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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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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楹怒其不爭地說:“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何不直接投降,還要頑抗到底,以致連累了你的親人!”

曹家滿門,當初可是直接斬首示眾啊!

曹韋聽他這麽說,突然來了一股力氣,雙臂露出肌肉想要掙紮出來,臉色猙獰:“我乃大陳軍士,怎可茍且偷生活於敵人帳下!我曹家滿門雖死,卻都是忠烈,你徐家此刻雖然活著,但將來必然要被我陳國百姓唾棄!”

“愚昧!”

徐楹怒罵當場!

雖說她來自後世,心中大一統觀念已成,對她而言周國齊國還是陳國,總歸都是華夏,並無差別。可當初她投降的真正原因並非如此,乃是為了親人能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徐楹字字珠璣義憤填膺地說:“陳國積貧積弱已久,暨城皇族與士族只知勾心鬥角,爭權奪利,毫無為國為民的打算,邊關百姓苦難貧困,又有哪個管過?百姓心中對陳國早就失望了!周國人並非那對百姓只知燒殺搶掠的北荒蠻族,對大家而言皇帝姓劉也好,姓聶也罷,只要能讓百姓安居樂業,重要嗎?你為了心中那所謂的忠君愛國,害死了全族人的性命,竟然還大言不慚滿門忠烈?!我且問你,你記得當年將陳國從前魏分離出來的那些普通將領的親人名字嗎?你記得多年前周陳大戰中浴血犧牲的將士的名字嗎?你什麽都記不住,因為史書只會記錄最頂層的那些勝利者,我們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不過是他們的墊腳石罷了!”

曹韋本就是強撐著一口氣,心有不甘,本來還想將徐楹罵個痛快,沒想到反過來被徐楹占據了道德制高點噴得個狗血淋頭,一怒之下……竟然被氣死了。

也不能說是氣死的,他傷勢甚重本就活不了,徐楹的話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罵完後徐楹心中暢快了不少,她不同情曹韋的死,只是痛惜那些本可活下去的曹家人。周國這次領兵的安定王是個頗有謀略之輩,曹韋當初若肯歸降,必然也能得到重視,可惜……他一意孤行,假死不降害死全家,如今也不過落得個身死雪林的下場。

回到鎮上,荀進才假惺惺地表揚了徐楹一番。

“徐大娘子真是巾幗不讓須眉,短短一段時間就將這些困擾至門鎮百姓已久的陳國殘軍打得落花流水,佩服,佩服。”

徐楹皮笑肉不笑地應和了兩句就告辭了,荀進才恐怕把腦袋想破都想不到,是曹韋眼見陳國無望又不願意投降,想最後幹票大的跟她同歸於盡,結果把自己人給坑了。

徐楹走後,荀進才身邊一人湊上前來小聲問:“使君,那這功勞咱們是不是……”

荀進才嘴角含笑,猝不及防一巴掌甩在那人臉上,語帶怒意:“蠢貨,她如此大張旗鼓地帶著那人降軍回來,這功勞你敢貪?”

那人捂著臉不敢說話連忙滾了下去。

荀進才哼了一聲甩袖回到椅子上。

徐楹來之前他就接到了安定王殿下的密信,要他看看徐楹的忠誠,既然徐楹這麽明晃晃不加掩飾地殺了這麽多陳國軍士,想必她投降就是真心,於是修書一封快馬送到了郢縣縣城。

聶洪收到信時,正巧碰上各級將領商討接下來的作戰之事。

“不錯不錯,這個徐楹確實是個人才。”聶洪笑瞇瞇地看向譚沛。

譚沛正認真琢磨輿圖中陳國其他郡縣的軍力分布情況,並未註意聶洪的動作,乍一聽沒反應過來,還是旁邊人小聲提醒後來淡笑道:“這都是殿下您指揮有方,不過徐楹此人確實有些能耐,不然也不會在陳國讓劉釗頂著那麽大壓力給予她女校尉之職。”

聶洪認同地點點頭:“不錯”。

就在此時,帳外響起一陣喧囂聲,隱約還夾雜著嬌俏的女聲。

眾將士疑惑地望著帳外,聶洪卻聽出了來者是誰,臉色頓時板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主帥大帳的簾子被人粗魯地撩了起來,這大膽無禮的動作別說其他人了,就連一向冷漠如森的譚沛都忍不住看了過去,想瞧瞧是哪位膽大包天的家夥敢這麽不給安定王面子。

很快那人就露出來了廬山真面目。

來人鵝蛋臉柳葉眉,身材纖瘦高挑,裏頭穿著暗紋青衣,外披罩甲,腳蹬履鞋,腳踝處綁著白色行纏,腰後還纏著一根黑黢黢泛著玄光的長鞭。

“如此打扮,成何體統!”

聶洪沈著一張臉怒斥道。

聶蕙彤絲毫沒把他的怒意放在眼裏,反倒盯著一張更臭的臉嘟著嘴道:“父王,您答應過我要把那頭千裏雪駒給我騎的,卻為何送給了旁人?!”

聽到“千裏雪駒”四個字,譚沛下意識動了動耳朵尖,他要是沒記錯,前些日子安定王賞賜給二郎的正是千裏雪駒吧。

聶洪失信在先,也不好再訓斥女兒,遂咳了咳,虎聲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先出去。”

說完,後面趕來的郡主府女親衛就沖進來將聶蕙彤淩空架起帶了出去。

大帳內安靜了片刻。

很快就有將領討好地說:“真陽郡主英姿皎皎,真是虎父無犬女啊!”

其他人也紛紛笑著讚美聶蕙彤。

聶洪雖然對著老來女的臭脾氣很是頭疼,但畢竟是疼愛的幺女,聽得屬下多方讚嘆,心中也是受用的,臉上的表情稍稍好看了些。

細細索索說了一會兒閑話後,大帳裏很快又恢覆了嚴肅的軍事討論。

一離開大帳,女親衛們就放下了聶蕙彤。

“豈有此理,你們到底是我的親衛,還是我父王的!”聶蕙彤氣鼓鼓地瞪著女親衛。

四個女親衛面面相覷,不敢作答。

聶蕙彤見她們又是這樣一副鵪鶉樣,心裏火氣更盛,看見旁邊有個馬倌牽扯一匹戰馬經過,烏黑的眼眸咕嚕一轉,嘴角狡黠一笑,猝不及防地從馬倌手裏搶過了韁繩,翻身上馬的動作那叫一個幹凈利落,眨眼間的功夫就騎著馬伴隨著“駕駕駕”的聲音遠去了。

女親著急地到處找馬追上去,可這一耽誤就落後了一大截。

聶蕙彤初來乍到,對郢縣的地形並不熟悉,很快就在縣城裏迷了路,不知不覺走到了城墻根。

城墻處的人正在忙碌地做著事,喧囂沸騰的人聲吵得人耳朵疼,就在她扯住韁繩準備調轉馬頭回去時,迎面走來一道身若青松,面容俊朗的少年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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