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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失焦-寒冷-癱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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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打算搬過來,溫雁晚只是來宿舍逛幾圈,認認路,看看環境,所以只和李睿淵他們簡單聊了幾句,便打算回教室,繼續覆習。

臨走時,李睿淵還在忿忿不平:“要不是我爸不願意給我換宿舍,說什麽到了學校就以老師的安排為主,我早八百年前就搬出去了。”

李睿淵家裏管得嚴,作為家中幼子,雖然頭上有大哥和大姐頂著,沒有繼承家業的顧慮,但他爸還是不滿意他一副紈絝做派。

也因此,他爸讓他從小和陸潮生一起玩,試圖讓陸潮生帶帶自家兒子,即使到了學校,也和其他富家子弟不一樣,基本沒什麽特權。

溫雁晚的視線在唯一緊閉的房門前轉了圈,問:“賀亦誠人呢?”

說了這麽大半天,他還連這人的面都沒見過。

“鬼知道這垃圾又跑哪裏惡心人去了,”李睿淵翻了個白眼,想到什麽,又朝溫雁晚提醒道,“雁哥,你小心點這東西,沒事別跟他打交道,他惹那麽多事,手裏臟得要死,要是把他給惹毛了,指不定就會被拖下水。”

聽到李睿淵的話,溫雁晚卻只是笑了笑,意味不明道:“沒事,再忍幾個月,他就蹦不起來了。”

因為那時候,他已經把自己蹦到局子裏去了。

回到教室,溫雁晚無奈地發現,陸潮生又趴在桌上睡了。

除了極少數特別人群,班上其他同學都是要住校的,此時便拿著發下來的宿舍鑰匙,回家收拾東西去了。

那些不住校的,因為下午沒課,呆在教室也無聊,今天又沒晚自習,便直接回家去了。

溫雁晚本以為,陸潮生也回去了,沒想到這人還在教室裏。

空寂的教室,除了偶爾吹進來的夏季的風,又只剩下陸潮生一人。

怕吵到對方,溫雁晚走過去,輕手輕腳地拉開椅子,坐下,又拿過桌上沒抄完的數學公式,握筆攤開。

他的手骨節分明,指骨稍稍曲起,握筆的姿勢標準。

天熱,袖口被整個卷了起來,露出瘦削的腕骨,隨著書寫的動作上下起伏,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漂亮而有力。

抄了兩遍,溫雁晚忽地放下筆,猝然朝身邊人看去。

陸潮生半闔著眼,看不清神色,白皙的指尖緊緊攥著溫雁晚的校服袖口,整個身子幾乎趴到了溫雁晚的身上。

而後五指並攏,收緊,用力朝前拽去,將自己的身體與對方徹底貼合。

微微擡起的眼睫下,是一雙被淚霧蒙住的迷蒙的眼。

雙眼失焦,呼吸急促,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樣。

朝著溫雁晚的面龐逐漸逼近。

溫雁晚走後,那種刺骨的寒冷終於卷土而來,與此同時,如黑色泥濘般濃稠的困意逐漸滲透進大腦,促使陸潮生再次陷入了昏睡。

下午的太陽燒得又紅又辣,卻絲毫照不進陸潮生冰冷的血液裏。

寒冷與困意的雙重折磨,像是無形的黑洞,在身體不斷翻卷。

思維意識被吞噬,大腦愈發混沌,身體也軟弱無力,直到……一股熟悉的、甜美的、滾燙的味道從不遠處飄了過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在身邊停下。

好冷,太冷了……

像是被誘餌勾引的魚,陸潮生伸手,緊緊攥住了溫雁晚的衣袖,身體控制不住地朝那溫熱的源頭逼近。

眼前像是蒙著一層霧,世間百色都盡數褪去。

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昨晚,回到那個怪陸離的酒吧。

面容俊美的少年單膝跪地,為自己斟酒,濃密眼睫微垂,看不清神色,唯有那輕薄的唇瓣上落下的晶瑩光斑,成為黑白世界唯一的顏色。

是被冰冷酒液沾染後,留下的暧昧的痕跡,讓人忍不住……想含進唇裏,好好品嘗一番。

鼻尖相抵,呼吸交替,鼻腔間滿是對方溫軟的氣息。

距離太近,近得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睫羽輕顫時,與自己眼睫糾纏的柔軟觸感。

唇瓣相觸僅在咫尺。

微不可查的距離裏,陸潮生神情迷離地望著那抹顏色淺淡的唇。

溫雁晚卻手肘撐著桌面,垂眼看著面前之人微紅的面容,眸光冷淡。

昨晚他是故意強吻陸潮生的。

Omega處於分化期時,對Alpha的信息素極為敏感,雖然不確定陸潮生的具體分化時間,但作為頂級Alpha,溫雁晚有信心將他的Omega信息素提前激發出來。

現在看來,陸潮生已經處於分化的邊緣,雖然他很樂意幫對方度過難關——這也是他這麽做的本意。

但現在……還不行,至少,也得等到明天。

唇瓣相貼的前一秒,被什麽冰涼的事物猛地阻隔。

溫雁晚右手捏著陸潮生的下巴,大拇指按在他唇上,用力,指尖滑入唇裏,抵住白色貝齒。

額頭相抵,眼睫交融,釅黑雙眸深深望進那對逐漸聚焦的淺色眸子,輕笑。

“我親愛的陸少,你想在學校裏對我做什麽?嗯?”

