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引誘-漂亮-回家

關燈
唇瓣相貼,鼻息灼熱,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指骨節分明,隱隱泛著涼意,力度卻不容置喙。

沒有想到對方會吻上來,這一下,連向來清冷淡漠的陸潮生也不禁楞住。

冰涼的液體滑入唇中,濃烈酒香裹挾著對方信息素氣息,成為最強勢的入侵者,破開閘門,瘋狂湧入,掠奪,滲透,侵蝕,毫不憐惜地席卷一切。

像是火山賁發,亦或是子彈出膛,滾滾濃煙裏,暗紅的巖漿噴湧而出,燒得通紅的巖石被高高推向天際,然後隨著地心引力,從高空極速墜落。

如同從深淵而來,帶著漫天灰塵與硝的氣息,以及無止境的絕望的黑暗,重重砸向大地。

是火焰與硝煙混合的毀滅的氣味。

身體像是被熔漿包裹,連相觸的唇瓣都燙得驚人。

火熱之間,冰涼的酒液仿佛成為了唯一的救贖,迫使陸潮生喉結滾動,將液體盡數吞入喉中。

察覺到對方乖巧的反應,溫雁晚心情稍霽,捏著對方下巴的手指也微微松了力度,轉而變為輕柔的摩挲。

身邊眾人已經看呆了,一個個怔怔地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們這些公子哥愛玩,也會玩,什麽新鮮東西沒嘗試過,不至於被兩個Alpha的接吻就震得魂不附體。

但眼前這個Alpha可不一樣,他可是陸潮生啊!

要知道,陸潮生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學習好,長得好,還是家中長子,將來可是要繼承家業的,跟他們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就連這次聚會,也是看在他發小李睿淵的面子上才過來的,否則他們哪裏請得到這麽尊佛。

而且看陸潮生那副禁欲的樣子,估計長這麽大,連人家Omega的小手都沒摸過。

結果現在他們看見了什麽?陸潮生居然被另一個Alpha壓在了身下!不僅被壓了,還被強吻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幽幽投向了陸潮生旁的某個身影。

發小李睿淵,也就是那個從開始就不停起哄的人:“……”

別都看他啊!他現在也很驚恐好不好?!

李睿淵現在就是怕,怕陸潮生控制不住暴起打人。

他知道陸潮生有潔癖,不喜歡碰那些東西,每次出來也從不叫人,最多陪他坐會兒,喝兩杯酒就走。

明天就要開學了,李睿淵想著最後一次機會,好好放縱一把,就死纏爛打把陸潮生磨了出來。

到了地方,難得的,陸潮生沒有立時離開,而是目光沈沈地盯著某個方向,那是之前溫雁晚工作的地方。

吧臺光線昏暗,人影搖晃,看得人直眼暈。

李睿淵是個近視眼,就只看見了溫雁晚白皙的面容,挺拔的身姿,以及兩條筆直修長的大長腿。

原本心裏還納悶,誰家Omega長這麽高的個頭,但難得陸潮生有感興趣的人,李睿淵也沒多想,直接找總管要了人,還在溫雁晚惹事之後,特意以陸潮生的名義給他擺平了。

原本想給陸潮生一個驚喜,沒想等人到了包廂,倒是給了自己一個驚嚇。

難怪長那麽高,感情是個alpha!

自己兄弟就是不一般,連看上的人都這麽與眾不同!

想著陸潮生是個新手,不會這些,他便幫著“教導”了一下溫雁晚,哪裏想到這個Alpha這麽剛,連陸潮生都敢強吻,早知道他就不多事了!

看著那邊兩具交纏的身影,李睿淵咽了口唾沫,屁股默默朝門邊挪了挪。

現在只等著那兩人打起來後,自己能夠逃過一劫了。

纖長的手指輕撫身下人的面龐,然後緩緩挪動,沿著流暢的脖頸線條,一寸寸往下,在扣住皮帶的那一刻,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手腕。

“夠了。”

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溫雁晚眼睫微擡,朝身下人看去。

面容清冷的少年正微微喘息著,白皙的面龐因缺氧,染上了淡淡的紅暈。

濃密的眼睫掛上了迷蒙的淚珠,顫巍巍地掉在末端,要落不落,如同冰雪融化時,尖銳冰淩上倒掛著的剔透晶瑩的水珠。

擡眼朝他看來時,卻仍是刺骨的冷。

即使幾近消融,冰淩的鋒利程度仍然可以刺傷人眼。

與他料想那般,清冷,淩厲,是雪與霜結成的冰的味道。

溫雁晚輕笑一聲,從善如流地松開手。

兩人的距離徹底拉開。

“剛才那瓶酒砸得倒是硬氣,”陸潮生拿手指輕抹唇瓣,蹭上了一手的濕潤水汽,擡眸,“我以為,你不屑於做這種事情。”

不知是被酒液熏染,還是被面前Alpha的信息素侵蝕,即使唇瓣分離,那裏仍隱隱泛著癢意。

以至於他拿手指稍稍觸碰,就像是著了火,一片滾燙的灼熱。

不屑?溫雁晚在心裏嗤笑。

上輩子是挺不屑的,最後不屑到家破人亡,死無全屍。

這不屑,還真是值錢。

“那要看對誰了,”緩緩吐出這幾個字,溫雁晚眸光微沈,註視著陸潮生的眼,唇角微勾,“陸少長得這麽漂亮,左右我都不吃虧,哪來‘不屑’一說?”

