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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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小多的異常終於引起了黎之南的註意,開始懷疑唐槐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左右逼問了許多,莊小多一反常態的態度強硬,只字不提。

黎之南又實在擔心,什麽也問不出來後情緒也有些許激動:“他向我保證過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讓你有危險的!”

“我沒有危險,媽媽。”莊小多握住黎之南的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我被保護得很好。”

“可是你一點也不開心,媽媽很怕你有事,你一直是很快樂的。”

莊小多聽完也意識到自己的狀態時刻牽制著許多人的心情。

“媽媽,今年是不是可以許27個願望了。”莊小多有些撒嬌意味的晃晃黎之南的手。

黎之南點頭,說給他定了個巨大的蛋糕。

“老赫情況怎麽樣?”

朱費給唐槐分了支煙:“不是很好,已經好幾天沒吃藥了,疼了就喝酒,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緬甸的天氣還冷,唐槐被安排住在酒店,好不容易等到了飯局,卻只有朱費來,不見公孫赫。

朱費第一次從那個地方出來,全程被蒙著眼睛,他沒有受過專業訓練,除了聽出一大半是山路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有用信息。

已經落座許久,還是不見“老鷹”來。

唐槐當初在緬甸呆過整整一年時間,對販毒團夥的高層人員信息大致掌握,而如今這個“老鷹”卻沒有聽過,五年的時間,金三角的勢力就已經全部更新換代了嗎?

朱費看著心神不寧,唐槐只得以眼神無聲安慰他。

他沒有從軍經歷,只是一直跟著公孫赫做事,第一次接觸犯罪團夥就是金三角販毒勢力深層,緊張也是難免的。

唐槐抽完了兩支煙。一個帶著無框眼鏡,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推門進來,手裏夾著雪茄,開口笑著打招呼,露出一口黃牙。

“來晚了來晚了,見諒。”

他身後不帶一個人,就那麽把人都遣在門外,自然的坐到椅子上:“TANG!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俊倜儻啊哈哈哈。”

唐槐自如的控制表情:“幸會。”

唐槐認識他,以前他還叫梁天磊的時候,他爸殺死了老許。

“想必唐隊長坐在這裏,已經做好了談判的準備了吧,我也不是無良商人,還是講究個合作的。”

唐槐捏捏手頭的煙:“您客氣了,這事是我們無禮在先,今天既然來了,只想能解決事情。”

梁天磊誇張的大笑,“那我也就直說了,偷占市場這種事情早晚要敗露的,再大,你們能大過撣邦?

“西南三省的市場你們可以繼續做,川渝我得收回來。再有就是看你們做事也太大膽了,再硬的關系也得小心著點兒呀,我這兒有幾個熟路的弟兄,借過去幫幫你們。”

空蕩的包間裏霎時間安靜下來,只有唐槐轉動火機碰撞桌面的聲音,他眼神淩厲。

“這不合適吧,梁兄弟。”

梁天磊眼神一暗,左嘴角不自覺的抽搐。

他對唐槐仍有陰影,五年前自己的父親被唐槐一槍斃命,父親手下為了掩護他逃走被唐槐隊員活捉。

那時梁天磊躲在暗處,唐槐親手,一巴掌一巴掌的從父親下屬嘴裏摳出各種信息,最後難以忍受自殺了。

從那時候起,他每次感到害怕左嘴角就會不自覺抽搐,仿佛五年前那些巴掌打到了自己臉上。

“怎麽不合適了?”梁天磊找回冷靜,這兒是緬甸,他的天下,怕一個已經變成毒販子的特種兵做什麽?

梁天磊:“我覺得挺合適的,還是說唐隊長還不知道自己手下的人出賣了自己?”

唐槐不知道梁天磊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只淡淡看著他。

梁天磊叩叩桌面,幾秒後包間大門大開,兩個壯漢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進來了。

那人雙手被綁著,跪倒在地,低著頭不敢看人。

“這人叫趙志強,雲南地區的情況他全給我抖出來了,除了不知道頂頭老大是唐隊長之外其他都說了。”梁天磊說完抽了張紙巾擦手後揉成團扔向趙志強:“擡頭!”

趙志強擡頭,唐槐瞳孔微微收縮。

趙志強聲音顫抖:“是……是你?”

