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溫父-信徒-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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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打來的?”陸潮生的聲音將溫雁晚恍惚的神情喚醒過來,溫雁晚這時才驚覺,手機已然震動許久。

他回答:“是一個陌生號碼。”

“怎麽,不接嗎?”

溫雁晚沒說話,握著手機的指尖,卻不自覺收緊,骨節泛白。

陸潮生微微蹙眉,也沒追問,索性將手裏的書放下,掀開被子下床。

他緩步走到溫雁晚身後,隨即探出兩條柔軟的手臂,懶洋洋地掛在了對方身上,側頭去親吻溫雁晚緊繃的下頜。

“想接就接,不想接就掛了,就這麽簡單,不需要想太多。”

陸潮生嗓音低低的,語調沒什麽起伏,帶著他聲線特意的涼意,敲擊在耳蝸裏,有種別樣的清透感。

“……”

溫雁晚緩慢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做出決定,他低低“嗯”了一聲,側頭按住陸潮生的發梢,在他唇上輕點了一下,隨即收回視線,點了接通。

聽筒裏傳來的,是熟悉的男聲,嗓音溫和沈穩,與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自來熟的開場與親昵。

但不同的是,上輩子溫宇翔說出這話時,溫雁晚正獨自守候著他那棟破敗不堪的小屋,屋內一片狼藉,剛剛遭受討債之人的洗劫,而他滿身血汙,狼狽至極。

如同被溫宇翔在臭水溝找見的一條破破爛爛的野狗。

敏銳地察覺到溫雁晚的情緒,陸潮生幹脆直接拉開他的椅子,將自己的身體擠進溫雁晚的懷裏。

陸潮生可沒有什麽“這是溫雁晚的隱私他需要避嫌”的意識。

在陸潮生的邏輯裏,溫雁晚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們對互相都毫無保留。

當即便跨坐在溫雁晚大腿上,含著他溫熱的耳垂細細碾磨起來,同時手還膽大包天地朝下面摸了一把。

效果非常顯著,溫雁晚幾乎立時從胸膛深處發出一陣低啞的悶哼。

他將手機拿遠了點,懲罰似的在陸潮生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陸潮生也不在意,見自己計謀得逞,便埋在溫雁晚頸側低低笑了一聲。

微啞的嗓音夾雜著淡淡涼意,涼颼颼地吹進耳蝸裏,像是被吹過了一捧輕飄飄的白雪,溫雁晚呼吸陡然急促,原本沈重的心思算是徹底亂了。

話筒裏,溫宇翔毫無所覺,他還在傾情表演著。

“餵,你好,是阿雁嗎?”溫宇翔嗓音微沈,帶著些許緊張,更多的,卻是顯而易見的愧疚與心疼,明顯到只要沒聾,就能聽出來的那種程度。

“我接下來的話,對你來說,可能有些唐突,但我希望你先不要急著懷疑……我來自A省溫家的溫家家主,溫宇翔,也是你的親生父親。”

說完這段話,溫宇翔便停下來,等待著聽筒對面傳來震驚的置疑聲。

但事實與他想象的完全不同,溫雁晚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過了許久,又補充了一句:“你繼續。”

語氣莫名急切,還隱隱夾雜著不耐,似是在嫌棄溫宇翔的磨磨唧唧。

“……”溫宇翔有些尷尬,但他的狂妄自大,以及對溫雁晚的輕蔑,使溫宇翔並沒有在意這點小小變故。

接下來,溫宇翔便按照自己事先打好的腹稿,泣聲訴說了自己的苦衷,講述溫雁晚母親因誤會他而帶球跑,自己卻毫不知情的事實,將自己撇得幹幹凈凈,最後才一筆帶過了這麽多年,沒有去探望溫雁晚與他母親的原因。

無非就是家族的阻礙,世俗的磋磨,命運的無奈等等。

溫雁晚隨意聽了幾句,還沒來得及吐槽溫宇翔的典型渣男語錄,就被陸潮生手裏的動作弄得渾身一顫。

當即用舌尖舔了舔牙尖,溫雁晚眸光暗沈,他按下手機免提,拿遠,按著陸潮生的後腦勺,用力與他深吻起來。

話筒裏,溫宇翔正在抒發自己對溫雁晚母親濃濃的愛意與關懷,末了又忽然來了一句:“……阿雁,你的母親,最近還好嗎?”

裝得還挺像那麽回事。

溫雁晚連氣都沒空生了,他指尖死死掐著陸潮生的腰,緊繃著下頜,朝手機輕飄飄地吐了幾個字:“她好不好,你自己去探望一下不就知道了?”

可她不是已經死了——溫宇翔將差點脫口的話竭力拉了回來。

他眼皮子猛跳,這時終於察覺,溫雁晚的態度似乎不太對:“阿雁,我現在去找你的話,能見到她嗎?”

“那估計不太行。”

“為什麽?”

“因為她現在沒和我住一起了。”

溫宇翔對溫雁晚這種滑不溜秋的態度已經隱隱產生怒火,他胸膛劇烈起伏,壓抑著火氣,溫聲:“那我要怎樣,才能見到她呢?”

“你死了就能見到了。”

“什麽?”

