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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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很亂,所有人的焦點都聚集在嚴三身上。

只有盧雁站在人群邊緣,面無表情的看著嚴文祥。

嚴文祥因為失血嘴唇發白,一手捂著肩頸處坐在地上,他原本低著頭,不理會嚴三的辱罵也不理會警察的詢問。

直到在人群中撇到不遠處的盧雁,小女孩衣服褲子蹭了許多土,下頜微微收著,一雙長眼留白過多,直直的看著自己。

她好像在害怕。

嚴文祥朝她揮揮手,幹澀的唇角向上揚起,擠出一個微笑。

但他這幅樣子實在是難以安撫到盧雁,他太瘦了,臉部凹陷,帶著半幹的血跡,除了那一雙眼睛,全身上下似乎再也沒有幹凈的地方。

莊小多忙著和嚴三對線,唐槐註意到了盧雁。

他走過去在盧雁身後蹲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是在看嚴文祥。

唐槐牽住盧雁的手:“怎麽了?”

盧雁顫抖著轉向唐槐,只眨眼睛的一秒,眼淚滾了下來。

“媽媽……以前也這樣。”

“沒事,來。”唐槐把盧雁摟進懷裏,“不怕,你跟哥哥說是怎麽回事。”

盧雁抽抽搭搭的說:“爸爸喝醉了,經常打媽媽,她嗚嗚,她頭上流了好多血,衣服都是紅的。”

唐槐呼吸一滯,掰著盧雁肩膀讓她後退,看著她的眼睛:“他打過你嗎?”

盧雁搖頭,唐槐松了口氣。

“爸爸喝醉了好可怕,他會打人,砸東西,有一次還把吊燈打碎了,掉了好多碎片。”盧雁扯開衣領:“這就是被那次被碎片劃的。”

小女孩嬌嫩的皮膚上,一條約2cm的暗紅色傷疤,看起來時間沒超過一年。

幾番追問後才知道,盧雁5歲之前家庭氛圍都很好,突然有次父母吵架,父親拉著盧雁去做親子鑒定,鑒定結果為無血緣關系,雖然平日裏還像以往,但是自那以後父親便經常喝酒,偶有爭執還會和母親動手。

不用想也知道,唐槐母親這個人是不會想著吵架打架要避著孩子的。

唐槐突然覺得,這倆人也是夠有意思,吵架打架,但是不離婚,出了事兒還要一起扛,愛得夠惡心的,只是又殘害一個小孩。

民警取完證,叫上現場的人去錄口供,送嚴文祥去醫院鑒定傷。

折騰到天快黑才回家,原來嚴三在那次紮胎事件後,廠裏要求他賠償,他拒不認罪和別人起了沖突,本來就因為地頭蛇□□在廠裏沒什麽人緣,這下直接被開除了,還欠了廠裏一筆錢。

在家裏蹲了幾天,聽人說嚴文祥去養豬場幹活了,他不敢惹唐槐,但是不把嚴文祥看在眼裏,去找嚴文祥借錢,不給就把他有艾滋這件事說出去。

嚴文祥根本沒有攜帶病毒,沒搭理他,嚴三就憋著壞水,溜進養豬廠把發酵床砸了,以為這樣唐槐和莊小多也算損失一筆錢,還會把嚴文祥開除。

然而發酵床是承包出去的,這損失落不到唐槐和莊小多身上,嚴文祥攔嚴三的時候被推倒在地,剛好撞上釘耙,肩頸處被撕了個大口子。

這次嚴三是真的要進去了。

唐槐剛準備收拾從鎮上買回來的魚,打算給小孩做個紅燒的,莊小多端著電飯鍋內膽跑進來。

“沒米了。”

