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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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雁背著個小手往門口走去,莊小多拿著小鋤頭和漏盆跟上去,雖然搞不懂她,但是順著就完事了。

“往右邊走。”莊小多及時制止了不認識路還非要走在前面的盧雁,對方頭也不回輕飄飄轉了個彎拐回來,假裝無事發生。

莊小多跟上去:“妹妹,你現在上幾年級啦?”

盧雁:“一年級。”

莊小多震驚:“6歲就上一年級啦。”

“我7歲了,”盧雁擡頭看莊小多。

莊小多早上看過盧雁的個人信息,的確是顯示6歲,正想開口問,盧雁自己說出來了:“身份信息是錯的。”

“為什麽啊?”莊小多問。

“不知道。”盧雁說完便扭著臉不理莊小多了。

莊小多來回看了盧雁好幾下,想通過身高來判斷盧雁應該是哪個年齡段的,看完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各個年齡段的小孩一般長多高。

去三嬸的地要從村裏大樹下面的兩口井穿過去,還要走一段田埂,莊小多擔心盧雁走不慣,想伸手牽她,誰知盧雁自己輕盈地跳下井檻,快速穩當的往前走了。

盧雁穿的是T恤和牛仔短褲,腳上一雙雪白的板鞋,張開著雙手保持平衡。莊小多從後面看著她,倒像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了。

洋芋還很小,三嬸應該種得晚,挖出來的直徑都只有3cm左右,有些甚至更小,莊小多挖了三株,已經裝了大半盆。

盧雁在旁邊看著,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莊小多一個一個把洋芋摘下來,扔進盆裏,很專註,絲毫不關心天邊絢爛的晚霞。

“妹妹你看,”莊小多指著山頭上只剩半邊的太陽:“漂亮嗎?”

“漂亮又沒用。”盧雁說著,拿起莊小多放在一邊的小鋤頭往外走。

莊小多端著洋芋跟上去,幻想著自己拿出給她買的公主裙,問她漂不漂亮,她一臉冷漠:漂亮又沒用。

不行,這種痛苦絕不能在承受第二次,等會就找機會混進房間裏把裙子拿出來。

在水井邊洗幹凈洋芋回家,唐槐本想炒個酸辣土豆絲,結果一看都是小個頭的,想著做孜然土豆應該不錯。

唐槐碰了一下在旁邊收拾香菜的莊小多:“問一下她能不能吃辣。”

莊小多:“你問吧,他比較聽你的話。”

唐槐:“她不聽你的話?我待會找她說說。”

莊小多苦著個臉,“不是那個意思……哎呀好吧我去。”

馬上莊小多就回來了,說她吃辣。

唐槐一個一個的把小洋芋一分為二,開水煮5分鐘,撈出瀝水。

又切了兩根火腿腸,平底鍋小火厚油把切好的洋芋和火腿腸煎到表皮焦黃後,趁熱加入孜然粉,辣椒粉,少量鹽巴和白芝麻,最後撒上蔥花翻拌均勻。

唐槐用鍋鏟舀了一塊土豆送到莊小多嘴邊:“嘗嘗。”

“嗯……好吃!”莊小多眼神發亮,給唐槐豎起兩個大拇指,“太香啦!”

嫩土豆被煎過後微微縮水,外焦裏糯,被重口味的香料包裹著,一口下去,嘴裏爆香,爽辣帶勁。

在客廳看電視的盧雁聽著莊小多浮誇的彩虹屁,默默吞了下口水。

她翻看自己的電話手表,自己下了飛機就給媽媽報平安,媽媽只回了一個好。

餐桌上,莊小多把盧雁點的土豆擺在她的面前,“超級好吃,快嘗嘗。”

盧雁夾了塊土豆送進嘴裏,嚼了嚼:“還行,沒有阿姨做得好吃。”

“我覺得很好吃啊,”莊小多說著又夾了一塊吃,“你家阿姨做飯很好吃嗎?”

盧雁點頭:“可是阿姨被辭退了。”

莊小多安慰:“可能是你爸爸遇到了困難,等渡過……”

“他不是我爸爸。”盧雁打斷了他。

莊小多看向唐槐,唐槐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輕輕的搖了搖頭。

盧雁看這兩人小心翼翼互換眼神又不敢問的樣子,無所謂的說:“前年他拉我去做親子鑒定,鑒定報告說我不是他的女兒。”

“什麽!?”莊小多震驚。

“那你爸爸是誰?”

“不知道,”盧雁似乎習慣了有人問她這個問題,她轉頭問唐槐:“你知道你爸是誰嗎?”

