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修本來無甚興趣，聽到和莫邪有關，敲擊著桌面的手指一頓，他看了眼柳生手裏的東西，對上柳生有些尷尬的臉，“既然是和莫邪有關，你不自不在的做什麽？”

“我……”柳生臉色微變，咬了咬牙，他將手中的東西遞上去幾分，說道，“少爺……看看就知道了！”

修盯著他手裏的東西幾秒，伸手接了過去，打開外層，發現是張片子，他擡頭看一眼柳生，發覺他臉色有異，略一思索，便將片子收起，吩咐道，“我們回去！”

柳生忙跟上，快他幾步，取了車子等在樓下。

回主宅時，修並不讓柳生跟著，而是自己回了屋子，一個人坐在床上，讓自己隨同整間屋子一起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隨手將那個片子拿出來放在手裏掂著，想起柳生古怪的反應，他不由站起身，將它放進機子，打了開來。

畫面一直在抖，晃的人眼睛極不舒服，修伸手按住眉角，耐著性子看下去。

這像是在什麽宅子裏拍的，開始並沒有聲音，類似於家具什麽的一直顛倒著，到後來才好了些，他起先還以為是什麽，看到後來才發覺不過是一大群人上一個男人那麽簡單而已，也難怪柳生面色會古怪，當年他好像，也有過這種遭遇，這次怕是，感同身受了吧。只是對於這些場景，他修大少卻從不陌生，手底下的場子裏，這樣的事還少嗎？就連他自己，碰到不聽話的，也會想出些更殘忍的法子。

那裏面不停的充斥著粗重的喘息，男人越漸無力的慘叫，以及那雙，越來越空洞的眼。他百無聊賴的看著錄像裏的人翻弄著男人的身體，將他幾近殘虐的玩弄……“哥，裏面在幹什麽，好吵……”從這些嘈雜的過分的聲音裏，他覺得自己還能分辨出這麽一句，實在是過於驚奇了些。只是這個清越的透著驕氣的聲音也只是轉瞬即逝，許是被人拉開了吧，在此後的響動裏，再沒有出現過。

“少爺！”聽得修的傳喚，柳生自然是第一時間出現。

“裏面的男人，是誰？”修並不跟他廢話，只是那手指點上畫面上雙眼空洞無神，被淩虐的撞墻而死的男人，懶洋洋問道。

柳生的手指似乎抖了抖，眼底泛起絲憤慨，他勉強控制了下心緒，小聲回道，“他叫莫離，是莫邪的父親。”

修面無表情的盯著錄像裏的莫離笑了起來，“這東西，是在哪拍的？”

“聽說是在柳家的一個小別莊裏，也怪莫離倒黴，那個時候撞上正發大火的柳老太爺，就……”柳生咬牙說的艱難，說到柳老太爺時，咬字重了些，帶著些怨懟，“可再怎麽看莫離不入眼，也不該這樣……怎麽說，也是他孫女的男人……” “你懂什麽？”修冷笑了聲，“這柳家，聽說以前是什麽仕族，最講求門第，主子和奴才分的很清，柳老太爺那腦子，可是個老古董，值錢的很！”修起身盯住柳生的眼睛，眼裏閃的，不知道是怎樣的光，“也難為他能想到這個辦法，聽說在以前，只用在女人身上。”

柳生呆住，他張大了嘴巴，有些不知所措。

修禁不住屈指敲在他額上，冷嗤道，“什麽十大酷刑，挖鼻勾喉……他都還沒使出來，要是用了，還指不定你將人從地底下罵出來。”

“少爺……覺得理所當然？”柳生覺得自己現在說話，有點艱難。

修走過去將那片子拿出來，隨手丟在垃圾桶，隨即‘啪’一聲按亮了燈，他看到柳生有些吃驚的模樣，不覺笑了起來，“這種事，我不也常做嗎？”

柳生一噎，垂下的手不自覺的攥了起來。修便慢慢笑了起來，“我從來不瞞你。”他盯著自己指尖，聲音有些冷硬，“所以，該走該留，我給過你機會，當初你執意留下，若是讓我發現你背叛我，你該知道後果。”

“少爺！”柳生的肩膀抖了一下，他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澀，“柳生怎麽可能，背叛少爺！”他彎下腰，“如果沒什麽事了，柳生這就離開。不打擾少爺休息了。”

修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只是忽然想起什麽，他放下手，下意識扣在自己腕上，“錄像裏的小孩，是柳家的少爺？”