淘米煮飯基本都是莊小多在做,這幾天忙得上竄下跳根本沒註意到已經吃完了。

案板上的鯽魚用力蹦跶一下,唐槐放下了舉著刀的手,把魚放回桶裏,它暫時躲過一劫。

家裏還有面粉,唐槐問要不要吃餃子。

“好啊!”莊小多好久沒有吃過餃子了,都快忘了什麽味道。

南方吃湯餃偏多,一般和餛飩一樣當做早餐來吃,但是莊小多在外上學工作多年,在上海連湯餃都很少看到,比較習慣北方吃法。

再加上盧雁是黃河以北地區的,還是決定做水餃。

唐槐先是把面和了,讓莊小多和盧雁去割點韭菜回來。

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內部休息聚餐必定有餃子,但也有快2年的時間沒做了,唐槐一邊和面一邊想著目前家裏的材料夠做幾種餡兒的。

韭菜雞蛋沒問題,酸菜豬肉沒有酸菜,改成白菜豬肉,還有點蝦仁。

唐槐抖抖手上面粉,從冰箱裏把蝦仁拿出來解凍,又繼續和面。

莊小多和盧雁回來,抱了一大捆韭菜。

唐槐:“怎麽割這麽多?”

莊小多放到盆裏:“韭菜都有點老了,我就把一半都割了等長新的出來,吃嫩的。”

莊小多蹲在地上收拾韭菜,時不時擡頭看唐槐,他把頭發成刺頭之後感覺又像剛認識那會了,莊小多咪咪眼睛。

黑了好多。

“好粗啊。”莊小多在心裏感嘆,也沒有看唐槐刻意鍛煉身體啊,為什麽那肱二頭肌看起來可以一拳把自己打飛到養豬廠去。

隨著唐槐和面的時候一下一下的用力,胳膊上結實的肌肉受力變得更明顯,耳後是因為運動而熱出的幾滴汗水,像拳擊手。

“怎麽一直看我。”唐槐笑。

莊小多挑好一把韭菜,站到洗碗池邊開水沖。

“只要我在看你你就知道嗎?”

唐槐把揉好的面團放到小瓷盆裏,拿布蓋上,“基本上都能,專門訓練過的,何況你還這麽明目張膽。”

莊小多蹭過來:“當然明目張膽了,我男朋友難道我還要偷摸摸的看嗎?”

唐槐有些靦腆的笑,彎腰俯身想來個愛的親親。

莊小多的嘴剛撅起來唐槐就撤了回去,假模假樣的把面團上的布拿起來翻個面又該上去。

還沒能莊小多問怎麽了,盧雁就站在門口說:“可以拿這個包餃子嗎?”

兩人一看,妹妹手裏拿的是一個八月瓜,剛剛去割韭菜的路上莊小多給她摘了幾個,妹妹拿的這個裏面的籽已經吃完,就剩一個紫皮肉殼。

唐槐沒有吃過八月瓜,也不知道這皮能不能吃,看著肉乎乎的感覺不會太難吃,他接過八月瓜,向莊小多確認:“沒毒吧。”

盧雁嘴角微微抽搐。

莊小多:“沒毒,怎麽可能有毒,但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我們都只吃裏面的芯。”

“試試。”

盧雁得到肯定的回答,滿心歡喜的回客廳看電視去了。

很快,各種餡料都準備好了,全部端上餐桌,一家三口圍著餐桌開始包餃子。

原本是想著唐槐負責搟皮,莊小多和盧雁負責包。

然而唐槐的計劃很快滑鐵盧了。

莊小多還算會包,但是速度不敢恭維,只見他小心翼翼的拿起餃子皮,精準的控制著每個餃子餡的量,多了要挑出去,少了要加一點,滿意之後再用筷子沾點水在餃子皮邊緣點上,一個邊一個邊的捏好。

然後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點頭:“不錯。”

