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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聶蕙彤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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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荀離開後,屋子裏就只有徐楹跟譚夫人在,門口的下人們戰戰兢兢根本不敢靠近。

徐楹面帶微笑,眼神在譚夫人身上打轉,看得她明顯開始顫抖哆嗦了才收回目光。

她的眼睛雖然被火熏壞了,經過大夫的診治還是能稍微看到些光。

“人說養兒防老,你這兩個兒子看起來養的可真不怎麽樣,以譚沛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那些婆子欺辱你之事,可他竟然不聞不問?嘖嘖嘖,你還真是可憐吶。”

“嗚嗚……嗚嗚嗚!”譚夫人整張臉漲的通紅,本就還沒完全恢覆的傷口又有些崩裂,她眼神中透射出滔天的恨意,偏偏口不能言,手不能筆,什麽都表達不出來,一來二去倒把自己氣得半死。

徐楹見她這副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的模樣輕輕笑了出來。

湊到她耳畔,聲音幽森:“賤婦,你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且受著吧。”

剛說完,就聽到譚荀的腳步聲,很快他的身影就出現在屋內。

身後還跟著位大夫。

徐楹起身給大夫讓位。

大夫看了看,嘆了口氣:“真是造孽啊,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又裂開了”邊說話邊處理傷勢,皮肉撕裂分離的痛讓譚夫人喉嚨裏發出慘烈的低吼,兩只眼睛幾乎要迸出來,倒把大夫身旁的小藥童嚇了一跳。

徐楹雙目微紅看著譚夫人。

“真是太可憐了。”

譚夫人:“嗚嗚嗚啊……”

譚荀感動:“阿楹……你……”

徐楹轉頭看向譚荀,面上帶著疏離的微笑:“二公子,您從今往後還是喚我徐大娘子吧,咱們既已退了親,往後再這麽稱呼也就不合適了,我也是想著日後沒有機會再見譚夫人,所以特意來探望她,既已見過,這事兒便了了,我也是時候該離去了。”

譚夫人聽到這番話眼睛裏迸發出驚喜,可下一刻就被傷口痛到哀嚎起來。

這聲音停在譚荀耳畔十分不忍,他回過頭看向阿母,正巧看到大夫更換藥布那血肉模糊的一幕,饒是上過戰場的他也駭了一跳。

再回過神來想追徐楹時,她已經走遠了。

剛出譚家的大門,就看到一輛奢華精致的馬車停在一側,一位面生的女親衛走了過來。

“徐將軍,郡主有請。”幾個女親衛帶著武器將她圍住,只留了走向馬車的口子。

徐楹沒做聲,徑直上了馬車。

一撩開車簾就看到聶蕙彤坐在裏面,面色有些憔悴,不覆往日的神采飛揚。

“徐將軍,上次一見匆匆而別,不如今日就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喝幾杯吧。”聶蕙彤半靠著枕頭,看向徐楹的眼神也不覆往昔的熱忱熟稔。

徐楹點點頭:“遵命。”態度恭敬而疏離。

這馬車是安定王府工匠所造,前些日子才從周國都城運過來,可能是專門做過減震處理,坐起來很是平穩舒服。

聶蕙彤找的地方似乎在興谷城邊角,馬車走了很長一段路才慢慢停下。

這一路上,倆人都有意避開了對方的視線,默默無語。

尷尬的氣氛終於在抵達目的地的那一刻消失,女親衛撩開簾子將聶蕙彤接了下去。

徐楹則自己跳了下去。

這是一座精致小巧的別院,走進裏面更是九曲水榭,十分清幽。

徐楹跟著聶蕙彤慢慢走著,不知不覺間就剩下她二人在了。

“這院子,你可喜歡?”聶蕙彤繞了一圈,看向徐楹,眼神中透出一絲熟悉的俏皮。

徐楹隱約猜出了她的意圖,點點頭:“很漂亮。”

緊接著聶蕙彤的話便證實了她的猜想。

“送你可好?”

徐楹停駐下來:“送給我?”

聶蕙彤點點頭,表情很認真:“就當是……我……”

徐楹打斷了她的話:“郡主無需如此,我與譚荀退婚乃是自願,且兩家解除婚約也只是兩家之事,怎麽好意思將郡主牽扯進來?”

徐楹笑盈盈看著她,一臉和氣。

聶蕙彤皺著眉頭,沈思良久,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話:“阿楹,對不起……”

而後便是沈默。

許久的沈默。

就在聶蕙彤以為徐楹要轉身離開時,徐楹卻語氣平淡地說:“郡主,這座院子,我是不會要的,這並非因為我不肯原諒您,而是……婚約之事本就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還有君臣之命,我不會強求一個不合適的結果,也希望郡主能理解這一點。”

聶蕙彤卻還是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滿。

君臣之命……

這不就是暗指父王以權壓人麽?

聶蕙彤那日雖然同意了父王取徐楹的性命,可她骨子裏畢竟不是個惡人,又對徐楹有好感,所以自同意後就一直坐立不安,心中有愧,後來得知徐楹無事,雖然緊張於她和譚荀的婚事,卻仍然悄悄松了一口氣。

所以才有了今日贈送院落一事。

總歸是給自己求個心安罷了。

徐楹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她為何要成全了聶蕙彤的心安?

聶蕙彤先是為了與譚荀的婚事寧願讓自己死在戰場上,而後又宣告主權一般當著自己的面挽著譚荀的手還說出那麽一番話,如今竟還拿出這麽一間寬闊的宅院來求心安?

憑什麽?

她和安定王算計自己殞命迎水鎮之事,因著自己曾承過她的情,便一筆勾銷了。

可在此之外,她日後必然寸步不讓!

徐楹的再三拒絕令聶蕙彤的臉色有些難看,她撫著柱子,握起了拳頭:“看來徐將軍是不肯原諒我了,既然如此,那咱們從今日起便橋歸橋,路歸路吧。”

徐楹今日之事早有心理準備,邊應道:“對郡主而言,我是否原諒並不重要,也影響不了大局。”

除此之外別無他言。

終究還是氣難平。

聶蕙彤深吸一口氣,甩袖掠過徐楹率先離開了庭院。

徐楹跟在後面問女親衛借了一匹馬,快馬加鞭趕了回去。

聶蕙彤坐在馬車裏,望著徐楹地背影,眼神漸漸冷卻下來。

無論如何,婚約總算是解除了,她與譚荀的婚事也能盡快穩定下來。

不知道賜婚的聖旨何時下來。

正想著這些事兒,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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