“什麽小孩？”柳生驚訝的轉過頭，有些不明所以。

看來只有自己一個人註意到了，修說了句沒事便讓他離開，自己卻不知為何會想到柳昱，在錄像裏開口的人，應該就是他無疑，他排行老二，幼弟早就夭折，上面也只有個大哥，也難怪莫邪……會讓柳昱死的這麽慘，想來也是註意到了錄像裏的聲音。將滿腔怨恨，都付諸到了這個人身上。只是一句無意中吐露的話，便遭致這樣的結局，現在看來，柳老太爺是死有餘辜，不過柳家的兩兄弟，當真是無辜枉死，尤其是那個傻子，所遇非人，到頭來，是淒涼收場。

他側身在床上躺落下來，手指觸摸著被隨意丟在床上的手機，再一點點慢慢收緊，直至五指都快痙攣，他突地微微一笑，眼底的光芒也不知是溫柔多一些，還是殘忍多一點，游戲……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陳陌才下飛機那會，不知怎麽回事，不自禁的打了個冷戰，他有些訝異的看了眼天上的艷陽，伸出手摸了摸鼻子，隨著人流朝著出口湧去，接機的地方早擠滿了人，什麽發色都有，他極力的想從這中間分辨出黃皮膚黑頭發的人，可每次掃眼過去，就發現只是徒勞。

他有些懵

懂的隨著眾人走著，耳邊不時的聽到些德國的人名，其中不乏音色純正的美式發音。他看著同他一起下機的乘客已經找到了人，正和接機的人激動的擁抱在一起，他不由露出點微笑，安靜的眼神中，已隱隱有了絲期待。他很快，也能看到小輝他們了呢！

“陳陌，陳陌……”不遠處有個人忽然沖著他大聲喊叫起來，一張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驚喜，“陳陌，這裏，這裏……”

陳天興奮的扒拉著人，艱難的擠過來，對於不時撞到的人，他都忙不疊的歉意笑笑，繼而還是不顧一切的往這裏沖。

陳陌臉上不由自主綻放笑顏，他忙緊走幾步，“小天！”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陳天看到自己能這麽開心，他還沒來的及回過神，人已經被陳天當胸狠狠抱住，“小天……”他被勒的不行，手上的行李還硌手，不舒服的動了動身體，陳天有所察覺，飛快的放開手，他有些不自在的後退一步，強作平淡，“跟我來！”

有些無奈的笑了下，陳陌忙起步跟上。走了幾步陳天才像是突然想到了一樣，猛地站住腳步，伸手到他跟前，“拿來！”

陳陌楞了下，笑著將行李放到他的掌心，陳天這才用空著的手將他一拉就拖著走，“跟著我，可不要松手，要是丟了，這人生地不熟的，你也聽不懂他們的話，到時候去哪找我。”側頭看陳陌不說話只是笑，他就有些兇狠的瞪過來一眼，“到時候有你受的。”

“是是是！”陳陌忙不疊的點頭，察覺那只攥著自己的手更加緊了一分，他也不出聲，只跟緊了陳天，在人群中磕磕碰碰的走了一段，這才出了機場。

外面人倒是稍微少了些，可卻停滿了車，入目都是些布滿德語的標志牌……其實他一個人可以，偏陳天一直將他小心翼翼的護著，不肯讓他受半分磕碰。

“這裏，這裏……”忽然從嘈雜的人聲中聽到熟悉的聲響，陳陌忙擡頭看去，果然見到小輝一臉燦爛的從車子的窗戶裏伸出大半個頭，朝他露出笑臉，“哥，我在這裏，這裏……”

江陵戴著墨鏡的腦袋也跟著探出來，只是定定的看著他，雖然陳陌看不見他的眼睛，但他總覺得，就連那墨鏡，都遮不住他眼裏漫出的笑意。

異國他鄉本該是思愁滿懷，陳陌卻絲毫感覺不到這些，他和陳天快步走著，自然的打開車門便坐了進去，江陵打了個響指，讓司機開車回賓館。

小輝從陳陌進車後，便像往常般撲進了他懷裏，親昵的蹭著就再不肯離開，陳天倒是回覆以往的冷淡，只是偶爾插上幾句就一個人悶聲不響的抱胸坐在一旁，江陵只消稍稍擡頭，就能從後視鏡裏看到陳陌面對小輝時，滿眼的寵溺 ，再往旁邊看，就能瞥見陳天雖別扭的坐在一側，可還是會忍不住再跟那兩個人湊在一起。他不禁微微一笑，看著鏡中那個笑的溫柔的人，伸手摸上了鼻子，再看到這個人，他才明白原來以前所謂的思念不假！不過，有這兩條尾巴在，怕只能像現在這樣，任不舒坦的蟲子在心裏發癢的爬，卻根本無可奈何！

