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寒梅-好兇-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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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校園的學習生涯,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眨眼又是月考時分。

月考當天早上,溫雁晚出宿舍,就瞧見李睿淵一張慘白慘白的臉。

他挑眉:“李睿淵同學,你今天這妝容特效……不錯啊。”

“確實不錯,”簡凡星幫達錦文將他的黑色圍巾打理好,強勢吐槽,“就跟偷了時雪容最強色號的粉底似的,放進鬼堆裏,保證cos度百分之百,絕對不會被認出來。”

溫雁晚笑了:“你這麽損時雪容,小心她知道了,沖到隔壁班去揍你。”

踏出宿舍樓,冬季寒風立時朝人臉肆無忌憚地刮過來,吹得人腦瓜子疼。

簡凡星裹緊自己的紅色圍巾,對溫雁晚的警告不以為意:“怕什麽,女寢離這邊還有好幾十米呢,除非這風能把我的話千裏相送,否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達錦文作為班長兼同桌,比幸災樂禍的其他人稍微多點同學愛:“李睿淵,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摘下眼鏡,擦拭鏡片上被寒風沾上的雪霜,冷酷無情:“你要是生病了,就趕緊吃藥打針,別影響今明兩天考試,要是因為沒考好,影響了我們班級的平均分就不好了。”

好吧,果然同學愛什麽的,都是李睿淵在自作多情。

病倒是沒病,只是李睿淵上次考試掉了五名,被各方找去談話,以至越是臨近考試,越是緊張過度,昨晚幹脆直接失眠了一晚,半夜神經病似的爬起來,做了一晚上的數學題而已。

聽著確實挺慘,連溫雁晚這個鐵石心腸的也不禁安慰:“只是五名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多做對兩道選擇題就趕上來了,別因為這把身體搞垮了,不至於,真不至於。”

話雖這麽說,但高三學子誰的心裏不清楚,成績一旦掉下來了,再往上爬,拼的不僅是努力,還有心態。

李睿淵抹眼淚:“嗚嗚嗚,不是每個人都向雁哥你一樣,一口氣從年級第一掉到年級第十,還能整天高高興興沒心沒肺談戀愛的。”

溫雁晚:“……”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來自單身狗的憤怒嗎?謝謝,他體會了。

恒北私立有錢,特別註重校園綠化以及園藝審美。教學樓之間鑲嵌許多石子小路,小路四周種滿綠植。

就在高三教學樓後面,就種著一片精小雅致的梅花園,每到寒冬,莫不是萬裏飄香,婀娜嫣紅滿乾坤。

李睿淵頂著兩只青黑的眼,眸光幽然瞥過一簇嬌嫩的梅。

“啊,梅花,”他恍恍惚惚,“描寫梅花的勵志詩詞有,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不要人誇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待到山花爛漫時,向雲山在叢中笑,哈,哈哈,哈哈哈……”

“完了,又瘋了一個,”溫雁晚搖頭嘆息,“天涯讀書人,可憐啊,厚葬吧,親愛的同學……”

兩天試考完,四組後排一群人,再加上一個從隔壁蹭過來的簡凡星,將陸潮生團團圍住,對答案。

還沒對上幾個,周圍便逐漸豎起一片片高高的雷達,隨即悄無聲息地朝陸潮生的方向逼近,溫雁晚無奈,幹脆直接拿著陸潮生的試卷,把他的答案全部寫在了黑板上面,一起對。

每對一題,李睿淵就倒吸一口涼氣,將所有科目對完,李睿淵整個人已經半死不活,他攤在桌上,氣若游絲:“數學選填錯了六道,語文閱讀錯了五道,理綜錯了十二道,我還有救嗎?我還能活過這場孤寞寂寥的嚴冬嗎?”

不光是李睿淵,放眼望去,班上已經攤了一片,有心理素質不好的,甚至已經低聲啜泣起來,就連達錦文,都蔫蔫地抓著試卷,唉聲嘆氣。

這種情況實在不妙,陸潮生拿過溫雁晚的試卷,蹙眉:“你錯了多少?”

“唉,別提了……”溫雁晚一頭磕在桌上,側過臉,滿面愁苦,“對個答案把人都對沒了,比李睿淵好不了多少。”

陸潮生沒什麽表情地將試卷收起來,擡手揉揉溫雁晚的頭發,嗓音稍緩:“沒關系,這次考試題型比以往難許多,成績普遍下滑是正常現象。”

“……嗯?!”李睿淵霎時垂死病中驚坐起,“潮生,你說的是真的?”

