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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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就算不說下去,修大概也猜到了什麽,扶著沙發的手猛一縮,腦中極快的閃過近日來自己接觸過的人和物,他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最終整個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氣力般,慢慢摔坐在沙發上,臉色一時陰沈的可怕。

他這些天為了陳陌哪裏都沒有去,有了他之後更沒有碰過任何人,答案呼之欲出,他不想信卻不得不信。

“少爺……”柳生跟著他這麽久,自然從修神色上就看出他已經知道了那個暗中動手腳的人是誰,其實不用怎麽猜,除了那個人,誰還有機會能夠輕易得手?除了那個人,少爺還會對誰這麽不設防。

柳生了然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絲絲的註入他的心,然後隨著血液周身蔓延,他不是沒有被人背叛過,這一次陳陌做的,幾乎都不能算作是背叛,因為他從來沒給過自己明確的答案,可是心還是這麽痛,還是這麽難受。

‘踢踏踢踏……’的聲音在寂靜的走道上顯得更為清晰,那聲音更像是響在心頭,修恍惚著,看到眼前出現紅色的高跟鞋,那長長的鞋尖死死抵著大理石地面,不留一點空隙,他忽然覺得有些窒息,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聽說那個地方,只有封閉的四堵墻!”琳娜瞇著眼,註視著那從來都要仰視的頭顱,“那裏的人,不是跟自己說話就是對墻壁說話。”她看到修的肩膀微微一顫,嘴角竟綻出一縷詭異的深笑,“呆的久了,再正常不過的人都會變得不正常,還有啊……”她的聲音忽然甜膩起來,帶著隱隱的幸災樂禍和憤懣,“在那裏,看守就是天就是地,他們想怎麽樣,裏面的人……”她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笑,環著胸的手臂放落下來,不經意露出手腕間怎麽藏都遮不住的掐痕、煙頭燙痕……

修的身形一震,垂在膝上的手死死的捏緊。

琳娜冷冷笑了起來,這就受不了了嗎?

不去理會柳生的怒目,琳娜施施然在修身前蹲下,微微笑著,露出白齒,“真是可惜呢,他寧願去那種地方也不要呆在你身邊!”

察覺到修的身體在瞬間僵硬,琳娜等著他發怒,等著看他失態,等著他被傷的撕心裂肺,可修卻像是突然平靜了下來,一動不動,琳娜有些無趣的起身,慢條斯理的開口,口氣隱隱帶著嘲諷,“這才對嘛,我們焦家的人,怎麽可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你看我……”她原地轉了一圈,笑的竟有幾分甜美可人,“沒了他,還不是活的好好的,這世上,誰離了誰活不了!”

至始至終修都是沈默,詭異的寂靜讓琳娜下意識的住了口,就連柳生也閉緊了嘴,目光冷凝。

“出去!”在他們頗覺漫長的十分鐘後,修冷冷的開了口,幾乎無人敢 質疑,均都小心翼翼的退走,柳生本想留下來,可接觸到琳娜似笑非笑的目光,咬咬牙也跟著離開。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修一個人,他呆呆坐著,心裏有些委屈有些憤怒有些痛苦有些絕望。

自己想要的那麽少,明明他可以給的那麽多,為什麽吝嗇的連分毫都不肯給,他承認自己剛開始的手段……是過分了些,難道,終究是遲了嗎?

有些疲憊的用手撐住大半張臉,連空隙都不留一些,現在回想起來,陳陌那麽倔的人,怎麽可能因為自己的幾句甜言蜜語就漸漸軟下來,怎麽可能心甘情願的任自己給他上藥,這明明是他給自己的一絲假象,一個陷阱,自己卻含笑踏入,果然那句話是對的嗎?在這方面陷進去的人,真是個傻子……

他一個人在房間裏吃吃的笑,漸漸的那笑轉為哽咽,活了二十多年,從沒有像現在這麽失敗,這麽難受過,陳陌,陳陌……

如果可以,陳陌絕不想用這種方法,可是他別無他法。

他只有被關進治療所那短暫的時間可以利用,聯系莫邪求助,請江陵相助……他什麽都想得透徹,只為了在修回過神來之前,遠離!

他甚至不用想,便知道修得到消息的第一件事,便是想方設法把自己從治療所裏弄出來,可是如果等到他動手時,治療所裏的病人已經被其他人接走,那他還能將那樣一個自己帶回去嗎?

