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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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小多和唐槐趕到廠裏的時候,火勢已經滅得差不多,並沒有燒到養雞的那一片,但是雞因為受驚到處亂飛,有不少已經跑了出去。

大晚上的也沒有辦法去找,只能繞著後山走了一圈,修覆了幾個破掉的網欄。

這段時間基本都是莊鳳香在管雞,但是前兩天她妹妹生病住院,白天奶奶守著,晚上她去守著,火燒起來的時候並沒有人註意後山還有幾百只雞。

“天亮了再來點點看跑出去多少吧。”唐槐說。

莊愛國蹲在水龍頭邊拿肥皂搓胳膊上沾到的碳灰,莊小多和唐槐也是一身的汙漬,火滅了,漫天的草木灰隨風飄蕩,襯著落日餘暉,擡頭一看好像末日大片。

唐槐眼神空洞,看著眼前的情景,似乎想起了什麽,微不可聞的深呼一口氣。

突然有只手貼在他的手背。

“回家吧,我餓了。”莊小多抓著唐槐的手,在手裏甩了兩下。

他其實不餓,在市裏吃了那麽多東西,他只是覺得唐槐又不安了,得把他拉出來。

回到家已經快八點了,唐槐拿出螃蟹,反覆洗刷幹凈之後上鍋蒸。

莊小多在和寶哥聊微信,上次給他做的小程序後臺排版出來之後開始有陌生訂單了,雖然也是朋友幫忙宣傳的,但也是個好的開始。

想到自家的玫瑰,如果能夠一直照料著,慢慢擴大產量其實也是個賺錢的路子,但實在是分身乏術,相比較起來養豬廠的利潤要高出許多。

正在和寶哥插科打諢的時候,莊鳳香打電話來了。

“小多哥……”

莊小多聽到莊鳳香哽咽的聲音,臉色沈了下來,問她怎麽了。

“小多哥,你能不能先預支3個月的工資給我,妹妹要做手術,我爸媽只湊了兩萬塊讓做保守治療,可是醫生建議我們轉院做手術。”莊鳳香說完,情緒稍穩定了一些,“我想帶妹妹去省醫,可能需要五萬塊左右,我跟親戚借了一點,還差一萬多。”

“你先別著急,錢的事情我來解決,你去給妹妹辦手續,明天一早我和你唐大哥來陪你去。”莊小多安撫道。

莊鳳香的妹妹有先天性心臟病,好在一直沒什麽癥狀,只是感冒比較頻繁,前幾天高燒得厲害,去醫院檢查才知道已經有肺炎了。

掛了電話,莊小多和莊愛國說了情況,讓他明天找幾個人查看一下雞的情況。

大閘蟹出鍋,大閘蟹唐槐吃得不多,也不會其他吃法,好在主流吃法本身就很簡單,他按在網上搜索到的方法做了個姜絲醋碟。

唐槐看莊小多一臉愁眉不展,想給他拆點蟹肉讓他開心一下,無奈這個精細活他做不太來,弄了半天,蟹腿肉和蟹腿殼都爛在了一起。

“吃蟹黃吧,來。”唐槐把帶蟹黃的殼遞過去。

莊小多忙著在手機上查小孩做心臟病手術的一些相關資料,目不轉睛的張開嘴:“啊。”

唐槐:……

終究是我做得不到位。

莊小多口水都要掉下來了,也沒等到滿嘴蟹黃,擡眼一看,唐槐正毫無技巧的用勺子扣,一只好蟹就這樣被糟蹋了。

“我來吧。”莊小多二話不說拿起一只母蟹,熟練的拿剪刀卸了腿,兩頭關節減掉,筷子一推,完整的蟹腿肉就出來了。

然後掀開蟹鬥,把心和鰓都去掉,用勺子把挖出蟹黃,把蟹身一分為二,莊小多拆完,給唐槐遞一半,自己拿著一半放在嘴邊吸溜一會,慢慢啃掉蟹肉。

吃蟹吃蝦是莊小多舌頭最靈活的時候,沒幾下就吃幹凈了。

吃完還要指揮唐槐:“用牙齒刮然後舌頭卷上來,你別光嘬啊,對對對,唉呀你看你就是平時沒練習。”

“今晚練。”唐槐擡眼和莊小多對視。

莊小多幹咳一聲,裝傻道:“練吧,還有一大鍋呢。”