“不知道。”唐槐答。

莊小多一臉心疼的來回看那兩個人,想安慰安慰,卻又不知道怎麽說,感覺多問一句都是在他們傷口上撒鹽。

盧雁看莊小多臉上那三分心疼三分無奈和四分抱歉的表情,像個演技很誇張的苦情角色。

“你也不用這樣子吧,他們沒有打我罵我,也挺有錢的。”

話音未落,盧雁的電話手表響了起來,她看了一下手表,又看唐槐一眼。

莊小多:“沒事,你接。”

盧雁接了電話,還沒開口對面一個男孩開著大嗓子哭嚎:“雁雁!你怎麽不來上課也不接電話啊嗚嗚,我剛剛去問老師,老師,老師說你休學了。”

“嗯,怎麽了。”盧雁尷尬的調低音量,撲在桌上埋頭講話。

“你可以不要哭嗎歐陽特?整天哭哭啼啼的。”

歐陽特已經在學校門口哭抽了,旁邊是抱著他的小博美的司機。

“好,那我不……不哭,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嘛,poppy沒有看到你都好傷心的。”

雪白的博美狗狗poppy正沒心沒肺的伸著舌頭舔司機下巴。

“咳……”盧雁聲音更低了:“幫我告訴poppy,我很想它,很快就回來,你……不要哭!煩死了!”

莊小多踢了唐槐一下,用手擋著嘴巴湊到唐槐耳邊:“肯定是妹妹的小男朋友。”

“不準早戀,回頭我說她。”唐槐回答,然後吃了塊爽脆的涼拌黃瓜。

……不解風情的臭男人,莊小多不跟他說話了,一邊吃飯一邊豎著耳朵偷聽盧雁和歐陽特的電話。

說了將近十分鐘,總的內容就是對面的男孩說兩句就開始嗚嗚嗚的哭,盧雁警告之,對方又說兩句,盧雁不耐煩了預掛之,男孩又開始哭,盧雁警告……

等盧雁掛了電話,莊小多裝作無事,給她夾了一塊色澤鮮亮的紅燒排骨。

“妹妹,吃。”

莊小多不禁在腦海裏幻想,一個奶裏奶氣的小男孩整天跟在傲嬌暴躁的盧雁後面,捧著小零食想討好她,盧雁一邊嫌棄一邊又心軟,說兩句就哭,哭了又得哄。

——《我的男友是哭包》

“想什麽?”唐槐給莊小多夾了塊排骨。

“我剛剛……”莊小多幹咳一聲,壓低聲音道:“晚上跟你說。”

盧雁看著雖脾氣不好的樣子,但全然沒有小孩子的驕縱,吃了飯就乖乖刷了牙,拿練習題出來做。

莊小多光著腳丫子在旁邊給她收拾行李。

今天還沒太註意,現在仔細一看,盧雁的行李箱是幾千塊的TUMI,書包也是三千塊的天使之翼,裏面的東西基本也都是輕奢品牌。

看著最新款的任天堂switch,莊小多流下了羨慕的淚水,他購物車裏一直放著卻沒有下單。

原本說她是大小姐只是覺得性格拽,沒想到是個貨真價實的大小姐,雖然現在有點落魄。

莊小多靈光一閃。

——《落魄千金和她的哭包男友》

盧雁眼角瞥到莊小多拿著她的游戲機癡迷的幻想,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憐,雖然跟歐陽特一樣黏糊死了,但至少歐陽特有游戲機。

她想開口又覺得別扭,於是胳膊肘一掃,筆掉到了地上,滾出一米開外。

莊小多被拉回現實,幫她撿筆。

“那個,莊小多,你要是喜歡就送你好了。”盧雁接過筆,轉身就假裝寫算術題。

莊小多一臉懵:“送我什麽?”

盧雁:“游戲機啊。”

莊小多:“為什麽要送我啊?”

“不要就算了!”盧雁哼一聲,埋頭寫練習題不再搭理莊小多。

莊小多不知道自己又哪裏惹到盧雁了,只好繼續幫她歸置東西,正要打開衣櫃把衣服掛進去的時候,兩條蓬蓬公主裙出現在眼前。

“怎麽有裙子?”盧雁站在莊小多身後,她正打算來拿自動削筆機。

莊小多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哥給你買的,禮物,漂亮嗎?”