小輝雖然治好了，懂得了很多，可偏偏還像以前那樣黏著陳陌，就連睡覺也想和他挨一張床睡，還是陳天將他往自己房間一扯，“以前他都是和我睡的！”

“什麽和你睡的，才幾天而已，以前每天……”小輝毫不客氣的反擊，拽著陳陌另一只手就不肯再放，陳陌哭笑不得，以前小天顧忌著小輝的病，總寵著他，這會倒好，兩個人像是小孩子般杠上了。

江陵倚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這一幕，似乎對陳陌臉上出現的各種表情都極有興趣，一直都是饒有興味的瞧著。

陳陌頗有怨言的瞪他一眼，江陵這才笑著走上前，一人一手給拉開了，將陳陌護著，笑道，“好了好了，他才下機，累的要死，你們也不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兩人立刻停手，面上都出現抱歉的神色，“哥……”小輝想湊上來扯陳陌衣角，“對不起！”陳天張了張嘴，卻什麽話都沒說，扯起小輝就把他往門外拖，“你好好休息。”

“可是我要和哥……”

“我不是你哥啊，跟我走。”陳天急吼吼的聲音就算離的遠了都能叫人聽見，陳陌有些無奈的看一眼江陵，“這些天……麻煩你了。”

江陵一臉哀怨的看他，無力的一下子癱在他肩上，“你也知道……”他堪堪伸出兩根手指，點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不見面還好，看到就吵，我怎麽這麽命苦！”

“真不好意思！”陳陌一臉歉疚，本來江陵就沒什麽義務陪著來德國，他張張嘴，說出口的卻只有謝謝那幾個字，只因為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江陵他們這些公子哥的，眼界高得很，手裏大把的錢，想要怎麽揮霍就怎麽揮霍，這世上還有什麽得不到，而他現在，一無所有！

“別，我可不是為聽這些話……”江陵從他肩膀上撐起下巴，懶懶的點點頭，“就當是看兩個弟弟吵吵鬧鬧也是不錯的。”他朝陳陌咧嘴一笑，“我也累了，不如……咱們上床睡吧！”

陳陌的嘴角抽了抽，“我記得你的房間好像在那邊，如果你累的記不清路，我可以負責扶你回去……”

“可你不是累的走不動路了嗎？”江陵忽然笑了起來。

“我哪有？”陳陌挑了下眉頭，才要辯駁，小腿忽然一軟，人已往地上倒去，瞅準時機，江陵笑瞇瞇的將他的腰一帶 ，兩人一起往床上倒去。

“餵！”陳陌掙紮著起來，江陵卻按著，用手指點在他唇上，“噓，真的累了，快些睡！”

陳陌臉上泛著薄紅，無奈就算在健身房練了一陣子，可要掙脫江陵卻怎麽也掙脫不得，他整個人被箍在江陵懷裏，連動一下手臂都很困難，一擡頭便發覺江陵已經閉上眼，睡了過去，眉眼間還真的籠了層淡淡的倦意，他輕輕嘆了聲，便安分的不再動，慢慢闔上了眼。雖然並不習慣被人箍著睡，可他是真的累了，不一會就已經睡熟過去。

等到懷裏人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江陵才慢慢睜開眼，可能是剛才掙紮的過了，陳陌鼻尖和額上都沁著層薄汗，他第一次離他如此之近，連他臉上絨毛都瞧的清楚。他慢慢松開手，拉過一旁的被子，搭在他的腰間，繼而撐起半個身體，雙眼眨也不眨的看定了熟睡中的人。

此刻的陳陌，臉上雖有疲容，可上勾起的唇角卻洩露著他的心緒，看到親人，是真的很開心吧，不知道這份開心，有沒有一絲，是因為自己的呢？江陵靜靜的想著，忍不住伸出手指，一點點從他鼻尖拂下，沿著唇線摩挲……

屬於陳陌的氣息極有規律的一次一次噴到他的手指，噴進他的衣領，讓他感覺些微的暖熏感，以一個保護的姿勢將他虛圈在懷裏，他眼底下意識浮現點點笑意，將手指按在唇上，輕輕嗅了下。

是誰說思念最磨人，可看到了人，他卻還是覺得磨的心癢難耐。這個人，就算箍在懷裏了，都感覺抓不牢。陳陌心裏似乎藏著什麽不能說的事，甚至將陳天和小輝都排除在外，他從原先就有些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陳陌，世上長的相像的兩個人並非沒有，可要做到相像到，連自己的弟弟都看不出來，如果不是真的，那麽便是演的太好。他不知道這個人屬於前者還是後者，可心裏卻不知為何，總篤定……他並非真正的陳陌。可他管他是不是真的陳陌，他喜歡的就是這個人，不管他是陳陌宋陌什麽陌都好。