陸潮生淡然:“這次月考是期末考試前的最後一次,也是為期末考試打預防針,警醒針,試卷難度提升是正常現象,不過這次月考這麽難,估計期末考試很簡單許多,沒有必要過於在意。”

最後事情果然如陸潮生所說,由於這次月考難度提升過大,整個高三年級的成績集體下滑。

最終成績出來,溫雁晚還稍稍往前又進了一名,而李睿淵這個半死不活的,竟然直接進了五名,又回歸初始了。

李睿淵從講臺看完成績回來,至今還有點恍惚,他捂胸口:“這高三過得,可真刺激,忽上忽下跟過山車似的……不對,這可比過山車刺激多了!幸好我心臟好,不然分分鐘要我狗命!”

警鐘敲得挺響,把一眾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心臟打壓得厲害。

成績出來的當天,整個高三(1)班的桌面便倒下一片祖國花骨朵。

也就在這時,向雲山適時出現,隨即為花骨朵們猛灌了一整節晚自習的雞湯,以至溫雁晚第二天到學校,就看見無數只神采奕奕的黑眼圈。

分明是昨晚激情熬夜了。

等做晨練回來,溫雁晚又驚愕發現,教室前後黑板上的墻面,竟貼了兩道碩大橫幅,紅底黃字,分外耀眼。

後者為:[此刻打盹,你將做夢,此刻學習,你將圓夢]

前者則為:[要成功,先“發瘋”,下定決心往前沖!沖鴨!]

以至每每溫雁晚擡頭,都能看見碩大的兩個“沖鴨”深深刺激著視網膜,心情莫名就緊張起來。

向雲山這一頓操作猛如虎,可算是令溫雁晚大開眼界。

壓力過大,隨之而來的,是未來精英們各種奇葩的解壓方式。

有的專門買來許多幹脆面,每天下課在教室捏得嘎嘣脆,然後在上課偷偷當做零食吃;有的從家裏掏來許多硬幣,下課就用硬幣壘城堡,上課就把城堡整個推倒,以至這只可憐的城堡,高度從來就沒有超過十公分;有的盯上了自己前桌的後腦勺,沒事就數數對方又長了多少白頭發,然後下課就強行幫前桌把白頭發摘了,以至每每下課,總能聽到一聲動情的“雅蠛蝶”,活像某島國動作片現場。

這天下課,溫雁晚路過時雪容和蘭靜雲兩人桌邊,忽然瞥見,她們正專心致志地往一只盛滿水的透明玻璃瓶裏,滴澆各種的彩色液體。

他好奇:“你們在做什麽呢?”

又細細多看了兩眼,這才發現,玻璃瓶裏還擺放著許多精美的小飾品,有小鹿小花小樹什麽的,都被埋在水裏,水波之上還飄散著些許細閃。

看著還挺好看。

時雪容頭也不回:“做滴膠啊。”

“滴膠?”

“對呀,滴膠,”時雪容比平時做化學實驗的註意力還要集中,完全沒功夫擡頭看溫雁晚,“艾瑪我手快凍死了,都開始抖抖了,快快,蘭靜雲,快幫我把這瓶接過去,我要抖沒了!”

“holdon!holdon!我這邊馬上就好了……來了來了,給我吧。”

等蘭靜雲將她手裏的活接過去,時雪容齜著牙搓自己的手:“不行不行,天氣實在太冷了,大冬天做滴膠,簡直就是不是人幹事。”

溫雁晚看得挺稀奇,拿過自己桌上保溫杯,打開,給時雪容倒了一杯,把冒著熱氣的瓶蓋遞給她。

“給你,捂捂手。”

身後,陸潮生擡眸,意味不明地瞥了那只保溫杯一眼,繼續落筆。

“哎呀,太好了,謝謝你啦。”時雪容也沒跟他客氣,幹脆地接過,當即舒緩地吐了一口涼氣。

溫雁晚挺感興趣,幹脆靠在桌邊,和時雪容聊了起來:“你們這個東西難嗎?看著好像挺覆雜。”

“難倒是算不上,不管怎麽樣,都不會有化學實驗更難過,就是好看而已,你要是想學,有新手手殘黨的,保證你用腳都做出來。”

“這個費時間嗎?”

“還好吧,”時雪容吐舌頭,“我們還不是忙裏偷閑嘛,適當娛樂,有助於身心健康,不然遲早猝死。”

垂眸思索半晌,溫雁晚張張嘴,還想繼續詢問,旁後忽地傳來“啪嗒”一聲輕響,陸潮生將手中筆猛地按在桌面,從座位上起身,抓著溫雁晚衣領,頭也不回地將他朝教室外拖去。

“哎喲我去,”時雪容瞪大眼,怔怔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半晌才對著溫雁晚背影喊了一聲,“溫雁晚,你杯子我給你放回你桌上了啊!”

