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楹生疏清冷的口吻打破了驟然迷現的旖旎氣息。

郭衍勾起嘴角淡淡笑著：“不必客氣。”說完轉頭看向工匠：“武器是出了什麽問題？”

工匠將前後緣由詳細覆述了一邊。

倆人對話間，徐楹已經去查看其它武器的情況。

轉了一圈將所有出現這種問題的武器都詳細了解了一番後，徐楹走到工匠面前。

“我已經知道問題所在，這幾日我會制作一個標準的模型出來，屆時你按照這個模型去做就可以了。”

工匠搓搓手，喜不自勝。

有郭衍在旁邊，其他軍士和工匠沒人敢再上前。

徐楹嘆了口氣，扭頭對郭衍說：“郭將軍，您在這兒大家夥都沒法正常做事了。”

倒不是說郭衍的氣場恐怖到這個地步。

只是今天徐楹出現在這兒的主要目的就是幫工匠們解決他們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可郭衍一直守在她身邊，那些工匠哪裏還敢上前問呢？

郭衍看了一圈周圍的工匠和軍士，面色露出幾分尷尬。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徐大娘子你接著忙吧。”

郭衍說完後，立刻帶著人離開。

看上去利落又幹脆，徐楹卻總覺得他的背影有幾分倉促。

再想到方才他微微泛紅的耳朵，不僅啞然失笑了一陣。

等到問題解決，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

郭衍直接從鄴城帶來的只有一部分，他作為征南大將軍最主要的權力來自於對各地軍士的征用權，有了這個權力他才能將之前那麽多年安排下的積累全部慢慢地釋放出來。

又不至於引起旁人的揣測註意。

就算以後被人發現意圖。

也已近晚了。

譚荀那邊，昌平公主的生產雖然有些驚險，最終卻還是母子平地生下了孩子。

他將消息報回昌邑，得了賜名譚思景後，便沒再理會後院之事。

郭衍被封為征南大將軍的事情已經傳到他耳朵裏。

齊國此舉顯示出的昭昭野心，簡直毫不掩飾。

汾平的大軍這些日子被調走了不少，大軍伸入陳國腹地後補給線拉得過長，軍士們久久遠離故土，殺伐之氣已經遠遠不如剛開始那麽濃厚，再加上失去了徐楹和她深厚的武器跟火藥，進攻之勢已經陷入膠著。

更令譚荀和其他周國人氣惱的是。

這齊國人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損主意，從來不跟周國正面交鋒。

就喜歡在背後撿便宜。

於是三國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局面。

通常都是周國將陳國打得丟盔卸甲，稍稍整頓留下一些鎮守的軍士後，又接著往前推進。

結果那些留守的周國軍士還沒緩過氣來，齊國人就到了。

他們裝備精良又蓄勢待發，再加上城內的陳國人相助，很輕松就在周國人身後拿下了一座又一座城池。

若周國人調轉槍頭去攻擊齊國人。

那更慘。

不但要正面抗擊郭衍率領的雄師，陳國人還會如不死之蟲粘附在側，雖是準備咬傷周國一口。

於是，周國的出境變得十分尷尬。

往前沖，損兵折將拿下一座座城池，最終卻是為齊國人做嫁衣。

往後退，那些齊國人和陳國百姓卻也不是好惹的。

時間一長，並不擅長領兵坐在的譚荀就撐不住了，連連寫信給譚沛求支援。

他倒也知道不能公開告知朝堂大臣自己如今的真實出境，所以明面上的軍報都是寫的一場又一場針對陳國的大捷，只字不提齊國人在後面撿便宜的事情。

雖然瞞不了多久。

卻也要努力打個時間差。

在安定王知道之前，想出妥善解決的辦法。

這日，譚荀和安定王在朝堂上又吵得不可開交。

陛下突然身體不適，急忙退朝。

一個時辰後，一頂小轎從譚府後門擡出，繞了幾圈從角門送進了皇宮。

譚沛穿著太監的衣裳神色匆匆，帶著幾分焦急走進了宮殿內。

宮殿內安靜極了，沒有太監和宮娥。

床幔之間只有一道纖弱的身影躺在榻上，呼吸平緩。

譚沛褪下身上遮掩身形的披風，走到龍榻邊，半蹲著，透著青筋的手慢慢撫摸上皇帝的臉頰。

“嬌娘，辛苦你了。”譚荀的眼神有著從未有過的溫柔，拉著周國皇帝聶晟，不，應該說是前周國大長公主安平公主。

聶嬌娘面色虛弱地笑了笑，剛想要說什麽，胸口一陣惡心，忍不住翻身吐了起來。

“這孩子太調皮，等他出生後一定要好好教訓一番。”譚沛將手伸進被褥，輕柔地撫摸著聶嬌娘的腹部。

哪裏，正孕育著倆人的孩子。

聶嬌娘也深情地看著譚沛，手先是撫摸著他臉上冰冷的青銅面具，而後親自動手繞到他腦後解開了沒人敢解開的捆帶。

“大郎，讓我好好看看你吧。”聶嬌娘取下了譚沛的面具。

露出了他的全貌。

之前露在外面的半邊臉仍然俊美不似凡人，可面具掩蓋下的半張臉確實布滿了密密麻麻猶如肉蚯蚓般的疤痕，看得人頭皮發麻。

難怪讓出譚夫人這個親生母親看見了也嚇得尖叫連連。

聶嬌娘卻毫無畏懼之色，心疼地撫摸著臉上的疤痕。

“大朗，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成為如今的模樣，日日帶著那面具。”聶嬌娘眼裏喊著熱淚。

譚沛撫摸著她的手背，搖搖頭：“不，如果不是你，也許我早就死了，哪會過上如今這有妻有兒的生活，嬌娘，你再忍忍，等到我們徹底架空了安定王的權力，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等孩子出生，我們好好撫養他長大，做太子，做皇帝，然後就去過神仙眷侶的日子。”

聶嬌娘感動地點頭。

心腹端來一碗安胎藥。

譚沛親手餵她喝。

聶嬌娘起身一口一口喝完後，腦袋輕輕依靠在譚沛的肩上。

“二郎傳來的消息我看了，齊國來勢洶洶，他又不擅長打仗，只怕撐不了多久了。”

“哎，本以為齊國那蠢皇帝剝奪了武威侯的軍權於我們會是一件大好事，沒想到這年紀輕輕的郭衍，水平完全不在其父之下，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而且……徐楹那事，也許是我們做錯了，有些太過著急了，雖然二郎刻意隱去了部分關於徐楹的消息，我們其他的密報卻傳來了消息，齊國目前使用的武器中有很多都是往昔我們周國軍隊用過的，但是它們的功能更加強大。”

聶嬌娘擔憂了幾分：“那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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