一瞬間,陸潮生猝然驚醒。

溫雁晚適時收回手,轉而撐著桌面,眸光戲謔地看著陸潮生從自己的胸膛上收回手,慌忙起身。

危險再危險的距離,被輕易拉開。

溫雁晚手撐著下巴,挑眉看他。

少年眼睫低垂,眸光閃爍,臉蛋也因羞恥飄上了淡淡的紅,上面甚至還落著剛剛俯趴造成的印子。

即使心裏再尷尬,仍強撐著努力挺直脊背,擱在桌上的白皙指尖卻不自覺攥緊了書本的一角,將它揉搓得皺褶不堪。

真是……怪可愛的。

“陸少這是昨晚沒有嘗夠味兒,今天想再嘗嘗嗎?”

“抱歉,可以讓一下嗎,”陸潮生錯開他的視線,抿唇,“我想出去。”

沒再逗他,溫雁晚從善如流地起身,讓陸潮生從裏面出來。

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溫雁晚沒忍住,終於還是笑出了聲。

出了教室,陸潮生立時被刺目的陽光晃了晃眼。

狹長的雙眸瞇了瞇,陸潮生一邊朝校門口走去,一邊給司機發短信。

臨走時,溫雁晚那聲極低的輕笑似乎還在耳畔回蕩。

陸潮生鮮少有這般狼狽的時候,與溫雁晚相識以來,卻不知經歷了多少回。

僅僅只是主動獻吻,倒不至於尷尬,令他難以接受的,是對方居然拒絕了自己,分明昨晚還那麽……

胡思亂想間,司機已經到了校門口,陸潮生恢覆了冷淡的神情,等司機打開後座的門,坐進車裏。

陸潮生半夜被凍醒了。

38度的天氣,他卻起來開了空調。

裹著薄薄的空調被,陸潮生站在床上,臉蛋對空調的風扇使勁吹。

吹了沒多久,他就熱得汗流浹背,睡衣都浸透了,那冷意卻像是滲進骨子裏似的,仍凍得他直哆嗦,不減絲毫。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冷,渴,困。

既不像是得了風寒,也不像是宿醉造成的應激癥狀,但以防萬一,他還是用體溫計量過。

36度6,不能更正常。

將體溫計隨手擱在床頭櫃上,陸潮生捂著被子,重新站回空調風扇下。

屋裏沒開燈,天邊被厚厚雲層遮掩,幾乎看不見輪廓的朦朧的月牙,成為這片黑夜唯一的光源。

陸潮生側頭,看著窗外黑魆魆的樹梢與夜空,出神。

這種狀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似乎是今天早上,他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身體就已經不對勁了。

或者更精確而言,是從昨晚,與溫雁晚唇齒交纏、吸入了他的信息素之後。

想起下午那段神情恍惚的經歷,陸潮生的眸色不禁暗了暗。

足足吹了兩小時空調,陸潮生最後實在困得受不住,憑著僅剩的那點意志,強撐著去浴室洗了個澡。

用幾乎滾燙的熱水又沖洗了半小時,陸潮生從恍恍惚惚地出了浴室,身體的寒冷仍不減半分,但實在困得受不住。

最後,他幾乎是一邊打著顫,一邊抱著手臂睡了過去。

本以為睡一覺,身體會好點,沒想到第二天醒來,狀態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愈發嚴重。

想著今天考試,陸潮生還是憑著自己的意志力,強撐著去了學校。

一路上,各種信息素的氣味嗆得他喉間幾乎犯嘔。

好不容易到了教室,封閉的環境加劇了身體的不適。

李睿淵湊了過來,嘰裏呱啦不知在說什麽,陸潮生聽也聽不清,只覺得對方信息素的味道實在太難聞,沒忍住,終於還是捂住嘴,跌跌撞撞地進了衛生間。

走廊外人聲嘈雜,臨近開考,是奔赴考場的學生匆忙的腳步聲。

預備鈴聲響起。

如同某種特殊的開啟鍵,正不斷幹嘔的陸潮生忽地眼前一花。

白皙指尖死死扣著冰冷的瓷磚,陸潮生微喘著氣,身體順著墻面緩緩向下,直到徹底與地面貼合。

空寂的衛生間,陸潮生狼狽地癱軟在角落,面色泛紅,徹底不省人事。

無形的氣味從他裸露的後脖頸處溢散出來,與Alpha強勢而充滿攻擊力的氣味不同,它是軟柔的、嬌弱的、輕易便能勾起Alpha征服欲的

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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