盧雁在包破了幾個之後,開始包空氣了,餡兒餅都比她包的餃子餡兒多。

唐槐哭笑不得,加快速度搟完皮,以平均6秒一個的速度終於讓大家在8點半之前吃上了餃子。

莊小多往自己的醋碗裏加了兩勺油辣椒,攪勻之後往裏面放入一個皮薄餡兒大的餃子,白嫩的餃子裹上醋和油亮的辣椒油,嗷嗚一整個送進嘴裏。

是韭菜雞蛋,他滿足的鼓了個掌。

雖然不是多麽愛吃餃子,但是偶爾來一頓真的覺得這是人間美味,除了餃子本身的味道,更讓人開心的是這一口一個的滿足感。

再加上忙了一天,坐在家裏,門外吹來初秋的清風,眼前都是愛的人,嘴裏的餃子美味up。

“好吃嗎?”唐槐隨手夾起一個。

莊小多嗯嗯嗯的狂點頭。

唐槐張嘴,送進去一個餃子有滋有味的嚼了幾下,然後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強忍著難吃咽了下去。

“怎麽了?不好吃?”莊小多問,然後又夾了一個,是蝦仁雞蛋,依舊美味。

唐槐:“我吃到的,應該是八月瓜雞蛋餡。”

莊小多憋著笑看向盧雁,盧雁剛好拿筷子戳破一個餃子,中招了,八月瓜餡兒,然後默默把它放在一邊。

想到盧雁明天就要走了,吃完飯莊小多粘著盧雁膩歪。

唐槐跟他說了盧雁下午跟他說的那些內容,如今看著這個傲嬌的妹妹又更多了一分憐愛。

“到時候讓你哥跟你媽媽說,每年夏天讓你來雲南玩好不好?明年哥哥們就有錢了,到時候帶你出去玩。”

盧雁盯著電腦上在釣魚的zero,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我明天可以再去看看小狗嗎?”

莊小多:“要不要送你一只,以後有小狗陪你。”

“不行,”盧雁轉頭看莊小多:“爸爸媽媽不喜歡小狗,我可以去歐陽特家看。”

莊小多八卦的用肩膀撞盧雁:“歐陽特是不是你男朋友啊?我保證不跟你哥說,你告訴我。”

盧雁撒嬌一般撇開莊小多:“你好煩~他就是個小屁孩。”

莊小多:“嘿嘿,你不也是嗎?”

“那等他長大再說吧,或者期末他可以考第一名的話我就考慮一下。”

兩人膩歪到晚上十一點才去睡覺,唐槐在床上躺著看莊小多的相冊,是莊小多前兩天剛找出來的。

莊小多洗完澡,帶著涼意和沐浴露的香氣鉆上床。

兩人靠在一起翻看。

“這是我小時候被馬蜂蟄了臉哈哈哈,腫了兩天才好,因為怕被同學嘲笑還讓爺爺幫我跟老師請假不去上學。”

照片上一個鍋蓋頭小男孩半張臉腫得變形,手裏拿著一瓣西瓜,想吃不能吃,幽怨的看著鏡頭。

唐槐咧著嘴笑,指著另一張照片問:“這是什麽比賽?”

莊小多:“好像是四年級的時候六一兒童節,我們學校辦的接力賽,因為有個同學受傷了我臨時頂上去的,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個跟運動有關的獎項。”

唐槐捏捏莊小多的腰:“很厲害,還拿了第三名。”

莊小多下巴抵在唐槐肩頭:“這也是我們班唯一一次接力沒拿第一。”

唐槐:……

“好了,睡覺。”唐槐關了相冊,放在桌子上後關上臺燈,拽著莊小多縮進薄被。

“不是說睡覺嗎……唉…別…好癢啊……”

“不要啦……妹妹在隔壁!”莊小多夾緊雙腿,用手擋住唐槐作亂的手。

唐槐抓住莊小多的雙手,一手握住死死按在頭頂:“不進去,用手……”

