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陌沒有料到他們不久前才說到賣身問題，兩天後他就和小輝看到陳天和一個女人從酒店裏出來，那個女人打扮時髦，妝容妖艷，小輝有些害怕，下意識往陳陌身後躲，“哥哥，小天是怎麽了，那個……好像妖怪啊！”

“小輝乖，小天在工作呢！”他有些心亂，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兩個人一副很親密的樣子，若說兩人沒關系誰都不會信，他不明白陳天的固執，可也不想放任陳天這樣墮落。

將小輝拉拽著弄回家，他著手準備晚餐，只是做了一半的時候，琳娜忽然來了電話。

“莫邪和他小情人分了！”她劈頭就來這麽一句，讓陳陌懵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輕輕哦了聲，微微一笑，“那又怎麽樣？”

“那又怎麽樣？”琳娜的聲音一下子拔尖，“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好端端弄場車禍出來幹什麽？我真想不通你，那個莫邪到底怎麽惹你，你要這麽做！難不成……”她頓了下，小心翼翼問道，“是不是他以前也拋棄過你，你……”

陳陌一楞，忽然笑起來，他笑的太過，讓小輝有些慌恐的跑過來抱住他的腰，輕輕晃幾下，陳陌忙揉著他的腦袋安撫，對電話裏的琳娜說道，“和莫邪分開了也好，省得他以後礙事。”

“你要到莫邪身邊？”琳娜的聲音有些遲疑。

“是！”陳陌直言不諱，指尖在竈上輕點，“我在公司聽到莫邪想入股星海的傳聞，應該是真的，也是時候，給我找個後臺了！”

“你要找後臺還不如跟我，我包養你得了！”

“喲，最近是怎麽了，一個兩個都想買我，我也不是什麽稀世珍寶，長的更不是傾國傾城，怎麽這幾天變得這麽緊俏！”陳陌拉著小輝在一旁坐下，看著他做些簡單的算術題。

“還有誰？”琳娜在電話那端笑的不行，“難得有人跟我一樣識貨！”

唇角一點點往上勾起，陳陌慢悠悠說出一個人的名字，“江陵！”

“靠！”琳娜立刻火了，“真是晦氣！對了，你知道莫邪和沈瑞風在醫院打架那事嗎？”

“知道了！”那些人既然被琳娜下了死命令要聽他的吩咐，自然將他要知道的都盡快傳了過來，沒有絲毫隱瞞，他大概知道他們爭的怒的是什麽。沈瑞風對柳昱有意他大致了解，開始沒想到能多個盟友，報仇是自己的事，他本來不該將人牽扯進來，可就算他不動手，沈瑞風也不會在是非之外，註定了，要有糾纏，與其這樣，還不如由他將人拖進來。

“對了，威哥那邊呢！”看到小輝始終認真看著書，陳陌放下心來，走進屋裏給琳娜說事。

“按你的意思，讓他春風得意了陣 ，我們的人，不小心送了點好東西給他！他最近用黑錢用的很爽，老婆情人都不顧了，專想著賺錢。”

將自己放倒在床上，陳陌瞇著眼笑道，“黑錢用的再爽，也還是有點風險的。”

“你的意思，是讓他將黑錢洗白再用，但是現在誰還會傻乎乎的幫忙，這可是犯法的……”

“莫邪這人，為了讓手下死心塌地，向來都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一般將大小事務都交給底下人做，晨景實業以前是姓柳的，還有好多人的心，並不向著他，像那個研發部的淩坤，技術部的楊龍……人活世上，或為名或為利，只要抓住那些人的弱點，何愁不能讓人替我們辦事。”他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笑，琳娜一下子聽懂了大半，馬上接口道，“我知道怎麽做了，派在威哥身邊的人很機靈，不會壞事！”她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晨景實業……”

“以前是柳家的！”陳陌接口，他慢慢笑著，“不過柳家已經沒人了，擁有它的人都不在了，那麽……就毀去它！”更何況，如果沒有晨景部分人的背叛，又怎麽會讓莫邪得手這麽順利。

