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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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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段西康。

他縱馬疾馳跑到倆人前方橫立住,滿頭大汗地下馬後一把拽住了還想要往前跑的徐楹:“阿徐,別去了,來不及了!”

徐楹一把甩開他,疾言厲色:“你別拉著我!”更將手中提的草藥緊緊摟在懷中。

段西康黑黢黢的臉龐上既有擔憂也有無奈:“阿徐,來不及了!鷹明叔已經去了!”說話間也忍不住哽咽起來,他再次上前緊緊抓著徐楹的胳膊,鼻尖一酸:“虎成叔讓我來就是讓你趕緊回去見鷹明叔最後一面的。”

徐楹手裏東西‘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目光呆滯地望著段西康,指尖微顫:“你……你說什麽?”明明是疑問懷疑的語氣,眼眶裏的淚水卻湧泉般滴落下來。

從認識便那麽活潑精神的小娘子,此刻看起來卻比誰都脆弱,譚荀的手臂動了動,強忍住過去替她擦拭眼淚的沖動。

段西康低下頭沒說話,只是將徐楹拽上了馬,然後歉疚地對譚荀說:“真是對不住譚公子,這馬太小騎不下三個人,我送阿徐回去後再來接你。”

譚荀自然不會計較這些小事,點點頭讓他倆快回去,自己卻彎下腰將徐楹掉在地上的草藥全部撿起來徒步往迎水鎮走。

徐楹回到家看到了外面站滿了人,屋內外都已經掛上了白帆,她怔怔地站在不遠處,瞧見泣不成聲的三嬸和強忍悲痛的阿父站在門口,就連起不了床的阿母都勉強支撐坐在邊上。

“阿楹,過來吧,過來見見你三叔最後一面,也好讓他早點入土為安。”徐虎成聲音沙啞強忍著哽咽。

徐楹望著三叔已經收拾妥帖的遺體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哀痛,撲在上面嚎啕大哭起來,手緊緊抓著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微微顫抖。

其實,徐楹出門沒多久徐鷹明就咽氣了。

梁三娘當下便暈了過去,謝大夫救了好一會兒才醒過來,卻也什麽都做不成,只呆呆抱著徐鷹明的屍體哭。

因是監督采礦出的事,聶陽也親自過來看望,徐楹這才頭一次見到這位阿父的直系上司,長得一張普通的圓臉,身形高大卻有著明顯的酒肚子,從進了徐家門就言辭懇切地說著安撫人心的話,徐家在迎水鎮勢大業大,他一個外來戶的校尉若處理不好也是麻煩事。

徐楹全程冷冷地看著聽著,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炸藥火藥的存在,采礦也不過是軍士們拿著鋤頭挖而已,如何就會發生爆炸?

她一定要找出真相,還三叔一個公道!

徐鷹明的死讓徐家長期籠罩在悲傷之中,梁三娘終日抱著夫婿的牌匾哭,哭得雙眼幾乎都要失明了。

這日,徐楹做好飯食又消失了,卓大娘到處找不到人,午時徐虎成回來與他說了幾句,徐虎成立即緊張起來:“她這樣有多久了?”

卓大娘想了一會兒:“自三弟入葬後便如此了,總是大清早找不到人。”偏她身子不爭氣都沒法走遠了去尋。

徐虎成暗道不好,立刻回營地帶了幾個軍士往礦山方向尋去,這傻孩子怕是去那兒了!

“阿楹!阿楹!”徐虎成站在空無一人的礦洞口來回大聲喊,這死丫頭簡直無法無天了!

徐虎成喊了半晌都沒人吭氣,氣得他四處轉悠就差下礦洞找人!嚇得跟來的軍士連忙拉住他,自從出了事這個礦洞就暫時停止開采了,人人都說這裏有不幹凈的東西,不然好端端的怎麽把徐鷹明炸成那樣?

就在此時,不遠處突然傳來接二連三劇烈的爆炸聲,徐虎成猛地轉過身,臉色鐵青中透著灰白,拔開腿瘋了似的往爆炸聲傳來的方向狂奔。

身後的軍士們也不敢耽擱連忙跟了過去,可千萬別出事才好。

徐虎成趕到時差點嚇得腿軟,只見一陣濃烈的黑煙中坐著一人,走近看正是是渾身黑乎乎的徐楹,身上的衣衫都是灰黑的煙塵,看上去很是狼狽。

她坐在地上表情呆滯,並未註意到徐虎成的到來。

“阿楹!”徐虎成驚叫一聲撲過去緊緊摟住女兒,仔仔細細看了看沒有受傷才松了口氣。

徐楹眼珠子突然轉了轉,指著不遠處的大坑:“阿父,我發現了不得了東西。”語氣呆呆傻傻,好似被炸暈了。

徐虎成氣得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後怕不已:“發現你個頭!趕緊跟我回去!”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就準備走。

徐楹卻扭動著身子不肯,站起來就往大坑跑,徐虎成連忙將她拽回來,怒不可遏地罵道:“你個死丫頭想氣死我是不是?!”

徐楹掙脫不開,只能指著那個大坑,道:“阿父,我知道三叔為什麽死了,我找到原因了!”

是火藥,這個礦山上有火藥成形的成分,很可能就是硝石,她之前就猜測可能是因為火藥,一直在這裏找,方才不小心扔了個東西過去就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徐虎成聽她這麽一說立刻問道:“是什麽東西引起的?”

徐楹看了眼灰塵漫天的爆炸坑,眼神中透著難過:“阿父,我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但是你放心,我會把這種東西做出來的,到時候你就知道原因了。”

徐虎成被她這句話嚇得半死:“做出來?你做出來想做……”說到一半他突然打住了,作為一個軍士該有的敏感他還是有的,眼神頓時變了,壓低聲道:“回去再說。”

徐楹點點頭,掙脫開阿父後在地上撿起了一些東西帶了回去。

自從發現了火藥成分,徐楹這個標準的理工科女漢子就陷入了無休無止的研究之中,除了每日雷打不動的操演與學習,幾乎都是窩在河邊徐虎成專門給她弄的屋子裏。

徐虎成本不同意她研究這個,但徐楹態度執拗,擺出一副“反正我要把它弄出來”的決心,徐虎成擔心她自己沒頭沒腦得越發容易出事,幹脆專門在河邊修了個屋子。

陳國邊境接連兩次爆炸的消息不知怎的經過蔓延發酵竟演變成了“上天示警”。

整個暨城議論紛紛,都開始討論此事,尤其是那些飽受王貴妃一黨禍害的朝臣,紛紛上述要皇帝頒下罪己詔。

暨城,陳國皇宮內。

淒冷的上陽宮清冷得門口經過的巡邏侍衛的腳步聲都聽得一清二楚,被禁足宮中的譚皇後卻露出許久未有的笑顏,身旁伺候的宮娥小心翼翼幫她挽好新發式後退了下去。

“娘娘這幾日心情甚好,奴瞧著氣色都好上了許多呢。”月娥恭敬地將譚皇後扶著在宮殿回廊上緩緩走著,嘴裏盡說些討好的話。

譚皇後望了望窗外明亮的天空,嘴角溢出笑容:“人逢喜事,自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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