次日一大早兩人趕去市人民醫院看莊鳳香的妹妹,高燒已經退了,但是受了兩天折磨整個人焉在床上,臉色蒼白。

女兒都病成這樣了,父母也沒見回來,倒是莊鳳香堂姐請了假回來一起陪著,總算有個說話的大人,下午就轉院去省醫。

了解完情況,莊小多給莊鳳香轉了三萬塊錢備用,和唐槐去等電梯下樓。

“她爸媽也太狠心了,都這樣了還不回來。”莊小多碎碎念道。

唐槐在他肩膀摸了一下,很自然的滑下來想簽莊小多的手,剛碰到手,電梯門開了。

“多多?”電梯裏出來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戴著無框眼鏡,手裏拿著兩個文件夾,一股子書生氣。

但是他本人和書生氣質沒有半點關系,莊小多擡手:“嗨。”

並且心虛的看了唐槐一眼。

男醫生叫蕭揚,是莊小多鐵打的學長,從初中開始,兩人一直在一所學校,莊小多初一他初三,莊小多高一他高三,莊小多大一他大三。

簡直是命運般的狗血。

最狗血的是,他還追過莊小多。

蕭揚全身洋溢著自信且自如的氣息,很自然的過來把手搭在莊小多肩膀上,笑眼盈盈:“好多年沒見面了,你越來越可愛了呢。”

莊小多嘿嘿笑:“你也是啊,沒想到你回來當醫生了。”

“也沒什麽本事啦,混了這麽多年也就混到個副主任醫師,頭都快禿了。”蕭揚說完微微低頭,向莊小多展示了他茂密的頭頂。

“你怎麽在家?你生病了嗎,怎麽來醫院了?”

莊小多感覺到唐槐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蕭揚跟他叭叭個沒完,卻又像看不見唐槐一樣,選擇性失明了。

莊小多尷尬笑笑:“我堂妹生病了,過來看看,已經看完了沒事了你先去忙吧。”

又跟他解釋現在在家裏養豬創業。

蕭揚:“我現在沒事啦,下午只有一臺手術,我請你吃飯吧,正好快中午了。”

蕭揚推了推眼鏡,撇了一眼唐槐。

“不用了,我們還有安排。”唐槐直勾勾的盯著蕭揚的眼睛,沈聲道。

“哎喲,這位是?”蕭揚故作詫異的開口。

莊小多心想別演了別演了求你了。

他舉起和唐槐牽在一起的右手,自信微笑:“我男朋友,唐槐。”

唐槐不經意的擡了一下眉毛,微微收了點下巴,抿著嘴角,剛剛的不爽立刻煙消雲散。

唐槐伸出右手:“你好。”

蕭揚有點吃癟,本來還覺得這個男的有點土土的,莊小多八成不好意思公開,逮著勁兒想在這找點孔雀開屏的艷壓快感。

誰知道莊小多和唐槐都大大方方。

果然平a才是最穩的。

蕭揚伸出手和唐槐相握,皮笑肉不笑的問好。

唐槐稍稍用力,然後撤回自己的手。

“沒想到多多你現在喜歡這一款的了,口味變化真大哈。“蕭揚的手被捏得發麻,忍不住陰陽怪氣道。

“一起吃飯吧,蕭醫生。“唐槐雙手環抱在胸前,手臂微微用力,勒出勻稱又有力量感的胸肌。

莊小多莫名進入了修羅場,正想怎麽拆了這個局,就聽到蕭揚咬牙切齒的說:“好啊,我請客,你們養個豬也不容易,學長請你吃好吃的哦小多。”

泰式餐廳內。

蕭揚坐在唐槐莊小多對面,脫了白大褂,少了幾分書生氣,一身的輕奢品牌,是那種會在朋友圈微博抖音發布對鏡做作自拍的精致娘1。

蕭揚點了冬陰功湯火鍋,又點了小吃飲料,下完單瞇著眼看著唐槐笑:“還需要什麽嗎?小多,我記得你最愛吃泰國菜了,還給你點了你最喜歡的泰式奶茶哦。”

意思就是聽到沒死肌肉男我和小多很熟。

莊小多:“謝謝。”

“怎麽會想到回鄉下養豬啊,又臟又累的,一年到頭也沒幾個錢,在上海當白領不舒服嗎,實在不行來市裏工作也好呀,你學歷那麽好。”

一桌子菜也堵不住蕭揚的嘴。

莊小多瞄了唐槐一眼,完蛋,已經在咬腮幫子了。

平時總是說別人說什麽不必在意,可第一次見莊愛國就莫名在爭風,現在見了蕭揚也瘋狂吃醋。

“鄉下多好啊,”為了愛情,莊小多也不能傻白甜下去了,他喝了一口奶茶潤喉:“環境好,大家都簡簡單單的,我本來也不喜歡勾心鬥角的生活,能健康快樂就好了,而且養豬很賺錢呀,陽光小豬你知道吧……”

