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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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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半柱香的功夫,終於有第一個軍士堅持不住倒在地上,整張臉被曬得通紅,身體一動不動已經徹底虛脫了。

徐楹高喊一聲:“上午的訓練到此結束,大家可以休息了。”然後率先松開了手臂上的麻繩動了動胳臂。

蘭草與孟娥等女郎瞬間倒下一片,累癱在地。

“阿徐姐,你都不累的嗎?”蘭草坐在地上一臉好奇,她們這樣練一會兒休息一會兒都累得夠嗆,徐楹可是全程沒停過,竟然還可以活動自如?

徐楹手裏正旋轉著一只箭矢,聽到這話將箭矢收回箭筒,一臉輕松又心馳神往地說:“這個程度就喊累的話,往後怎麽上戰場啊?”

孟娥被她這話嚇得立馬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詫異地說:“阿徐你難道還想著上陣殺敵?你畢竟只是個女郎,如今又和譚家二公子定親了,以後應當以夫婿為先相夫教子啊?”

徐楹卻不服氣:“誰規定我們的歸宿就一定是在那四方圍墻內?我徐楹可不比那些男人差,要是給我機會,說不準也能混個將軍來當當。”如今亂象漸起,周陳兩國遲早有一戰,一旦雙方開戰,齊國不可能全無動作,迎水鎮與齊國距離這麽近,必定有硬仗要打。

蘭草嘻嘻哈哈地湊到身邊笑著說:“算我一個,算我一個,我也要當女將軍。”

孟娥嬌嗔地睨了倆人一眼,不信道:“這怎麽可能呢,咱們大陳可從來沒有過女將軍,且行兵打仗本就是男人的事兒,咱們一介女流何必爭那些,男女有別本就不同。”孟家祖上曾是流放到此的士族庶枝,對女兒的教養中很註重閨訓,孟娥的言辭並不出人意料。

徐楹不欲與她爭辯這個,摟著蘭草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調侃道:“咱們阿孟姐是想嫁人了。”說完便大笑著跑開。

孟娥上個月才與表兄定親,聞得此言羞紅了一張臉,她惱羞成怒地追在後面喊:“別跑,看我不用針縫住你們那兩張慣會胡說八道的嘴!”

徐楹怎麽可能讓她追上,沒跑幾步就把人甩開了,然後攀到樹上坐著,看見湛藍天空下嬉笑成一團的姐妹們,真好……

郢縣各地的訓練日覆一日繼續著,暨城皇宮內風起雲湧,陛下自頒下罪己詔後便一直稱病不肯上朝,百官交上來的奏疏堆積如山也不見他批覆,每日沈浸在元吉殿內修煉什麽長生不老仙丹,帝師賀厲幾次三番要入宮面聖都被重獲聖寵的譚皇後擋了回去,上個月她便從王貴妃手裏收回了執掌後宮的鳳印。

帝師府邸蟲鳴鳥叫,不少官員聚集在此處。

“如今這局面,竟還不如當初陛下偏寵王貴妃了。”帝師賀厲白發蒼蒼,晦暗不明的燭光映襯得臉色愈發難看。

旁邊的大司馬南宮維明一臉悔不當初:“早知那譚氏竟是個如此陰狠深沈之人,我等何故要將王貴妃拉下馬?弄得如今這般尷尬的局面,堂堂大陳皇帝竟被她一個女流掌控在手中,周國在邊境陳兵已久,邊境的探子早就來報說駐守武威郡的郭家暗潮湧動,陛下卻萬事不理,如此下去我陳國岌岌可危啊!”他握著拳頭重重捶在桌上。

餘下官員紛紛應和,王貴妃出身卑微低賤,借著陛下聖寵在朝中囂張跋扈排除異己,這麽些年來士族官員對其痛恨入骨,出身譚家的正宮皇後雖多年無子,當年為太子妃時卻盛譽有讚,賢良有德。所以他們才費盡心思將王貴妃拉下馬,令譚皇後覆寵。本以為清明之世就要到來,沒想到卻更加不堪,除掉了愚昧蠢笨的寵妃,卻上來了一個野心勃勃的妖後!

天空響起一聲旱雷,轟隆隆的炸裂聲伴隨著火光四溢的閃電,瞬間明亮了整個帝師府,也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擔憂與焦灼,賀厲與南宮維明對視一眼,暗自點頭。

元吉殿內煙霧繚繞,劉弼發髻淩亂目光迷離,一襲白色內衫袒胸而臥於榻,旁邊還佇立著一個偌大的煉丹爐,兩個面容嬌俏的宮娥跪坐於爐前,看著裏面的熊熊烈火。

垂簾緩緩拉開,走出來一抹紅色身影,露出一雙嫵媚多情的眸,女子穿著薄如蟬翼的紗衣,衣衫下的嬌柔身姿展露無遺,她卻毫不羞澀地走到煉丹爐旁看了看,聲音風韻婉轉綿柔暧昧:“陛下,您的仙丹煉好了。”

劉弼驀地睜開眼,眼前的景色漸漸變得清晰可現,緊接著一個綿軟的身體靠了過來,入目一片艷色,只聽見一句“陛下”好似那心尖上撓癢的貓兒,嬌軟得令人提不起絲毫的氣力來,只想沈浸其中,眼神再次覆上迷蒙之色。

虹影從宮娥手中接過仙丹放進自己的口中,纖纖玉手在空中舞動掀起一片旖旎之色,嬌艷欲滴的紅唇慢慢湊近吻了上去,喉間微微滾動便將丹藥餵進了劉弼的嘴中。劉弼吃了丹藥兩頰漸起酡紅,嘴角一揚,將虹影抱起走向床榻,不一會兒便傳來隱忍的嬌喘聲。

上陽宮內花香撲鼻,譚皇後看著大臣交上來的奏疏輕蔑地一笑,轉眼便將那份怒罵自己的奏疏扔到了火爐之中,隨同之前的全部燒成灰燼,賢良淑德在這吃人的後宮是沒用的!

月娥步履匆匆從外面走進來,附身到譚皇後耳畔說道:“娘娘,昨日賀帝師與大司馬等一眾官員在府內商討廢黜您一事。”

譚皇後心中覺得這些大臣十分好笑,廢黜她?她可是先帝欽定的太子妃,當年譚家因王貴妃誣陷而被流放,她兄長侄兒皆慘死,那般處境下後位都沒事,更何況如今的她大權在握,聖寵不斷。大司馬雖名義上掌管陳國上下的兵權,可說到底這天下是陛下的,是劉家的,只要陛下不頒旨,除非他們造反逼宮,不然的話,哼!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宮門被輕輕打開走進來一宮娥,上前稟告道:“啟稟皇後娘娘,王貴妃自縊了。”

譚皇後渾不在意地看著自己的指尖:“死了?”聲音冷淡又平靜,仿若自縊的是路邊一直小野貓。

宮娥搖頭:“貴妃娘娘被及時發現救了回來,但是有些神志不清,將望月宮砸得七零八落,望月宮的內侍不知該如何處置特來請示娘娘。”

“瘋了?”譚皇後從榻上直起身子,秀眉一挑,目光鋒利如刀。

宮娥縮了縮脖子,點點頭:“望月宮的內侍正是這般說的,此刻人還在宮外,等著娘娘您發話。”

譚皇後嗤笑一聲,看了眼月娥,月娥心領神會地上前一步:“你先下去吧,娘娘有些乏了,王貴妃的事情你讓那內侍去元吉殿稟告陛下。”竟是不想管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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