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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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賈非掛著純良笑容的臉,簡直讓人不敢置信這孩子剛剛坑了一屋子皇子和公子們, 賈琰輕嘆:莫不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可也得擔心“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這事他還是和黛玉說了, 小賈少爺的豐功偉業在他不知情的時候被母親了解的一幹二凈。誰讓他有個萬事喜歡和老婆商量的爹呢。

黛玉頭一次露出了擔憂的神情,雖然她和賈琰都算是有顆七竅心, 可他們少年的時候可都是乖孩子。怎麽兒子就這樣的……最讓人不可思議,她擔心的是孩子將來走歪路,變成一個什麽都敢做, 萬一來個禍國殃民可怎麽辦?

父母就是操心, 或者說母親要更操心, 因為賈琰又要離家了。郭昂和他一起走,石光珠這個禁軍副統領走不開, 幹脆叫同樣是楚王府出來的另一位將軍隨行。說來也是熟人, 只是多年未見過, 就是當年替司徒闊送白玉杯給賈琰的那個人—如今年過而立的他, 已經是從三品安遠將軍了。

此人名叫程曠,賈琰對他一直是只聞其名、未見其面, 因為當年他扈從司徒闊返京就自請去邊關了。多年來積功到了從三品, 如今新君繼位, 這才從邊關回來。司徒闊有意讓他主管金吾衛。日後若是有戰事,也可以讓石光珠他們出去歷練一下。

朝廷文事需要儲才,武備一樣需要儲才, 這也是賈琰一直以來給司徒闊的建議。

這次程曠被皇帝召見,核心只有一句話:帶人扈從賈琰賈參政, 一定要將人平安帶回來。司徒闊以一貫的風格簡略說明了一下平安州的問題,然後告訴程曠,因為的確存在危險,所以才找了你這位沙場戰將。程曠領命,同時也感慨一下人與人的緣分,當年的半大孩子們如今都為人父了。

京中一片歲月靜好的時候,賈琰同程曠帶著兵士在深夜低調離京,神不知鬼不覺的朝著平安州而去。而在他們離開數天之後,朝廷才發下明詔,皇帝已經派人前往平安州進行調查。下朝的時候楚大學士一邊咳嗽一邊看寧王幾度變換的臉色,示意林海和孫高,都要小心。

他們已經是皇帝和上皇的忠臣,就必須將寧王嚴防死守,不能讓他有半點越軌舉動。兩個內閣大學士和一部尚書,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防範親王還是能做到的。畢竟皇帝本人也在防著寧王,朝臣們並不會有什麽問題,可是,事實證明他們放心的太早了。

大吳皇室因為皇宮位置的關系,每年皇帝會在夏季帶著皇室子弟和近枝宗室,包括在京重臣一起前往京郊山上避暑。當然也不只是全然避暑,皇帝還要帶著子侄們一起觀看禁衛軍操練、檢閱和游獵。借此培養他們的尚武精神,而司徒闊自然也按照傳統,帶著幾個兒子,和朝中重臣的子弟一同前往校場。

賈非和孫規、石磊、梁照都在隊伍中,還有一個被梁宥帶來的外甥—許直和梁寧的兒子許祈,和跟著石磊一道的郭陽。賈非是司徒循親自去黛玉那裏帶走的。小少年很有禮貌:“林先生,讓非哥兒跟著我去吧,我一定會照看好他。”無視了賈非在一旁“我不是小孩子了”的抗議。

“那就都托付給梁王了,”黛玉看著司徒循有點遺憾的表情,笑道:“多謝木哥兒,小非到處跑,還要勞你看好他。”

司徒循一揖,此刻才笑的更開心道:“林先生請放心罷!”

他拉著賈非的手,身邊跟著另外幾個孩子,一起走了。因為來避暑,而林海作為大學士留京處理日常朝政事務,賈敏懶得折騰也就一並留在京中。只有黛玉帶著林是和鹹陽郡主、梁宥,還有迎春一道來了。石光珠和探春夫妻自然也在其列,而且這位石姨夫還要照管幾個孩子的安全。

沒過兩天,奉皇帝詔令而來的許直也與妻子梁寧過來了,帶著他們的女兒和兒子。男孩子都去跟著皇帝、皇子圍獵,而留在女人們身邊的除了奶娃娃,就是兩個女孩子:孫釗和梁宥的女兒孫筧、許直和梁寧的女兒許視。

許視已經九歲了,按照此時的看法,也是半大不小的年紀。她安靜的站在母親身邊,給各位嬸嬸、姨母見禮,然後就被打發帶著孫筧和林是一道玩去了。探春看著三個孩子的背影,笑道:“此刻就能看出來,還是養個女兒更貼心,兒子還不是看見好玩的一溜煙跑出去,再不會這麽有耐心帶著孩子玩。”