“漂亮有什麽用。”盧雁說。

莊小多心想,果然,然後立刻附和道:“就是,穿裙子多不方便。”

盧雁滿意的點點頭,讓莊小多放著,然後在行李箱裏翻找她的自動削筆機,翻了幾下,還是沒看到。

她嘟囔著:“明明提醒媽媽幫我裝進來了呀……”

“找什麽?”莊小多問。

“削筆機。”

莊小多上小學那會兒,都是拿小刀銷筆,文具盒就是一個鐵盒子,蓋子上印著九九乘法表,連隔層都沒有。

後來上班了,看到公司平臺上上架了學習用品,看著那些花裏胡哨的削筆機和各種用具,才驚覺已經是不同的時代。

莊小多伸手朝盧雁要鉛筆:“我幫你削。”

莊小多家裏沒有那種削鉛筆的刀了,找了一把水果刀,一大一小兩人蹲在垃圾桶旁邊,一點一點的削出木屑。

唐槐從廚房裏出來,手裏拿著抹布擦手。

“做什麽?”

“削筆。”莊小多頭也不擡,唐槐進了衛生間。

“莊小多,你和我哥為什麽住在一起?”盧雁問。

莊小多手中動作一頓,“我們,我們是房東和租客的關系。”

盧雁:“那倒插門是什麽意思?”

莊小多:“……”

莊小多一時想不出合理解釋,支支吾吾間唐槐洗完臉出來了。

“我去廠裏看一下,員工說有兩個空調機不出冷風。”

“我也去!”

“我也去!!”

盧雁和莊小多同時站起來,唐槐忍不住扶額笑了。

莊小多想去完全是因為黏著唐槐,盧雁卻不是了,她只是想看狗狗。

夜間只有6個員工值班,需要從監控裏觀察著母豬的情況,唐槐一行人到的時候,幾個人正圍著空調機鼓搗。

目前的2000頭母豬分別養在兩個棚內,裝的是水冷空調,空調機漏水,工作但是不出冷風,網上查了半天也找不到是哪裏出了問題。

看老板來了,趕緊跟他說明情況。

唐槐聽完,正打算拿出手機來搜一下是什麽問題,員工說查了,沒有,要不問問總部的技術人員?

莊正好小多帶盧雁去看狗狗回來。

“先不用問總部的,現在太晚了,把頂殼拆下來看看。”

員工:“老板,你知道哪裏壞了啊?”

莊小多拍拍手:“不確定,但是上課的時候講師說過,水冷空調制冷的原理是就頂部進水後以濕簾為介質,均勻濕潤後,抽風的壓力透過濕簾,把幹球溫度接近濕球溫度,這樣就能增加濕度變涼爽啦。

“漏水呢可能是管道或者濕簾壞了,不出冷風也可能是濕簾有問題。”

莊小多指揮大家一起拆了頂部的外殼,手電筒一照。

“果然是濕簾脫落了。”

幾個人重新裝好濕簾,啟動幾分鐘後開始有冷風了。

員工散去,莊小多得意的蹭唐槐的肩膀:“看吧,學習原理還是很重要的。”

唐槐牽住莊小多的手:“有你就行了。”

話音剛落,一個員工又返回來,兩人迅速松開手,隔開半米距離。

員工拿著一張紙,上面寫了名字和電話號碼,說:“前兩天不是把那個發酵床的承包信息貼出去了嘛,今天有個人過來,說想承包,你們不在我就讓他留了電話。”

唐槐:“那人你認識嗎?”

員工砸吧著嘴:“不認識,但他說以前在養豬廠幹過這活,就住在附近,好像就是嚴三他們村的。”

“嚴三?”莊小多問。

員工不知道發生過什麽,嗯了一聲就回去忙去了。

唐槐:“明天打電話問問再說。”

兩人走出車間就看到不遠處盧雁蹲在地上挨個給五只小狗摸頭摸肚皮,唐槐做作地長嘆了口氣。

莊小多:“怎麽了?”

唐槐趁著夜色俯身在莊小多頭上親了一下,“不知道她要住到什麽時候,有小孩就不方便。”

莊小多耳朵一紅,抓著唐槐的胳膊。

“要不改天我們去縣城裏開個房?”

唐槐憋笑:“一去就是半天你不得帶著她嗎?”

好不容易借著養豬在廠裏裝修了小房間,結果晚上都有人值班而且時不時來宿舍旁邊的廁所方便。

好不容易借著公孫赫和張麗麗的到來,兩人順理成章的住在了莊小多家,結果來了個妹妹。

莊小多仰天長嘆,無語凝噎,唯有臉上寬面淚兩行。

他翹起屁股撞了一下唐槐的:“忍忍吧,為了祖國的花朵。”

作者有話要說:唐槐:怎麽就開始帶崽了呢

小多:過幾天你婆婆也要來了

作者:那是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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