“貪心真要不得！”琳娜嘆了聲，“威哥也不想想，要是船翻了會怎樣？不過……也幫了我們大忙！”

“是了，人就是這樣，貪心不足蛇吞象，一旦嘗過甜處，就不知足的想要更多。”陳陌似笑非笑的吹著額發，“對了，讓他們做的小心點，莫邪不是傻子。”琳娜在那邊應了聲，要掛電話時，突然聽到那邊悠悠傳來一句，“琳娜，現在的你，是為了什麽？”

手指再按不下去，那邊也沒有掛斷，現在的她，是為了什麽？也許陳陌說的對，算計來的，也是愛情，她想要試一試，那個人是家族裏的神話，如果不強大，又怎麽能夠和他相配。

又叮嚀了句讓她弄點錢過來，陳陌最終還是沒能等到琳娜的回答，只不過她不說他大概也猜得到，愛情啊……真讓人捉摸不透。

琳娜的人動作極快，很快就將他要的錢送了過來。小輝有些不明所以，直楞楞的盯著陳陌和那厚厚一袋子錢發怔。陳陌以為他沒見過這麽多錢看傻了眼，也只笑著將錢搬進了房間，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他才出了房間招呼小輝收拾，小輝賣力的幫著他端菜理東西，小嘴張了好幾次還是沒說話，到最後，他終於是忍不住，小心翼翼扯扯陳陌衣角，小聲道，“哥哥，不要走？”

男孩的眼睛很幹凈，濕漉漉的裏面滿是驚惶害怕，“哥哥要多少錢，小輝以後會賺很多錢，不會讓別人買走哥哥的，哥哥不要離開小輝和小天……”

陳陌啞然失笑，想來小輝剛才是聽到他和琳娜調侃著說的話來，他使 勁揉著他的頭發，笑的溫柔，“傻瓜！不賣給別人，以後就賣給小輝和小天怎麽樣？”

小輝怔了怔，眨了眨眼睛，雙眼亮亮的，“可不可以只賣給小輝啊？”

陳陌悶笑出聲，伸手擰了把他的臉，笑道，“好，就只賣給你！”

“什麽賣不賣啊？”陳天老遠就聽到這些，看他們在裏面說的開心，他也高興。他已經換下陳陌他們看見的那身緊身牛仔，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看起來人模人樣。陳陌並不說話，只是招呼兩人吃飯。

看著一桌子的菜，陳天有些吃驚，他怎麽感覺陳陌去了趟Z市，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夾起菜來嘗了幾口，看到那人期待的問好不好吃，他有些難耐的咽下鹹的過分的菜，努力揚起個笑臉，“還，還……不錯！”

“這可是專門為你燒的，你一定要吃完啊！”陳陌笑著替他夾菜，讓陳天有些受寵若驚，忙扒著飯，用力消滅著碗裏越堆越高的菜，根本沒有餘力去管其他的菜。

平常給小輝餵飯的工作現在由陳陌接手，小輝吃到的幾個菜還算是正常，雖然沒有陳天做的好吃，但至少不會鹹的過分。小輝偷偷問小天是怎麽了，吃飯這麽痛苦。陳陌笑瞇瞇舀湯給他，“乖啊，小天不聽話，所以就這樣了。”

小輝明白做錯事的人要受懲罰，雖然他不清楚小天哪裏做錯了，但哥哥說的，一定是對的，只不過他看小天實在可憐，忙夾了幾筷子菜送過去，陳天埋頭說聲謝謝，吃進去後就覺得味道還可以，他狐疑擡頭，又往其他碗夾了，鹹淡適宜，臉色一沈，他將飯碗重重一放，“陳陌，你耍我呢？”

陳陌一臉不明白的看著他，在他示意下嘗了口，立刻一臉抱歉的說鹽放多了，一個勁解釋因為是他喜歡的才想用心做，誰知道弄巧成拙……陳天的臉色這才好看起來，他不輕不重哼了聲，正想告訴兩人手術費有著落的時候，陳陌先他一步開口，“我湊齊錢了。”

