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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來世再做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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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們人數實在太少了,即便豁出命去阻擋蔣志義,也不過拖延住片刻功夫。

眨眼之間,方才的幾十個女軍士就只剩下十幾個人,苦苦支撐在門口。

“徐楹帶軍果然有一手,這麽短時間竟能讓你們這麽死心塌地跟著她!”蔣志義氣定神閑看著孟娥。

孟娥用刀撐著已經完全疲乏的身體,靠在段家祠堂門口的墻上,對面嗜血的敵人就這麽用箭和刀抵著她的腦袋。

“我們不是死心塌地跟著她,是為了自己而戰!”孟娥大口喘氣,譏笑地看著蔣志義。

蔣志義哼了一聲:“不管為了什麽,你們都愚不可及!”

說罷,揚起了手。

身後的弓兵們紛紛擡起手裏的長弓,對準不遠處倚門而立的這十幾個女軍士。她們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血跡,頭發和血色混合在一起,淩亂中毫無女子的乖順婉約。

可她們就這樣靜靜地擋在那兒,仿若一道人肉組成的墻,堅毅、不屈,從容赴死……

“下輩子,咱們還做同袍,還做姐妹!”孟娥看著,一字一頓間含著血與淚。

張淺楚與葛思葭等人平靜地笑了笑,不約而同閉上了雙眼。

蔣志義高高舉起的手,久久不曾落下。

放箭。

這兩個字在此時仿若有千般重,萬般沈。

“使君!”

耳畔的聲音仿佛喚醒了蔣志義的“理智”,他抿緊嘴巴,從唇齒間擠出一個字:“放”。

“咻咻咻”

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雨從眾人的耳畔飛過……

孟娥覺得自己重了許多,緊閉著的眼睛漸漸真的睜不開了。

“轟”

十幾個女軍士接二連三倒下了……再也不能拿著刀,背著弓肆意灑脫,就這樣靜靜躺在地上,長眠不醒……

“沖啊!”

蔣志義來不及出口阻攔,身後的軍士們仿佛打了雞血般一擁而上沖進了祠堂。

門口的屍體瞬間被踩的面目全非。

這些渾身冒著血腥殺氣的軍士一沖進祠堂就像狼入羊群,還沒等迎水鎮百姓反應過來,已經死倒了一大片。

“啊啊啊!”

人群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所有人瘋狂地四處逃散,卻被困在門口怎麽也逃不出。

之前他們靠著祠堂高大的圍墻阻擋了蔣志義許久,此時,卻也因為這些圍墻無法逃離,只能任人宰割。

更要命的是,聚集在此處的大多是女眷,於是……

“不要!不要啊……啊!”

“放過我吧,不要過來……不要!!”

那些軍士就像抓羊一樣,看中了哪個娘子就沖上前抓住帶到角落裏圍起來,與此同時旁邊卻還在殺戮著人命。

人間地獄,不過如此!

“不,你們別過來!”高潔芳身旁一個婦人死死摟住懷裏不過十三四歲的女兒,求饒地跪在地上,她女兒驚恐地縮在母親懷中,卻還是被那些殘忍的軍士強硬地拽了出來,帶走了……

“不!!!凝兒!!!”婦人瘋了一般沖上前去捶打那些軍士。

“找死的老虔婆!”軍士們不耐煩地回過頭,一刀下去就將她捅死,血流了滿地卻只換來幾聲嘲笑。

看著母親死在眼前,名叫凝兒的小娘子也發了狂,低下頭張口便咬住最近的軍士,被他狠狠一甩,摔在了墻上。

“該死的!”那被咬傷的軍士看了看流血的手,怒著眉頭沖上前揮手一刀,鮮血像噗地從斷裂的脖頸處噴灑出來,圓鼓鼓的腦袋滾到了一旁,死不瞑目。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更是驚恐地尖叫著!

高潔芳摸了摸被刻意畫醜的臉,還有被捆平了胸口,跟著周圍的人四處逃竄,卻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前方不遠處。

她轉了轉眼睛,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梁三娘也躲在人群裏在祠堂內到處逃,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她的致匯致節還沒回來,她還要看著他們兄弟倆娶新婦生孩子……她氣喘籲籲地抱著頭不斷躲避那些刀劍的追殺,沒註意到一個灰蒙蒙的身影湊了過來。

“啊”

梁三娘被不知道哪裏來的手重重一推,整個人就這麽摔出了人群,跌倒在一柄冰冷刺骨的砍刀前。

寒光閃現,梁三娘不甘心地瞪著一雙大眼睛,鮮血不停地從身體裏噴湧而出。

徐楹帶著蘭草從墻後面悄悄爬上來時,正好看到那人頭落地的一幕……

“蔣志義”徐楹紅著眼眶,咬牙切齒的聲音微微顫抖,想也不想就從墻上跳了下去。

蘭草緊隨其後。

徐楹接連殺了好幾個人,終於看到了蔣志義的身影,她提著沾滿鮮血的刀沖上前去:“啊!!!”

蔣志義突然被身邊的軍士推開,眼睜睜看著手下被徐楹的刀劈成兩半。

“徐楹,你竟然跑到這裏來了?!”蔣志義驚詫一聲,躲到了軍士組成的人墻後。

徐楹握緊了手裏的刀柄,突然聽到蘭草的哭嚎:“阿孟姐!!”

“蔣志義,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一定會付出應有的代價。”徐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蔣志義沈默了片刻:“這並非我本意。”

徐楹譏笑:“並非你本意?呵,枉我以為你是個為民著想之人,沒想到和那劉釗一樣皆是沽名釣譽之輩,聖旨上要殺的只是我徐譚兩家人,你們卻縱容手下的軍士屠殺無辜百姓,他們沒死在那屯兵的周國人手裏,倒是死在自己國家的軍士手中!蔣志義,你難道就不怕午夜夢回時這些慘死的冤魂向你們索命嗎?!”

蔣志義臉色一變:“兩軍交戰,死傷在所難免,你何必如此!”

“兩軍交戰?哈哈哈,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是你們不是郢縣,不是陳國的軍士?還是死的不是陳國的百姓?何來的兩軍?何來的在所難免?!”徐楹將對面的軍士一個個看在眼裏,沙啞的聲音透著恨意。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徐楹,這是你們的命!”

“是嗎?”

譚荀的聲音如從天降。

門口不知何時早已靜謐無聲一片。

譚荀穿著盔甲,清秀斯文的臉上濺了甚多血,平添了幾許殺氣。他身後則一擁而入成百上千的陌生軍士,盔甲泛著銀白的光,並非陳國慣常的款式。

“周國人?!”

蔣志義驚吼一聲,在場連同軍士和百姓在內的所有陳國人都下意識倒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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