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聚會-故意-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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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摩天輪,向雲山直接讓眾人去游樂園門口集合。

快速清點完人數,確定人是齊的,也沒有缺胳膊少腿,這才帶著人一起到公交車站臺去等車。

今天周六,向雲山本來應該回家的,但把這群孩子留在這裏,又不太放心,想了想,還是決定陪他們一起回趟學校。

路燈昏黃斑駁,溫雁晚站在臺上,看著自己的身影被燈光拖得老長,直到與陸潮生的交融在一起。

他順著影子朝上看,只能看見陸潮生單薄的脊背,在白色襯衣上拓印的線條,看不見臉,也看不見表情。

頭一回,兩人沒有比肩而立。

他是生氣了吧,溫雁晚想,又忽然想起剛才與陸潮生在摩天輪上的拉扯,溫雁晚頭疼不已。

倒不是怕跟陸潮生掰了,以後沒有錢拿,只是單純因為……因為什麽呢?

腦袋裏亂糟糟一片,溫雁晚自己都說不清楚。

草,跟這比起來,高考算個屁。

沒有人發現,溫雁晚和陸潮生兩人之間詭異的氣場。

下了摩天輪,班上同學就偷偷摸摸地看著手機,互相交頭接耳著什麽。

時雪容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見向雲山正好整以暇地站著,似乎沒有提前離開的打算,抿抿唇,狀似無意地問:“向老師,您難道不回家嗎?”

向雲山擺手:“沒事,我先把你們送回去了再走,免得你們路上不安全,我不放心。”

蘭靜雲撇嘴:“我們都快成年了,有什麽不放心的嘛。”

“欸,你們在我這兒啊,永遠都是小屁孩兒,”向雲山調侃了句,看見蘭靜雲兩人,互相想起什麽,“誒”了一聲,“蘭靜雲你們兩個,周末應該不住校吧,怎麽還不回去?”

蘭靜雲頓了下:“啊,我……”

時雪容立時上前,扯了一下蘭靜雲,甜甜地笑:“我在等司機來我呀。”

“對對,”蘭靜雲連忙應和,“我也是這樣的。”

見向雲山還想說什麽,時雪容立時扯開話頭:“向老師,要不您先回去吧,我們自己坐車回去就好了。”

她朝眾人使了使眼色,同學們立時上前抱住向雲山的胳膊:“對啊,向老師,都這麽晚了,您還是先回去吧。”

“公交車一時半會兒也到不了,您看您都陪我們一天了,肯定特別累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老向,您年紀大了,比不得我們這些小年輕了,還是身體要緊啊!”

“嘿,你這臭小子,”向雲山一巴掌呼在李睿淵的頭上,又氣又笑,“說誰年紀大呢,嗯?”

“唉,我不是這個意思!”李睿淵忽然扯了扯溫雁晚的袖子,急道,“雁哥,你也來說幾句話唄,我嘴笨,再說下去,估計命都沒了。”

“嗯?”溫雁晚從陸潮生地上的影子裏擡起頭,緩慢地反應了一會兒剛才眾人的對話,看向向雲山,嗓音溫和,“向老師,同學們也是關心您,都是好意,如果您不放心,還有達錦文陪我們呢,就算不相信我們,達錦文您總放心吧。”

把達錦文搬了出來,果然有用,向雲山確實是累了,現在便有些猶豫。

同學們見機又撒了會嬌,向雲山被他們纏得沒辦法,沒怎麽思考就同意了。

就在向雲山答應下來的下一刻,一輛的士就停在了游樂園門前。

司機探頭問:“是誰叫的車?”

“是我是我,”時雪容立時將向雲山朝的士推去,笑容甜美,“向老師您快上車吧,別讓司機等急了。”

向雲山恍然:“好家夥,原來你們早就盤算著要我走了……”

“哎呀,哪有嘛,”蘭靜雲幫他把門打開,又去扯達錦文,“班長,你快去送送向雲山,他一個人在路上不安全。”

向雲山都氣笑了:“不是,我有什麽不安全的……”

“沒事沒事,就讓班長送送您吧,反正他也要回去的。”

達錦文:“……?”

這話怎麽聽著怪怪的,你們難道不回去嗎?

“不是,等等……”

沒等達錦文反應,班上同學立時湧上去把達錦文塞進車裏。

“砰”的一聲,車門緊閉,同學朝向雲山和達錦文兩人招手,面帶微笑,目送的士緩緩離開。

莫名就上了車的達錦文:“……”

不對啊,不是說好我留下來陪你們的嗎?怎麽又變成送向老師回家了?

將兩個重點人物送走,班上同學對視一眼,全體都嗨了。

“快快,蘭靜雲,你說的好玩的地方到底是哪裏,快帶我們去唄!”

“不急不急,你們先叫車,”蘭靜雲拿手機,朝眾人示意了一下,“我先給經理打個電話,讓他準備個包間。”

同學們震驚了:“我去,到底是哪裏啊,居然直接給經理打電話?”