他還記得,唐槐心頭小鼓打起。這人是趕年集的時候在集市上和莊小多唐槐起沖突的那個人。

“是我,”唐槐起身走過去蹲下,和梁志強直直的對視,片刻後唐槐毫無預兆的出手在他左臉來了一拳。

梁天磊:“這是送給唐隊長的禮物,隨你怎麽處置,我的建議也希望你考慮一下。”

唐槐不做聲,當是默認了,他需要和梁天磊拉扯一晚上,明天一早以接回公孫赫為交換答應他的請求,確保他不會起疑心。

人都安全後李璇會配合緬甸軍方再次圍剿這個聚點,捉拿梁天磊。

梁天磊把只抽了兩口的雪茄扔在地上,跟唐槐招呼了一聲就走了,門口的手下烏泱泱的跟過去,開走出飯店的時候梁天磊像是忘了什麽一樣突然停下來。

“忘了那個死豬頭呢,還得讓他去勸公孫赫吃飯。”

然而他回到門口的時候,正巧聽到一句哭喊。

“我錯了,過年那次我真的不是故意推你朋友的!我真不知道您就是頂頭老大,求你了繞我一命吧。”趙志強跪爬到唐槐腿邊,不住的哐哐磕頭。

唐槐一腳踢開:“那時到沒看出你還是個玩兒的,你活不了了,但不是因為我。”

聽到這句話的朱費突然緊張得吞口水。

“唐隊長!”梁天磊破門而入,一臉嬉笑的說:“我這忘了把朱小兄弟帶回去了,這公孫赫還要他照顧呢。”

唐槐看了朱費一眼,心中警鈴大響,但是朱費似乎還在狀況外。

趙志強見梁天磊進來,又爬到他身邊去求他,一個踉蹌倒在梁天磊小腿上,臉上的血蹭了梁天磊一腿,白色西裝褲上滿是血漬。

“媽的,晦氣。”

下一秒,在一聲消音槍聲後,趙志強倒地抽搐。

梁天磊把槍揣回衣服裏,抱歉的沖唐槐笑笑,擺手說:“不好意思,剛剛氣頭有點兒上了。”

雲淡風輕,似乎剛剛只是拍死一只蚊子。

他似乎在唐槐和朱費難掩的震驚中找回了自信。TANG?那個人已經沒了,如今這個不過是個依靠這自己的產業鏈做點刀尖上舔血的賺錢勾當罷了。

回歸的自信驅使梁天磊生出一股挑釁唐槐的沖動。他又把槍拿出來,把握把的方向遞向唐槐:“應該讓唐隊長來解決的,看著還沒斷氣,唐隊長親自送他上路吧。”

唐槐眼裏的振奮讓梁天磊失望。

唐槐接過梁天磊的槍的瞬間,房間內十幾個子彈上膛的聲音。

“沒子彈。”唐槐熟練的褪下彈匣。

梁天磊勉強一笑:“忘了。”

然後垂眼看了一下已經沒有動靜的趙志強,用力踢了一腳,趙志強被踢得翻滾仰躺著,眼睛緊緊閉著,是痛苦死去的特征。

“已經死了。”

唐槐把槍還給梁天磊。

梁天磊帶著朱費走後,唐槐按計劃回自己下榻的酒店,通過偽裝的清潔工向李璇傳達消息:假履歷大概率暴露,做好強攻準備。

並把裝在梁天磊和朱費身上的定位芯片包在衛生紙裏扔進紙簍。

清潔工接過唐槐給的小費,恭敬的收拾東西準備走。

“等等,”唐槐隨手從桌上拿了個喝了一半的水瓶:“如果可以,明天幫我向他說句生日快樂。”

“是的先生,請問向誰傳達?”

“她會知道。”

公孫赫左眼傷口有些潰爛,只有簡單的消炎藥,這是他被軟禁的第8天,朱費給他消完炎,照例給他吃一點安神的藥。

“那時他在門口?”公孫赫接過水杯。

朱費點頭。

公孫赫沈思片刻,“不吃了,有問題,今晚做好隨時可能強攻的準備,‘老鷹’就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但很快就會反應過來的。”

“什麽意思?”朱費依然不懂。

公孫赫嘖了一聲,“不是給你看過我們三個的假資料嘛,資料上小多和唐槐分開是在去年年底,趙志強說了在年集上遇到他們。”

朱費撓頭:“不至於這麽細節吧。”

“這是在金三角只手遮天的人物,你以為很好糊弄嗎?就算他真的那麽蠢,也要以防萬一,我一晚上不睡不會死。”