他從小就生得好,隨他母親,高鼻梁,雙眼皮,眼瞼深邃,狹長的眼尾順著眼部輪廓朝後劃去一道線,末端微挑,笑起來的時候,尤為明顯。

垂眸註視著對方時,專註而深邃,一副多情的模樣。

但與他母親不同,他母親是真的多情,而他,是假多情,真薄情。

但不可否認,被這樣一雙眸子註視,任誰都會忍不住動心。

唇瓣輕了輕抿了抿,陸潮生從他的眸光中收回視線,撇過頭,又不說話了。

這副模樣落在李睿淵眼裏,卻是極力忍受怒氣的表現。

“我去,陸少是不是被調戲了?”旁邊看戲的實在忍不住,已經和身邊之人互掐起來。

李睿淵怕得要死,連連拍了那人好幾下,讓他趕緊閉嘴。

上次陸潮生這副模樣,還是在宴會的休息室裏,被一個不長眼的東西當陪客的Omega給調戲了。

然後那人就被打得半死不活。

他這兄弟從小就長得好,精致,漂亮,像個女娃娃,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分化成Omega,家裏甚至連聯姻對象都給聯系好了。

誰知12歲青春期來臨,陸潮生直接分化成了Alpha,這可讓那群大人們傻了眼,最後的聯姻計劃也泡湯了。

光看陸潮生的臉,如果不主動說,沒有人會認為他是個Alpha,以至後來上學他都陸續遭到許多騷擾。

這種情況一直他初中開始抽條,身量從小豆丁一下子拔高成大蘿蔔,高中時直接突破180,面容也從精致漂亮逐漸變得深邃立體,這時才終於沒人敢質疑他Alpha的身份了。

但或許是兒時的陰影過於深刻,以至“漂亮”這類明顯女性化的詞語,已經成了徹徹底底的禁忌。

但凡誰敢提一嘴,那人便可以準備去醫院掛號了。

這大兄弟也是,誇什麽不好,非得誇人“漂亮”!

李睿淵緊緊閉上眼,已經做好為這位大兄弟收屍的準備了,沒想半分鐘過去,周圍一點聲兒都沒有。

他偷偷掀起眼皮,瞧了眼,卻見正好瞧見那位大兄弟離去的背影。

隨即,“砰”的一聲,是房門被關閉的聲音。

李睿淵:“???”

居然……就這麽輕易地走了?

“不然呢?”

“難道不應該揍一頓再走嗎……”李睿淵喃喃著,驀地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自覺把腹誹的話給念出聲了。

李睿淵:“……”

陸潮生看著他,淡淡道:“如果你皮癢的話,我不介意幫你松松筋骨。”

李睿淵立時幹笑:“不了不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自己可以撓的。”

陸潮生沒理他,捋平衣服上的褶皺,起身朝門口走去。

外婆家在南石路,那是條老街,幾十年無人打理,巷口又窄又破,靠邊堆滿了垃圾和廢品,原本就擁擠的老巷愈發窄小,瘦得如同孤苦的耄耋老人。

月亮掛在樹梢頭,路燈的影子被拉,幾十年的老房子了,外墻的水泥塊“噗噗”地掉著灰,摸出鑰匙,打開幾乎沒有什麽用的破碎的防盜門。

鐵皮摩擦的聲音將黑夜劃破一道口,同時吵醒了沙發上正昏睡的老婦人。

“是阿雁回來了嗎,今天回來得怎麽這麽早啊……肚子餓不餓?我這就起來,去給你下碗面……”

“外婆。”

瞬間,眼淚瘋狂湧了出來,溫雁晚傾身上前,將眼前這個面容枯槁、身材瘦弱的老婦人緊緊地擁入懷中。

“誒,怎麽了這是,”外婆微微楞了楞,而後用那雙被歲月的風吹皺的手,溫柔地、緩慢地撫上溫雁晚的頭,“真是的,多大人了,還跟外婆撒嬌……”

溫雁晚不答,只是緊緊抱著懷中之人,如同抱著失而覆得的無價珍寶。

他以為自己冷心冷肺,任何事情都無法觸動自己的情緒,但這一刻,將至親之人重新擁入懷中的這一刻,重生以來建立的所有心理防線被全部擊垮。

暗夜寂寞幽靜,溫雁晚伏在外婆的懷裏無聲地落淚,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不知道,在幾步之外的窗邊,一個纖長的身影正矗立在靜默的路燈下,靜靜註視著他拓在窗邊的佝僂的身影。

許久,陸潮生垂眸,手指輕觸唇瓣,忽地勾唇笑了下。

“溫雁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