莫邪看來早在關註著陳陌的消息,幾乎是第一時間趕來,江陵也幫著暗中絆住了修暗中派來的人,因此當莫邪拿著德國治療所的證明,以替陳陌治療為名的辦好一切手續準備離開的時候,修都沒有出現。

江陵不知什麽原因,並沒有在治療所出現,連帶著陳家的人,一個都沒有來,陳陌心中雖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怕他們知道擔心,因此想了想也就釋然了,所幸……他側首看了身邊人一眼,露出一個略有些欣喜和憂郁的目光,身旁的莫邪立刻寵溺的摟住了他,滿眼的溫柔。陳陌這才慢慢笑的舒心——所幸,獵物並沒有遠走。

一路摟著陳陌從裏面出來,莫邪的助理早在外面等候,看到兩人,立刻替他們打開了車門,正要殷勤招呼時,猛然聽到一聲刺耳的車鳴,旋即一道強大的氣流擊的他發亂飛,他才凝下神來,一輛跑車已經停在一側,只是卻是相反的方向。

一個人從車上跨出腳來,待露出小半張臉來時,助理不知為何竟然感覺些許壓迫,他是跟在莫邪身邊日久的人,早已見慣了一些大場面,對於一般的人早就免疫,這會心裏的壓力讓他有些驚訝。

幾乎是相擁著的人立刻停下了腳步,陳陌望向來人的目光中,隱隱有些

異樣。莫邪敏銳的察覺著,將陳陌愈加摟緊了些,沖著來人笑的熱絡,心中卻冷冷的輕嗤,“修,你這個大忙人怎麽來這種地方?”

修好似並沒有看到他般,在陳陌跟前站定,一雙眼只定定的看著,目不轉睛,好似一眨眼,眼前的人便不見了,陳陌下意識的挺直了後背,喘息著才想開口,卻不料修突然擡手。他條件反射般想後退,然而修的手只是僵了僵,就劃過了他額上曾經有過傷痕的地方。

“值得嗎?”修靜靜的看著,聲音平平的聽不出情緒。

他相信他們檢查出陳陌神經上有問題並不是作假,陳陌怕是為了離開他,對他自己也狠了心。

陳陌微微抿了下唇,並不說話。

“疼起來很不好受……”修微微苦笑了下,忽然道,“其實你不必拿自己……偷偷抹在我的衣服上,或者茶杯什麽的都可以,戴上那種手套就不會有事了。”他難得的耐心,說的認真,說到手套,更是眉色生動起來,“那種手套醫院衛生所都有的賣,還不貴……對了,我忘了你出不去……”

陳陌怔怔的看著他,顯然沒有料到他說的會是這些,看著修突然暗淡下來的雙眼,一時不知該如何招架,他想過任何一種可能,也準備好了如何去應對修的怒火,可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覺腦中根本沒有準備回答的詞匯。

莫邪在一旁被忽略了會,終於受不了,宣告所有權般攬緊陳陌的腰,微微笑道,“修你貴人事忙,我們就不打擾了。”說著,擁著陳陌就要離開。

機械的舉步跟著走,陳陌的肩頭重重撞在修身上,意外的疼痛,他微微斂下眉,心中一時悵然一時輕松,就這樣吧,當是報了仇,於是之後,再不會跟這個人有絲瓜葛,修是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更會是心狠手辣的人,只要等到他報仇,之後的所有,他都不會在意。

只是擦身而過之際,空垂著的手臂被死死拉緊,然後他回頭,看到的是那人黑的看不出情緒,幽深幽深的眸子,“陳陌……”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隱約的期待,“我嗓子有些啞,你什麽時候,再幫我熬雪梨粥……”不是以為是給琳娜,只是給我的粥。

陳陌心一下子亂了起來,腰側莫邪的手微微收緊時刻在提醒著他什麽,他看著修,隨後慢慢笑了起來,笑的有些溫柔,然而漂亮的眸子裏,更多的是疏離,“抱歉……我從不記得給你熬過粥,而且……醫生說我神經有些受創,像是以前會做的事,現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說著果斷的拂去修的手,他攥的緊,他便一個手指一個手指這樣掰開,隨後假裝聽不到那手臂垂落的聲響,

跟著莫邪,相攜著離去。

他想過很多種報覆修的方法,卻從來沒想到會是如此的簡單,可是心裏卻暢快不起來……對感情他分的很清楚,於修他沒有愛,或者也沒有恨……

後視鏡裏修的身影一直在後退,直至變成一個小黑影,又直到再也看不見。前額忽然一熱,濕軟的唇舌輕輕吻落,陳陌微微一顫,擡眸看他,莫邪輕輕笑了起來,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笑得溫柔而又委屈,“陳陌,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陳陌臉上是艷麗開了花,眼中蒙蒙的籠著柔軟和媚意,他伸出雙臂勾住莫邪的頸子,主動送上一個纏綿的吻,呢喃著,“很想很想……”想到每晚都會做夢見到,夢到自己如何……將你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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