朱費看著虛弱的公孫赫,擔心的點頭。

晚上十一點五十多,唐槐衣著整齊的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那一輪月亮莊小多應該也可以看到吧。

還沒等到零點到來時讓月亮傳達自己的思念,手邊的手機開始震動。

“老鷹在向朱費的位置靠近,你準備出來。”肖正強報了個位置。

唐槐背起包,從陽臺外面排水管滑下去,在二樓停下的時候,差點下意識的直接跳,但又馬上想到自己腿已經不像以前,只得從陽臺摸進二樓的員工宿舍,好在沒人,他從安全通道走了。

唐海看著肖正強發過來的定位圖,註意到梁天磊中間有點繞路了。

這一片唐槐很熟悉,這兩天也觀察了路線並沒有改變。

他查了一下,繞過的地方是個別墅區。

他現在趕去追梁天磊是追不上的,過去可能是個殘局,他想了想,給肖正強打了個電話。

“我要去個地方,如果可以,不要和他硬來,保證公孫赫和朱費的安全,把他們倆周圍的人手摸清楚後匯報李璇和我。”

肖正強:“明白。”

唐槐:“再重申一遍,公孫赫和朱費的安全第一。”

說完唐槐開著車,在路燈下沿著梁天磊的路線駛向別墅區。

莊小多左右搖擺著身體,故作歡快的和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嗚呼~生日快樂小多!!”

莊小多燦爛的笑著:“謝謝~”

黎之南把蛋糕微微朝莊小多的面前推了一點:“寶寶,許願望吧,27個願望想好了嗎?”

“27個?”阿傑震驚。

“對啊,”黎之南理直氣壯:“多長一歲就多一個,這可是非常有現實依據的哈,每增加一歲閱歷啊錢啊都會增加,更有實力給自己實現願望。”

雖然有點扯,但是大家還是附和的點頭。

莊小多以往許生日願望都是許比較實質性的,比如去國外旅游一次,年底漲薪20%,換個一室一廳的房子之類的。

這也是受黎之南的影響,生日願望其實是個願望清單。

vinc關了大的照明燈,莊小多閉著眼睛雙手合十,虔誠的在心中默念。

“希望唐槐可以平安,希望唐槐可以平安……”

他在心底默默念了27遍“希望唐槐可以平安”。

盡管莊小多心中憂慮,但是人多還是顯得很熱鬧,莊小多被抹了一臉的奶油,大家並沒有吃幾口。

但是有一塊完完整整的蛋糕被莊小多保護得很好,那是給唐槐的。

喧鬧的游戲間,莊小多手機震動,他拿出來看,是個唐槐手機號。

【小多,我是唐槐,出了點事,現在在普吉島,你想辦法偷偷出來見我,不要告訴別人。】莊小多眉頭擠在一塊兒,覺得這個口氣像唐槐的,但這種事又不像唐槐會做的。

他回一條消息:【你還好嗎?有沒有危險?可以給你打電話嗎?】等了好一會,對方只發來一個定位。

莊小多心臟怦怦跳,他答應了,說去洗個臉,他有種強烈的直覺,出事了。

強裝鎮定回餐桌打了個招呼,莊小多端走留好的那塊蛋糕,旁邊坐的是媽媽和肖正明,他想了想,直接把手伸進了肖正明的褲兜,拿到他的手機後裝進自己兜裏。

起身,回房間。

確認房間廁所沒監控後,莊小多拿出肖正明的手機拍下自己手機上的記錄發給大春。

【我的手機好像被監控,可能是跟唐槐有關系的人,我要去見他。】沒有回應,莊小多粗暴的洗了臉,耳垂上的奶油都沒洗幹凈就戴上帽子背上包匆匆出門了。

“嘿,小多!”vinc看到莊小多出來,張著大手臂要跟莊小多擁抱。

莊小多楞住,然後感覺到耳朵裏塞進了什麽東西。

vinc功成身退。

“我是李璇,莊小多聽著,不要說話,你的手機已經被監控,你家周圍有對方的人手,我們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你是否願意配合我們進行抓捕行動?”

李璇等了片刻,“我已經安排人手潛伏在你周圍,莊小多,你是否……”

李璇終於認識到,是她讓莊小多不要說話的。

“願意的話,踢一腳前面垃圾桶旁邊的易拉罐。”

莊小多快步走過去,對著易拉罐就是一個飛踢,然後又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他好想說話,好想問一下唐槐怎麽樣了。

莊小多按“假唐槐”發來的定位走到一個廢棄的碼頭,他緊張得捏拳的手不住顫抖,等著誰跟他說一下接下來該做什麽?