說完狠狠吻住莊小多的嘴唇,幾個回合下來莊小多渾身都軟了,只能哼哼唧唧的扭來扭去。

……

莊小多自己爽完就累得埋頭呼呼大睡,只剩唐槐獨自在黑夜中平覆無人問津充血的那個。

第二天。

莊小多和唐槐跟航空公司對接好,把盧雁送上了飛機。

兩人開車去打米。

前陣子收好的水稻都曬幹了,將近4畝田收了3000斤左右,兩人出門前就往車上放了兩袋谷子,拿去鎮上的打米廠打成大米。

莊小多離開茶亭村之後就再也沒見過打米廠了,都是在超市裏買米吃,自己生活之後更是直接叫外賣送,連超市都懶得去。

以前因為常年吃外賣,一年都吃不完一袋20斤的。

沒想到回來不到半年,家裏那一麻袋的米都吃完了。

鎮上的打米廠規模很小,過了剛收米的時間,莊小多和唐槐到的時候剛好沒有人。

老板熱情的啟動了機器,轟隆隆的聲音響起,抖落長年累月貼在房頂和管道上的灰塵。

兩袋米打出來一袋半,還得到了一袋糠。

雲南的大米和市場上常見的東北或者長三角地區的大米不太一樣,相對來說顆粒小一些,比較細長,煮出來的飯沒什麽嚼勁,口感更軟更糯。

忙完照例去廠裏轉一圈,現在運行起來之後只需要按部就班的飼養就好,莊愛國跟員工們也打成一片,有什麽事他都能統籌。

剛到廠裏就聽到莊鳳香在扯著嗓子咕咕噠,往地上倒了兩大桶混著谷子的雞飼料。

幾百只雞就從後山各個方向跑來,擠在一團埋頭吃。

莊小多去豬欄裏轉了一圈,看了這兩天的記錄,突然想起嚴文祥住院了那異位發酵床誰管,這豬糞要是積個三天還得了。

溜達過去的時候,只見莊愛國□□著上半身,穿著膠鞋手套正在發酵床上進行翻拋,彎腰的時候肚子上的贅肉擠做一坨,隨著他用力微微顫抖。

惡心中帶著一絲可愛。

“哥!”莊小多跑過去,“怎麽是你在這兒啊?”

莊愛國齜牙道:“我不在你在啊!你們兩個簡直是甩手掌櫃!”

莊小多嘿嘿笑,和唐槐一起套上膠鞋一起上去幹。三個人忙活了半個小時才弄完,又補充了一點菌種。

下來的時候都是渾身發臭,仿佛被豬糞腌制了一樣,喘著大氣往回走。

莊愛國拎著自己鞋子,想起了什麽,走到莊小多身邊:“我今天看到旁邊的果園在招租,有現成的蘋果園和香蕉園,還有6個草莓棚。”

莊小多:“就是來養豬廠路上的那一片?”

“嗯,靠近我們的是蘋果,上面信息說裏面還有別的。”莊愛國又把報價跟莊小多說了一下。

“你想承包嗎?”莊小多問。

莊愛國:“我哪有那錢和精力啊,就是看著價格不錯,位置也好看看你想不想做。”

莊小多想了想,現在養豬場剛做起來,等開始產豬仔了會很忙,還有幾百只雞,家裏也還有一些田地,田地是不能荒廢的,爺爺說過,荒地一年,養地要十年。

他轉頭問唐槐:“好像忙不過來了,你覺得呢?”

“嗯,不過條件是挺好的。”

回去的路上,莊小多端直的坐在副駕駛上,他找了個蛇皮袋墊著座位,怕自己滿身的糞渣子蹭的車裏都是。

他突然想到個人。

“唐槐,你說這個果園讓健康哥承包怎麽樣啊?要是可以的話三嬸一家也不用出去打工了。”

沒等唐槐回話,莊小多就拿出手機找健康哥的微信問他有沒有興趣。

十月臨近,他應該快回來籌備婚禮了。

“那天三嬸說是十月幾號辦婚禮來著?”莊小多擡頭問。

“3號。”

莊小多翻開日歷劃到3號那天,眼神震了一下,暗戳戳的看了唐槐一眼,確認他在認真開車沒看自己。

手機上3號那天,日程上記錄著“唐槐生日”四個字。

這是之前唐槐過敏住院的時候他在身份證上看到的,怕自己忘記就添加到日程裏了。

莊小多收了手機,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想著到時候必須給唐槐一個大大的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小多同志,請問您要準備什麽驚喜呢?(猥瑣)

小多:少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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