不是?我不就正好是這個強力的隊友嗎!而且我是他上司,說不定芥川他一見我的人就給嚇醒了呢,您說是不是非常有道理?”

草,確實有理有據,完全找不到理由反駁。

這時候,太宰治終於圖窮匕見:“我還想要一個戰力很叼的人物卡……”

“有多叼?”我謹慎地問道。

“大概就像沒有異能的中原中也那樣叼吧!”

他興高采烈地說玩,然後摸出了手機,劃開鎖屏撥打電話,動作一氣呵成極為流利。

太宰治臉上還帶著笑,明明之前說話的語氣也是極為輕快的,可一接通電話,他的語氣就瞬間轉變成了驚慌失措:“中也,不好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還帶著一點急促的喘氣聲,就好像他是急速沖進病房的樣子:“我那個直屬下屬芥川被敵人的精神異能操控了!你知道我無法消除那種精神異能……現在他在醫療組裏異能暴動了,各種打砸東西,就連門口可愛的護士小姐都被他的異能貫穿了胸口!”

我看到太宰治在說這話之前,就已經準備打開一個錄音的播放鍵了。

我就這麽目送著,太宰治的手機裏一邊同步放著乒鈴乓啷的打砸聲,一邊伴隨著太宰治輕微的抽泣聲,似乎真的就是那麽回事兒。

原本還在懷疑事態真假的中原中也不疑有他,非常幹脆利落地回覆道:“好!你現在是在醫療組嗎?我現在在C棟,我這就過來,你先穩住局面!”

我就這麽看著太宰治一邊臉上笑的扭曲而又恣意,就像我家門口的小喇叭花一樣熱情奔放,可他嘴裏說的話卻是那麽恐慌,好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好的,你放心~”

好家夥,真的好家夥。

如果非要我找個比喻的話,那太宰治就像是在跑步機上,下半身跑出博爾特的沖刺速度,而上半身還能猶自巋然不動,甚至一臉輕松地狂奔。

太宰治說完,毫不猶豫地就掛了電話。

在一邊圍觀大佬一頓操作猛如虎的我:“……”

“看,免費的戰鬥人物卡來了!”他快樂地說。

太宰治剛說完這句話,只聽一聲觀眾異常耳熟的“giao~”由遠及近從天而降,帶著一股不可逆轉的重力,直接砸碎了落地的窗玻璃!

為了保護病人不被飛濺的碎玻璃紮到,我果斷地拉過芥川的雪白的小被子,把他一把蒙過頭。

好在中也也下手有分寸多了,所有飛濺的玻璃渣全部在同一時間被他用重力控制著,懸停在半空中。

一身帥氣黑色大衣、橘發藍眼的俊美少年踩著滿地的玻璃碎渣,霸氣側漏地走進了房間。他的語態恣意而又狂放:“太宰治,你那個部下呢?”

太宰治還保持著村頭下棋老爺爺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叉著腿坐在小板凳上,顯然是已經憋笑要憋出內傷了。

“中也醬,無故砸壞外墻玻璃,要賠錢了呢~”

中原中也楞了一下。

看上去就像一具屍體一樣躺在被子裏的芥川,還有在一邊被太宰治騷操作驚出戰術後仰搖擺表情包的我,已經完全可以為太宰治剛剛說的謊話佐證了。

“太——宰——治——!!!”

中也幾乎被氣到都飆出小奶音了:“你又騙我!!!!!”

“你以為你是狼外婆嗎?!!!!”

太宰治精準指出其中錯誤:“那是狼來了。”

中也氣到捏緊了戴著黑色皮手套的雙手,正要幾步向前,就看到了杵在一邊宛如鐵塔的我:“你……是誰?”

我不帶猶豫地一把摘下了我臉上宛如新冠病人的黑口罩黑墨鏡,選擇向橫濱重力使黑惡勢力低頭:“是我啊!”

我知道日本的“是我是我”電話詐騙已經很多了。

但是我相信肯定不會有人認不出我這張臉的!

果然,中原中也從憤怒中險險地拉回理智。

“你是——”

就連他也驚訝了:“是你!”

我感動點頭:“對,是我!”

——

對,就是我,那個自己窮的一筆卻被印上萬円鈔票的苦逼菜雞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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