這時莊小多收到一個實時定位:【開著岸邊的小游艇往我的方向過來。】“磨一下時間。”李璇道。

莊小多蹲下系鞋帶,兩只都認認真真的打了蝴蝶結,又慢吞吞的走到游艇的位置,上去摸了摸,給“假唐槐”發消息:【老公,我不會開呀。】心中暗想,冒牌貨,惡心不死你。

對方發來操作手冊,可是李璇一直沒有說話了,莊小多沒辦法,硬著頭皮緩緩開出了碼頭。

月光照著海面,莊小多遠遠的看到一艘中型游艇,亮著燈。

“唐槐!!”莊小多停在不遠處,對著游艇大喊。

梁天磊出現在甲板上,一身白色西裝臟兮兮的,手裏拖著一人的後衣領。

海浪打來,莊小多的小快艇被吹得左右搖晃,穿白色西裝的人把手裏的人拎起來,向莊小多展示。

莊小多嚇得腿軟:“朱大哥!!”

朱費滿臉是血,看不出來是暈過去了還是已經死了,莊小多急得駕駛快艇原地打了兩個轉,好不容易停在游艇旁邊,順著他放下來的□□爬上去。

“你是誰?能不能先放下朱大哥,有事好商量。”莊小多氣喘籲籲道。

梁天磊:“好啊,商量唄,好像還沒死,你要不要來看看?”

莊小多知道對方有詐,但是朱費一條命在眼前,他沒辦法坐視不理,對方好像有傷在身,目前狀態不是很好。

莊小多慢慢走過去,越走重心放得越低,摸到朱費的手還是溫熱的時候,終於松了口氣。

“呃啊!”梁光磊一聲低吼。

莊小多只聽到咻的一聲,梁光磊左肩膀飈血,翻倒在地,手裏的刀哐當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上空傳來轟隆隆的聲響,是一輛直升飛機在開近。

螺旋槳翻起的風吹得莊小多頭發亂飛,他瞇縫著眼睛仔細看飛機上的人,但是看不清。

唐槐把□□收回去,單手拿過加長安全繩準備系上,他終於看到了他的小多。

“小多!!生日快樂!”

莊小多聽到的:轟隆隆轟隆隆……

梁天磊依稀看到是唐槐來了,忍著肩膀的痛撿起剛剛掉落在甲板上的刀就要朝毫無戒備的莊小多後背捅去。

“啊!——”

莊小多看著從天而降的唐槐尖叫。

唐槐唰的一聲從他頭頂飛過去,一腳踹翻了拿著刀要襲擊他的梁天磊。

梁天磊正好被踹中左肩,頓時疼得意識模糊,手裏還輕輕捏著刀,確實怎麽也擡不起手了。

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唐槐抱著莊小多不住親吻。

“媽……媽的。”梁天磊看著裏自己不遠處昏迷的朱費,用盡全力騰挪幾分,一把刀堪堪擡起,就被唐槐一腳踩在手腕上。

直升機,快艇很快圍住這艘游艇,救援隊伍帶走了朱費,梁天磊被收押。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胳膊怎麽了?”莊小多死死的抱住唐槐,海風吹得他的熱淚幾乎要結冰。

唐槐右邊胳膊僵直的垂著,左胳膊摟著莊小多的腰:“幾個小時前,從緬甸坐直升飛機來的,回家了跟你說。”

“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唐槐親吻莊小多臉頰,“怎麽甜甜的?”

莊小多:“怎麽可能?應該是鹹鹹的吧。”

唐槐:“是甜的。”

莊小多在臉頰耳下摸了摸,“啊,是奶油!我還給你留個個生日蛋糕,可甜了。”

“你比較甜,生日快樂,老婆。”唐槐道。

“能不能先回來再說?唐槐你胳膊都那樣了趕緊去醫院,還有祝你生日快樂莊小多,謝謝你配合我們抓捕老鷹。”李璇的聲音從mini耳麥裏傳來。

唐槐摘了莊小多的耳機,在各種飛機快艇的燈光下,在轟鳴的螺旋槳警戒聲中,旁若無人的再次吻住莊小多。

作者有話要說:刀完了(氣喘籲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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