陸潮生一路徑直將溫雁晚拖到教學樓裏面的樓道間。

直到鐵門“砰”一聲關上,陸潮生將溫雁晚死死按在墻上,低聲道兩個字。

“想要了。”

說老實話,無論聽過多少次,溫雁晚對陸潮生這種毫無遮掩的直白,依舊沒有絲毫抵抗力。

昏暗的樓梯間,溫雁晚指尖揉搓著他的唇瓣,輕笑:“這麽著急,嗯?”

張嘴,陸潮生幹脆地咬住他的手指,冷色眼眸淡淡擡起:“再墨跡一聲,你的東西就別想要了。”

字詞含糊不清,不禁意滑過自己指尖的舌柔軟溫熱,語調倒是凍人得緊。

“這麽兇呀?”溫雁晚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奶貓含住了手指,明明連牙口都沒有長好,卻依舊兇巴巴地用奶牙啃咬自己,張牙舞爪地威脅。

他故意逗對方:“它要是沒了,你後半輩子怎麽辦呢?”

陸潮生輕嗤,他擡手,惡狠狠捏著溫雁晚的下頜:“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個Alpha?”他一字一字,緩慢地道:“我也是能艹人的。”

第一次,陸潮生在溫雁晚面前特意強調了自己最真實的性別。

也是第一次,從陸潮生嘴裏聽到如此粗俗的字眼,語調依舊沒什麽起伏,給人的沖擊卻著實有點大。

溫雁晚不禁楞住。

也就只有溫雁晚這樣的傻子,才會把嗜血的獵豹,當做軟乎乎的奶貓了。

而當一直以來都陷入沈眠的獵豹,第一次展露出屬於獵者獨有的鋒利獠牙,帶給溫雁晚的,是發自肺腑強烈震撼。

“要是你的東西不想要了,沒關系,還有我的,我的,照樣可以用。”

最後幾個字,陸潮生咬得極為輕緩,卻如同鼓錘,敲擊在溫雁晚心口。

微涼指尖隨即擡起,在溫雁晚後頸腺體處反覆撥/弄。

那是身為Alpha,對屬於自己的Omega的後頸獨特的占有欲的動作。也是Alpha,對Omega進行標記的地方。

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樹立了起來。

直到此時,溫雁晚才恍然,陸潮生一直以來都極為喜愛的這番動作,到底意味著什麽。

一瞬間,心中警鈴大作。

“別說你現在是個雛,還什麽都沒做過……”陸潮生勾著唇,嗓音涼薄,“信不信換我來,照樣能把你艹得欲仙/欲死,嗯?”

……

許久過後,陸潮生唇瓣紅/腫著,從樓梯間回來。

他先將溫雁晚擱在桌角的保溫杯拿到手裏,隨即莫名其妙地走到時雪容桌前,當著時雪容的面,“呼哧呼哧”地灌了好幾口熱水。

“哢噠”一聲,將瓶口蓋好,陸潮生垂眸,從時雪容滿臉迷茫的面龐上輕飄飄地劃過,如同宣示主權,這才不急不緩地回了座位。

時雪容:“???”

怎麽說呢,就,挺禿然的。

溫雁晚倒是看得分明,不就是時雪容拿他杯子捂了手嗎?這醋味大的,都能飄出銀河系了。

低頭笑了笑,溫雁晚打開保溫杯,就著陸潮生唇齒沾染過的地方,將所剩無幾的熱水喝完,又不禁笑起來,陸潮生這是真的渴了吧,一口氣喝了這麽多。

合上蓋子的瞬間,溫雁晚忽然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他想起來,剛開學的時候,曾經某次回到座位,杯中的水就直接見了底,跟這次的情況竟詭異地相似。

當時都沒有怎麽在意,只以為是自己多慮了,現在細細回憶,才恍然,當初那水沾染上的味道,似乎也熟悉得緊。

於是,正垂眸刷題的陸潮生,忽然感覺身邊投來一道眸光。

他側頭,就看見溫雁晚正一手托著下頜,一手把玩那個醜了吧唧的保溫杯,意味不明地盯著自己的臉看。

陸潮生眼皮莫名一跳,擱筆,面上卻鎮定自若:“你做什麽?”

溫雁晚從他唇上瞥過兩眼,像是故意做給誰看似的,“啪嗒”一聲,將保溫杯擱在兩人課桌之間。

“沒什麽。”

只是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抓捕到了一只逃逸將近四個月的偷水賊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陸游《對聯集錦》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林逋《山園小梅》

不要人誇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

——王冕《墨梅》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毛澤/東《蔔算子·詠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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