蘭靜雲挑眉:“新天地,我家開的,怎麽樣,還不錯吧?”

這豈止是不錯,簡直牛逼大發了!本市有名的高級會所,會員制的那種,有錢都不一定進得去!

同學們徹底驚了,好半天,才爆出了一片驚呼:

“太草了,太草了……”

“一個‘靠’字送給你,我們班到底還藏著多少神仙!”

“哈哈哈,一會兒我一定多拍點照片,回去饞死我爸!”

溫雁晚早猜到蘭靜雲不一樣,此時聽見她爆馬,倒也沒多驚訝。

他聽著同學的驚嘆,心裏吐槽——這算什麽,等陸潮生的身份曝光,看不把你們給嚇死。

陸潮生,陸潮生……

溫雁晚現在的腦子裏,全是“陸潮生”這三個字,隨便扯點什麽話題,他都無法將思緒從陸潮生身上脫離。

視線不自覺追尋那人身影,卻見陸潮生已經與李睿淵上了同一輛車,沒等李睿淵喊他,便叫司機把車開走了。

溫雁晚:“……”

嘶,這是被赤/裸裸地嫌棄了。

車開走,李睿淵從車窗上爬下來,指了指窗外,不解:“潮生,雁哥還沒上車呢,不等他嗎?”

車輛駛過人行道,陸潮生瞥一眼玻璃窗外溫雁晚的身影,輕薄的眼皮垂下,嗓音平淡:“不用等他,等再過幾個小時,他自然會主動來找我。”

……

包廂挺大,裝修低調奢華,看著就不是普通人都進來的,就連前來詢問的服務員,都透著一股矜持高貴的勁兒,搞得同學們束手束腳,生怕把人家東西碰壞了。

見同學們放不開,蘭靜雲幹脆把KTV打開了,直接調最大聲,又找服務員要了幾箱啤酒。

看見這種接地氣的玩意,同學不禁蠢蠢欲動:“我們應該都還沒成年吧,向老師應該不會允許我們喝酒吧?”

話雖這麽說,兩眼卻冒著光。

“嗐,老向現在又不在,怕他幹啥,我們不告訴他,沒有會知道的!”

“靠,這麽多箱,喝得完嗎?”

“能別這麽磨嘰嗎,喝個酒唧唧歪歪的,來來來,拆拆拆!”

有人搶著去拆啤酒箱,卻見一只修長的手率先劃開箱面,從裏面拎出一打啤酒,指骨根根分明。

那人擡頭,瞥見陸潮生的臉,立時訕訕收回爪子:“您請您請。”

“謝謝。”陸潮生頷首,拎著啤酒徑直坐到角落裏,用開瓶器利索打開,倒進杯裏就喝了起來。

動作幹凈利落,不言不語,像是專門來喝酒似的。

溫雁晚微微蹙眉。

稍微站了會兒,溫雁晚思考著,是否需要走到陸潮生旁邊去,但介於剛剛陸潮生連坐車都沒有等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估摸著,現在陸潮生應該也不太想和自己待在一起。

隔著熙攘的人群,溫雁晚坐到了陸潮生些對面的某個方向,不遠不近。

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兩人。

燈光被熄滅,唯一的光亮只剩前方巨大的KTV顯示屏。

有人正握著話筒,鬼哭狼嚎,惹得滿屋的笑聲與喧聲。

包廂裏氣氛逐漸熱烈。

溫雁晚靜靜註視著陸潮生。

他看見對方再次拆開了一瓶啤酒,指尖捏著酒杯,卻是比玻璃還剔透。

他看見對方的唇瓣觸碰杯口,酒液漫過唇齒,下巴揚起,垂著眼睫。

吞咽時,小巧的喉結上下滾動,露出的脖頸纖細脆弱。

酒杯被放下,陸潮生的面色已微微泛紅,嫣紅唇瓣滿是晶瑩水漬,又被對方輕輕抿了進去,暧/昧的痕跡殘留。

向來清冷的眼眸,已是蒙上薄薄的紗,纖長眼尾勾著一抹桃花般的紅,像是不小心抹了道瑰麗的胭脂。

然後,指骨彎曲,再次拿起酒瓶。

倒滿,擡頜,飲盡。

一杯,又一杯。

三瓶下肚,腦袋已有些許昏沈,陸潮生垂頭,正欲開啟第四瓶,卻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握住了手腕。

陸潮生擡眸,眸光冰冷如刃:“你做什麽?”

如同第一次兩人見面那般,即使濃密眼睫掛上淚霧,那纖長眼尾睨人時,一瞬間的視線交融,卻依舊像是尖銳冰淩,極致的鋒利與刺骨。

陸潮生已經許久,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溫雁晚了。

被對方的眸光刺了一下,溫雁晚心裏刺痛了一瞬,又被強硬忽略了過去。

他握著陸潮生的手,感受到手心冰涼纖細的觸感,眉峰緊蹙:“你已經喝了三瓶了,不能再喝了。”

“你是我的誰?”陸潮生瞇眼看他,語氣涼薄,“你憑什麽管我?”