莊小多飯也不吃了,一口氣說了快十分鐘,從養豬的利潤到現代化養豬的便捷,從山間風光說到鄉土美食。

到最後蕭揚也只是嗯嗯,是嗎?哈哈。

他敗了,莊小多年幼無知的時候還挺乖的,怎麽現在張嘴就能演講了。

莊小多一口吃下唐槐給他剝的黑虎蝦,邪魅一笑,心想:“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傻乎乎的多多了,現在的我是鈕鈷祿·小多。”

吃完飯,蕭揚要結賬卻發現已經付過了,現在他是嘴上也占不到便宜,錢包也沒能風光一把。

“早說我請客的嘛,我是學長誒。”

莊小多晃晃手機:“帶老公跟朋友吃飯,當然不能讓朋友請客啦。”

唐槐忍不住舔舔嘴唇,站在莊小多身後肆無忌憚的和蕭揚交換眼神。

回程的路上,唐槐邊開車邊吹著口哨,斷斷續續的哼著,莊小多慢慢的聽了出來,開始輕聲跟著哼唱:“吶吶吶吶初次見你~一雙美麗的眼睛~”

“你就不想問問蕭揚是怎麽回事嗎?”莊小多轉頭問他。

唐槐肩膀隨著節奏一抖一抖:“嗯,怎麽回事?”

“我高中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喜歡男孩了,他是第一個知道的人,可能他比我還要早知道,然後他就整天撩撥我。”

“嗯?”唐槐微微偏頭看莊小多。

莊小多立刻正色:“但是我不喜歡他那型的,我一直以為他也是0來著,後來大學又是一個學校,我差點被一個騙婚死gay欺騙感情,還是他告訴我那男的已經結婚了,然後他又開始撩撥我。”

唐槐:“那他說你口味變化真大是什麽意思。”

“要命,”莊小多心中哀嚎,怎麽偏偏記得這一句,“因為……我為了搪塞他說我喜歡日系憂郁帥哥來著,他不是賤兮兮的嘛,剛好相反。”

“今晚把螃蟹剝了做蟹黃面吧。”莊小多迅速轉移了話題。

唐槐嘴巴抿成一條線,但眼角的皺紋還是掩藏不住他此時的快樂。

莊小多松了口氣,他學生時代確實是喜歡日系憂郁美男,但隨著在上海gay圈邊緣徘徊兩年後終於明白,憂郁日系美男基本渣,且大多是姐妹。

隨著年齡的增長,對身材的訴求逐漸高過臉蛋,也不再隨便愛上張嘴就能逗你笑的花蝴蝶了。

唐槐就很好,做得比說得多,不那麽浪漫,但是很可靠,隨時可以在他身邊變成一條鹹魚。

回到養豬廠,找莊愛國問了小雞的情況,山上還有約250只,莊愛國叉著腰撇著腿:“那玩意根本數不過來啊一直跑,但是也有找回來的。”

莊小多:“找回來多少?”

莊愛國比了個耶:“2只。”

莊小多尬在原地。

“怎麽了?”唐槐沖著遠處喊了一聲。

莊小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嚴文祥,他看著比之前更頹廢了,穿著一件臟兮兮的墨綠色的沖鋒衣,不合身,松松垮垮的,頭發亂糟糟,胡子也沒刮。

嚴文祥走過來,努力停直腰背,低聲說:“兄弟,我知道你們種了一片玫瑰,能跟你們買一點嗎?”

莊小多剛要開口說不用買,送給你,唐槐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對嚴文祥點了點頭:“可以,你要多少?”

“29支,”嚴文祥松了口氣,他剛剛還擔心他們會追問他要玫瑰花幹什麽,然後可憐他,要送給他。

“怎麽賣?”

莊小多有點明白唐槐為什麽這麽做了,他伸出五根手指頭:“一口價,5毛錢一只,明天來茶亭找我們,我們帶你去摘。”

嚴文祥笑著說了聲謝謝,轉身回發酵床那邊去,腳步顯得輕快了些。

莊愛國不知所以然,問他們嚴文祥要玫瑰花幹嘛。

莊小多蹦到唐槐身邊,故意黏糊糊的挽住唐槐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沖莊愛國眨眨眼:“有些東西,單身狗是用不到了啦。”

作者有話要說:小多:不好好種地整天弄那修羅場想害誰呢!?

作者:誰讓你諷刺單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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