陳天楞了，“什麽？”幾秒後他立刻反應過來，“這麽多錢你哪來的，你工資不都拿回來了嗎？”

“還能怎麽樣？”陳陌故作平淡，伸手給自己加湯，“我忽然覺得江陵的提議很不錯！”

“你，你，你真……”陳天臉色大變，蒼白的失了血色，他沖過去揪著他衣領狠狠提起來，“錢呢，拿出來，還給他，咱不賣了，你……”

“沒辦法！”陳陌有些淡漠的拂開他的手，“難得我還有點用，還有人看得上我……”

‘啪’一聲，陳天控制不住一巴掌甩了過去，小輝驚叫了聲，慌忙撲過來攔在陳陌跟前，對陳天怒目而視。

“不許打哥哥，哥哥說不賣給別人，只給小輝……不 許打他。”

陳陌輕輕嘆了口氣，“你現在是什麽感覺，我當時就是什麽感覺，小天，今天我在酒店門口，看到你了……”

陳天一驚，聽到他繼續說道，“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然後，你以為我跑去讓人包養了？”陳天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看到陳陌疑惑的眨眼，他忽然笑了起來，過去連著小輝，將他緊緊抱著，“不是的，有些事我很分得清，今天的事，是你誤會了。”

“你為我擔心，我很高興！”陳天的眼圈泛紅，他的手有些抖，覆上他的臉，嘆道，“疼不疼？”

“又不是女人！”陳陌有些別扭的轉開臉，“我們是兄弟，有什麽事都要一起商量，還有，我並沒有賣身啊，那些是我應得的。你和陳叔畢竟是父子，再大的仇怨，血肉親情這一層是抹不去的……”

“好好好！”陳天不住的擺手阻止他說下去，他忽然蹲下身，捏捏小輝的臉，笑道，“開不開心，小輝以後和我們一樣了，咱們有錢看病了……”

“可以去上學，可以去外面，可以做很多事嗎？”

陳天點頭，小輝高興的捧住他的臉，吧唧親了一口，開心的跑回飯桌上吃飯，“那小輝要吃的飽些，哥哥小天也吃……”

兩人相視一笑，看著小輝的眼裏，均帶著寵溺。

晚上躺床上時，陳天難得先開口，“其實，我和燦燦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

“我信你！”陳陌慢慢睜開眼，幽幽的眸光在漆黑的夜中，有種異樣的光灼，肩上忽然放落一只手，陳天的聲音有些猶豫，卻還是說了出來，“那，我也信你！”

錢夠了，江陵便開始著手安排，小輝被兩人送了過來，輪流來陪他，按計劃，是先將全身指標都做個遍，再開始準備手術，期間陳華都偷偷跟著江陵來過，陳天一律沒給好臉色，但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拼命趕人走。

江陵最近變得有些奇怪，人還是時不時的來，可看著陳陌的目光，卻忽然高深莫測起來，臉上依舊帶著令人熟悉的微笑，可那笑中，怎麽都覺得藏了些東西。

“我家老子說，他為了愛的人可以放棄一切，你說可笑不可笑？”

“沒有他手上的那些東西，怎麽護住他想護的人？陳陌，如果是我，我會不擇手段。”

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跟自己說這些，陳陌站在病房外看陳華和小輝偷偷說話，他頓了頓，忽然笑道，“每個人都有愛一個人和恨人的方式，大家處事不同，你不能譴責他的，也不能指責我的。”

江陵瞇眼笑了起來，緩緩湊過去在他耳邊道，“你還是這麽有趣！”

陳陌並不動，只是輕輕勾起唇角， 側面的弧度太過柔和，江陵卻從裏看到些妖異的笑來，含著譏諷含著自我厭惡……

真是——有趣的人吶！

小輝在兩天後被推進了手術室，而之後，就是《驚情天下》的殺青儀式，陳陌也收到了通知，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收到，不過多露臉總歸是好的，聽說那時，莫邪也會出席。米沁要息影的事，他早就知道，這些天星海表面上不露風聲，其實內裏早已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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