言罷,兀自將酒瓶打開,倒進杯裏,被溫雁晚握住的手腕動作坑碰,有酒液灑在了身上,暈開暗色,陸潮生也沒管,用另一手拿起酒杯,就要往唇上送。

這是做什麽?

為愛買醉?

還是苦肉計?

這是故意做給他看是嗎?

這副模樣,是想讓誰心疼?

被陸潮生的動作刺激,溫雁晚感覺自己的內心像是被扔了顆炸彈,滿肚子的火氣瞬間壓抑不住。

他將酒杯從對方手裏強硬奪過,直接送到自己嘴邊,擡頜便咽了下去。

喉結飛快滾動,有酒液從唇齒間溢漫出來,滑過下頜,脖頸,滴落在鎖骨,最終淹沒在白色衣領之下。

陸潮生眸光微暗,卻又在溫雁晚放下酒杯的瞬間,恢覆了涼薄。

“不許再喝了。”

“憑什麽?”

兩人氣氛僵持。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音響起,是溫雁晚的。

溫雁晚拿出手機,本想直接壓掉,卻發現來電備註是外婆的主治醫生。

這電話,不得不接。

溫雁晚深吸口氣,他狠狠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翻湧的怒火已然褪去。

俯身觸碰陸潮生的面龐,卻在接近的瞬間,被對方躲了過去。

溫雁晚手指緊了緊。

將陸潮生唇上的水漬快速擦去,他註視著面前少年低垂的眼睫,喉結滾了滾,開口,嗓音溫柔:“不要再喝了,聽話,嗯?”

陸潮生保持著側頭的姿勢,不語。

手裏的手機震動不止,溫雁晚又沈沈看了他幾眼,低聲:“等我回來。”

言罷,這才匆忙朝門外走去。

“砰。”房門緊閉的聲音,被淹沒了滿屋的喧聲裏。

放下酒瓶,陸潮生微擡著眼睫,視線註視著大門的方向,暗暗數著溫雁晚離開的秒數。

半晌,他起身,隨意撫平身上被坐出的褶皺,這才不急不緩地朝門外走去。

李睿淵正巧瞥見他的身影,舉著手裏被當做話筒的酒瓶,大喊:“潮生,要過來一起玩嗎?”

陸潮生背著身,擡手舉了一下,表示拒絕,直接開門離開。

……

剛剛那酒喝得太猛,溫雁晚出來,就感覺自己腦袋一陣昏沈。

走廊窗邊夜風吹進來,勉強驅散了幾絲酒意,溫雁晚揉揉眉心,沈聲,嗓音微啞:“餵,醫生?”

“你好,是嚴桂英的家屬對嗎?”

“嗯,我是。”

“是這樣,你的外婆近期的身體修養得差不多了,今晚手術方案已經確定,預計明天下午就可以進行手術……”

涉及外婆生命的事情,溫雁晚即使心裏再亂,也只能勉強穩住心神。

他將事項一一記下,耐心等醫生全部說完,這才道了謝,掛了電話。

重新回到包廂,溫雁晚視線習慣性環視四周,卻沒有看見陸潮生的身影。

剛才那副模樣,陸潮生分明已經徹底醉了,此時還能跑哪裏去?

他微微蹙眉,從人群裏將嗨得飛起的李睿淵扒出來,問:“潮生人呢?”

“啊,潮生?”李睿淵喝了點酒,稍微有點醉,混沌的大腦反應了一下,這才慢吞吞道,“潮生……我剛剛我看見他似乎出去了,應該是去衛生間了吧。”

衛生間,陸潮生曲手捧了把水,冰涼的液體刺激面部神經,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擡頭,陸潮生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面容泛著紅暈,眼尾也紅了。

眉目被水盡數染濕,睫上掛滿水珠,更襯得面色如胭脂般瑰麗。

嫣紅的唇瓣微微勾起,陸潮生垂睫,註視著水珠從睫上滑落,摔在池邊,粉身碎骨。

剛才在包廂的那出,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做給溫雁晚看。

他知道,他就知道,溫雁晚絕對不可能坐以待斃。

那人總以為,自己有多麽涼薄,多麽心冷,卻不知,他才是這世界上,最深情的一個。

他比溫雁晚本人,還要了解溫雁晚的一切。

陸潮生起身,從墻上隨意抽了幾張紙,將指縫慢條斯理地擦拭幹凈。

手指握住門把,正欲開門,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潮生,你怎麽在這裏?”

那人欣喜地朝陸潮生走近,熟稔地將手搭在了陸潮生肩上。

隨著Alpha身體的逼近,一股鐵繡味夾雜著水的腥臭味,從對方觸碰自己的肌膚之處蔓延開來,逐漸朝他的身體周圍溢散,似是要將自己包裹。

陸潮生敏銳地察覺到,有黏膩的視線與似有若無的信息素,從他的後頸腺體處緩慢地滑過。

陸潮生回頭,眸光瞬間暗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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