梁寧客套謙遜幾句,黛玉道:“阿寧姐姐何必替孩子謙虛呢,這都是實話,大姐兒的確十分的懂事可愛。既懂事又活潑,看著康健多了,果然小孩子長大些就會健康起來。”當年許直寫信過來說險些難產的事,黛玉和賈琰都還記得,往日裏他們外任,黛玉籌備禮物的時候,也會格外註意送些藥材滋補之物。

“是啊,當初我和正行都擔心這孩子會不會難養……一轉眼也平安長得這麽大了。”梁寧提起這個也很感慨:“做父母啊,孩子小的時候擔心身子不健壯、擔心養不活,等孩子長得半大不大的時候,又開始操心日後。”

“怪道人都說,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迎春聽著兒女經,也參與進來:“父母操心孩子,真是要擔心一輩子的。”

鹹陽郡主和梁宥都是心有戚戚,養孩子真是最操心的事情,小時候擔心能不能長大,長大了操心前程。像梁寧、梁宥還好,她們的孩子是梁家外孫,比如梁實和陸微還得操心孩子將來不能出仕,但是怎麽活動一個勳位。

各有各的煩惱,一時間外面三個孩子玩的很開心,母親們湊在一起講起了兒女經也是熱火朝天。而最熱鬧的,還是獵場上的那些孩子們,因為年紀都不打,司徒闊幹脆將他們放在一塊,又額外叮囑:不準打架!

雖然看上去嚴肅,對小皇子們約束也蠻嚴格—皇次子和皇三子在打架事件之後,都被禁足了半個月,但總的來說,皇帝還是個慈父。尤其對於皇長子,司徒闊有意讓他和大臣家的孩子們多接觸,也沒有管他親自帶著賈非過來。

不過,司徒闊有些不滿意,這孩子也需要學學,哪怕裝,也得裝的兄友弟恭。朝臣們大多只看表象,給他們一個皇室其樂融融的場面,他們就能寫出一大篇頌聖之詞。因此,司徒闊幹脆將二、三、四,三個皇子都交給司徒循管教。

他自己則帶著親衛率先開始了射獵,而司徒循帶著自己的衛士看孩子……他三個弟弟也就老三老實一些,皇次子和皇四子這對同母兄弟早就跑到了一起竊竊私語。司徒循直覺這兩個想要搞事,事實證明他是對的,皇次子司徒征和皇四子司徒後趁著男孩子們都躍躍欲試想要騎馬射獵的時候,偷偷跑了。

因為想要證明自己,這倆人連侍衛都給支走了,司徒循發現的時候已經是一炷香之後。他立刻訓斥侍衛,馬上尋找兩位皇子,而皇三子司徒律卻道:“大哥不必著急,二哥帶著四弟,自然會好好照顧他。”平時他總被那對兄弟欺負,如今帶著些怨氣,樂得看熱鬧。

他可以這麽想,司徒循卻不行,作為皇長子,他既然負起責任,就不能任由他們亂來。“你們快去,將二位皇子尋回來,不要驚動陛下!”然後看著司徒律:“三弟,若是他們倆真有什麽,難道你和我會不被父皇斥責?要多想想。”到底什麽叫得不償失。

司徒律沒明白大哥的意思,旁邊聽了全場的賈非卻明白了,若那兩個笨蛋真的有什麽,司徒律也就罷了、司徒循必定會被皇帝訓斥。地位、立場不同,考慮的事情也不同,而司徒律完全沒考慮到大哥的立場,只想看熱鬧。

“梁王既然派人過去了,我們也還是散開吧,若是一直這麽聚集,陛下見到也會問的。”賈非遙指已經進入深林的皇帝一行:到時候被陛下問起,反而不好,您說呢?

司徒循看著對方,過去的傻小子如今也考慮周密了。梁王點頭,眾人各自帶著侍從散開,帶馬小跑,遠遠一看倒也顯得各位公子很是騎□□熟。其實賈非自己就是個半吊子,還是來莊子裏這幾天,他母親臨時給他補課,這才學會了上馬、下馬,騎著馬慢跑。

不過對於這些孩子,到也沒人指望他們現在就能上馬騎射,百發百中,不過是熟悉一下環境罷了。司徒緒沒有將弟弟司徒律放在身邊,而是派給他侍衛,讓他自己做主。他身邊還是跟著崇文館讀書時就走得近的賈非他們,一幫人環繞著侍衛一邊熟悉騎術,一邊等待著回信。

而皇次子和皇四子這對難兄難弟,正抱在一起要哭不哭的互相捂著嘴,他們看見了一夥黑衣人。

倒黴催的難兄難弟本來想偷偷跑出來,還帶著獵網,如果能抓住一只兔子也能出風頭。因為他們兄弟的騎射目前都是一般,只要抓住東西,一定能得到父皇的讚賞。可誰告訴他們,為什麽皇室游獵的地方,居然會有穿著一身黑的人,還有十幾個?

兩兄弟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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