臨走前他曾和許南星聯系上，讓她註意陳陌的事，可她似乎並不願意幫忙，對他極戒備，要不是有米沁和陳華那層暧昧到有些說不清的關系，他想許南星最終是不肯答應幫忙的，他或許就不可能這麽快知道，陳陌和沈瑞風之間還留有著那層瓜葛，許南星曾說她隱約聽到了一個人名，可卻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麽，可只有這一個信息，也足以讓他想法頗多，本來以為只有一個秦則宇一個陳天，卻不想冒出來什麽莫邪沈瑞風的，一個個都是勁敵，他原先制定的慢慢搞定陳陌身邊人的方法，似乎太嫌慢熱了些。

不知不覺睡熟了過去，難得小輝沒來吵，想來是被陳 天押著。等他睜開眼時，陳陌也已經醒了，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

“怎麽了？”江陵笑彎了一雙眼，似乎極喜歡現在這個樣子，他睜開的第一眼，看到的只有自己。

陳陌帶著剛睡醒的迷蒙眼神，楞楞的看著他眼中的笑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眨了眨眼，“阿淩！”他懶懶打了個哈欠，眼角因為用力被扯成尖細的角度，微微泛著絲紅，含了些微不自知的媚意！

江陵眼中笑意愈深，忽然探出只手臂將他圈著，笑道，“天還不算太晚，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肚子還真的有些餓了，陳陌想想也對，便點頭答應下來，只是當江陵的意思，出門只要他們兩個好了，小輝和陳天被他故意忽略掉了，陳陌不知該說什麽好，如果只有江陵和他兩個人的話，他想起前不久江陵送的股份，便讓他等等，他從行李裏拿出那份文件，便隨著他一起出門。

兩人隨便找了間中國餐館吃飯，席間陳陌一直都在斟酌著該怎麽開口，江陵明明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偏視而未見，還不停的給他夾菜，“阿淩！”想了半天，他終於能夠對上江陵游移的眼。

江陵的手一頓，自然的放下筷子，托著腮笑看著他，“怎麽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這個，還給你！”陳陌將那份文件送到他跟前，“這個我……不能收！”

“為什麽不能收？”江陵眨了下眼睛，忽而無比認真的支著下巴，微笑問道，“陳陌，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陳陌搖頭，“但是這有關系嗎？”

“有！”江陵很嚴肅的點頭，一旦收起微笑的人，眼中的灼熱幾乎讓人不敢直視，“我媽說了，那個股份是要留給以後的……”兒媳婦三個字明明盤旋在舌尖多時，他卻忽然停住了口，面上極快的浮上層笑意，對上陳陌的眼，朝他笑道，“這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讓你收你就收著唄，你如果不要，我立馬讓人燒了！”

陳陌臉色微紅，掩飾的輕咳一聲，江陵這人雖然笑瞇瞇的，可人卻也很固執，他無意識的戳著碗中的飯菜，餐館東邊突然傳來的響動讓他驚了一跳，忙轉頭過去看。卻看見那邊有個德國小夥子硬生生單膝跪在地上，對著座位上羞澀不已的女孩子虔誠的說著：“Ich liebe dich ！”陳陌靜靜看著，眼角不由帶了絲笑意，這個時候，竟有些羨慕這對情侶，一個可以無所忌憚的對著愛人說我愛你，而另一個，卻是被人如此熱烈的被人愛著。

“在看什麽？”江陵也跟著湊過來，他微瞇著眼，註意力卻不往那個角落看，只盯著陳陌眼底那絲微微的渴望。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想起 他是聽不懂德語的，他笑著俯過身來，“啊，我突然想到了……陳陌你還沒對我說謝謝呢！”

陳陌一噎，剛要反駁自己已經說過了，誰知道江陵狡黠的笑了下，“要用德語說，入鄉隨俗嘛！”

“你明知道我不會德語！”陳陌眉頭下意識皺了下，極力控制住要將德語的謝謝吐出口的欲.望，微笑道，“阿淩，我真的很謝謝你，如果以後有什麽事我能幫得上忙，我……”

“可是我只想聽聲謝謝！”江陵的聲音有些委屈，他托著下巴，忽然說道，“你不會德語我可以教啊。”陳陌一怔，不明白他為什麽如此執著於謝謝三個字，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他只好無奈點頭。江陵臉上似笑開了花，他笑著敲了下筷子，目光緊緊盯住陳陌，眼中含著笑和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來，跟我念……Ich liebe d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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