溫宇翔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抱歉,我說錯了。”溫雁晚利索地褪掉了陸潮生的褲子,探手,直到肩膀處傳來尖銳的刺痛——是陸潮生用牙堵住自己差點溢出的呻/吟,溫雁晚這才慵懶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高仰著脖頸,掌心感受著陸潮生肌膚灼燙的觸感,開口,一字一字,極為緩慢說道:“因為你死了,是要下地獄的,被惡魔拉入地獄的你,又怎麽才能見到變成天使的她呢?”

一瞬間,溫雁晚信息素的味道濃烈到了極致,恍惚間,仿佛又回到當初那間幽暗的酒吧。

瘋狂的掠奪與入侵,像是火山賁發,亦或是子彈出膛。

暗紅的巖漿噴湧,濃煙滾滾,如同從深淵而來,帶著漫天灰塵與硝的氣息。

是永無止境的黑暗與毀滅。

陸潮生動情地註視著他暗沈的眼眸,如同向魔鬼祈告的虔誠信徒。

而後垂眸,在他微薄的唇上,獻出極盡輕柔的一吻。

如同獻出自己的心臟。

電話裏,溫宇翔楞了許久,反應過來溫雁晚說了什麽後,當即氣瘋了。

“溫雁晚,你——”

沒有給他絲毫拒絕的機會,溫雁晚嗓音強硬地道:“明天中午11點40,到我學校門口來接我。”

說完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隨手扔桌上,溫雁晚就著陸潮生跨坐的姿勢,起身將他抱起來,讓陸潮生的兩腿纏上自己的腰,隨即兩人一同倒在了床上。

溫雁晚手裏撫弄著,他壓著陸潮生的唇輾轉廝磨,嗓音低啞:“是不是喜歡刺激的,嗯?”

沒等陸潮生回答,溫雁晚想到這兩天的事情,自己倒是先笑了:“先是在你爸的電話裏搞了一次,隨後又在我爸的電話裏搞了一次,你怎麽這麽能耐呢?”

回應他的,是陸潮生小獸般,在他唇上重重的一咬。

“少廢話,動作快點。”

溫雁晚低低笑了聲,如他所願地加快了動作,隨即便嗅到了預料之中的,信息素甜蜜的味道。

……

溫雁晚將時間定在第二天中午。

他覺得,兩個小時的時間,也足夠溫宇翔對他先進行簡單的父愛關懷,以及表明自己的來意了。

然而世事難料,溫雁晚剛收拾東西走出教室,手機震動鈴聲再次響起。

又是陸潮生的。

溫雁晚無奈:“最近的電話,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與之前兩通漫長的拉扯不同,這次的電話非常快,陸潮生從頭到尾就“嗯”了一聲,隨即掛斷。

“警局打來的,”陸潮生唇瓣微微抿了抿,看向溫雁晚,眸光微暗,“傅景明指名要見我。”

溫雁晚眸光也瞬間暗沈下來。

半晌,他沈著臉,擡手撥弄陸潮生額前的發梢,問:“要去嗎?”

他永遠尊重陸潮生的一切決定,同樣包括這一次。

陸潮生沒有回答。

他捉過溫雁晚的手,放在掌心揉搓,語調平靜地反問:“你要我去嗎?”

似是無論溫雁晚說什麽,他都會無條件執行,沒有任何理由。

“去吧,”溫雁晚沒有思考多久,他幹脆道,“去做個了結。”

他微微瞇眼:“我和你一起。”

……

第二天中午放學,溫雁晚遠遠便看見一輛低調奢侈的卡宴靜靜停在路邊。

溫宇翔則靜候在一旁,視線從來往人群上緩慢掃過,氣質沈穩不俗。

溫雁晚沒有想到,自己再次見到溫宇翔的臉,竟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靜許多,甚至還能抽出心思,仔細打量對方起來。

四十多的男人,正是事業與魅力沈積到頂峰的時候,再加上他面容英俊,即使年紀已經不小,沿途仍有十幾歲的Omega朝他的方向偷偷地看。

當真是一副人模狗樣的架勢呢。

想必當年,他便是披著這樣的一層皮肉,將他的母親騙到手裏的吧。

畢竟畜生在被剝下外面那層人皮之前,誰也不會想到,裏面的骨肉早已潰爛成蛆。

溫雁晚在心裏輕蔑地笑,隨即擡步,帶著陸潮生緩步走上去。

視線瞥見溫雁晚的臉,溫宇翔眸光當即一亮,忙上前迎接:“阿雁——”

話音未落,就被溫雁晚擡手打斷。

“停,”溫雁晚制止對方的靠近,他擡眸,視線淡淡瞥過溫宇翔有些尷尬的虛情假意的面容,嗓音冷漠,“我暫時沒有功夫跟你客套,麻煩你先把我們送去警局一趟,謝謝。”

說完便再沒看溫宇翔一眼,徑直拉開卡宴後車門,讓陸潮生先上車,自己這才隨即上車。

“……”

說實話,溫雁晚這樣強勢的態度,著實超出了溫宇翔的預期。

在溫宇翔看來,溫雁晚這種從小窮到大的小孩子,對金錢和權利應該是無限向往且充滿敬意的。

怎麽也不該是現在這樣的。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溫宇翔忽然有種沒來由的心慌。

他隱隱覺得,有什麽看不見的事物,正逐漸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此時溫宇翔還不知道,這是他狂妄的性格無法懂得的事物,隨之而來的,也是他無法承受的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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