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管止深拍婚紗照(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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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年抵達小鎮上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了。

下了出租車,她把行李箱拿了下來。行李箱很小的一個,白色的特別幹凈,所以司機就沒讓阿年放在出租車的後備箱裏,出租車舊,後備箱裏有些臟亂。阿年給了錢,對司機師傅說了聲謝謝,然後,站在這黃昏末尾中的小鎮路邊,怔怔發呆。

小鎮上十月份的晚上,還是熱的,阿年手裏拿著外套,從外套裏拿出了手機,打給了管止深,那邊很快就接了。

“我到了,馬上進巷子裏。”

“嗯,我知道……眇”

耳朵聽著他再三的叮囑,阿年通話中拽著小行李箱往巷子的深入走去。

舅舅不在家,估計是在鎮上的醫院裏。

阿年自己有家門的鑰匙,打開了家裏的大門,進去,開了屋子的燈。把行李箱就放在了空蕩蕩的廳裏,去加熱了水諒。

加熱了水之後,在客廳地上打開小行李箱,翻出了一套適合小鎮上氣溫的衣服。水的溫度還不夠,阿年就去洗了澡,著急去醫院看外婆。

換下來的衣服,一股出租車裏尾氣的難聞味道。

收拾好自己,一身清爽幹凈了,阿年頭發還沒來得及擦幹就關了燈鎖上了門,一溜煙兒的跑出了漸黑的小巷子。

小鎮的醫院,各種條件都不比市裏醫院,護士們身穿的白大褂都沒有市裏醫院護士身穿的白,這不是阿年的幻覺,這是真的。

舅舅接到了阿年的電/話,出來接的阿年。

舅舅和外甥女在鎮醫院門口對視片刻,舅舅是鐵了心又心虛的眼神,阿年是埋怨著這個人又特別無可奈何的眼神。

阿年開口:“我去看外婆。”

舅舅點頭,轉身帶阿年過去外婆的病房。

鎮醫院大樓一共五層,外婆住院的這層是在三層,阿年進去,見到外婆在吸氧器,病床的旁邊立著藍色瓶身的氧氣瓶。

阿年走到了床邊,站著不動。

外婆的身體非常差,年紀在這擺著,歲月它對一大部分年邁的人很無情。每次外婆住院,阿年都害怕。

“阿年,舅舅和你舅媽,明天就去把手續辦了,你也別太難過,離婚……這是大人之間決定了的事,你一個孩子,理解不了。”

“在醫院陪著你外婆,勸勸你外婆,舅舅希望你能跟舅舅還像以前一樣,咱們是一家人,親近,舅舅就算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虧你。”

阿年聽著,任何回答沒有。

舅舅一直在對阿年說話,試圖拉攏這個他從小疼愛的外甥女,不想讓外甥女認為他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事實上自己對妻子確實無情無義了,但他想要個孩子。以前一直沒有孩子,不想,也就罷了,這回知道有了自己的孩子,一把年紀了他仿佛又看到了另一種有親生兒子或親生女兒的不一樣未來,生活裏的苦和累,以後是為了自己的血脈而奮鬥。

心裏,一直有這個要親生孩子的欲/望。

夜裏十一點多,阿年還沒有睡,在鎮醫院的走廊裏,那一排綠色漆的椅子上坐著。手裏拿著手機,很想給管止深打了一個電/話,可是這個時間,他估計已經睡覺了吧,最終她收起手機,沒有打了。

深夜中的Z市,許多地方依舊是燈火輝煌,包括投資集團內的某辦公室裏。管止深回過了家一趟,吃了晚餐,最後不知該去哪裏,車,開著開車,開回了公司,折回了辦公室裏處理公事。

一旦沒有秘書或助理在身旁、外面,他就不記得喝咖啡,尤其深夜裏,辦公桌上擱一包煙,一只打火機,這夠他消磨一整夜,煙一支一支的點燃,一支一支的抽完,他毫不察覺這是多麽的傷害身體。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他和阿年通過一次電/話,叮囑阿年早點休息,阿年說了聲“嗯”。可是,從十點半開始,一直到淩晨兩點多,他都在時不時的拿起手機看看,只看和阿年號碼的通話記錄,不知道阿年真的聽話睡了?還是跟他一樣在失眠?

次日上午。

管止深是被太陽刺眼的光照醒的,睜開眼,滿面疲憊的捏了捏眉心,發現自己昨夜是在辦公室裏睡著了。

他開車回到管家老宅的時候,方默川剛好也在。

不過方默川是馬上就要走了,看到手裏拿著西裝外套進門的管止深,方默川挑眉,站住:“昨晚這是去哪裏了?一夜沒睡?還是睡在外面?”

“睡在了公司。”他把西裝外套遞給了王媽,雙手插在西褲口袋中,問方默川:“你在幹什麽?最近有沒有什麽打算?”

管止深指的是在事業上。

“沒有,成家立業,可能會考慮先成家,後立業——”他說。

方默川為何對表哥昨晚睡在哪裏敏感?因為他聽外公說,阿年回到小鎮上去了。方默川即使百分百相信著表哥的人品,可也難免為阿年感到害怕和擔心。方默川了解阿年,老實,遇事悶聲不吭,長得就是好欺負的樣子,受了男人的委屈怎麽辦?

別說,方默川覺得,這世界上除了自己的表哥,第二個適合阿年的人選他還真的想不出來。換做其他男人,方默川會真的不信任,不放心阿年的以後,他的腳步也許會像個追蹤器一樣追著阿年,看她,過得好不好?難過了沒有?如果其他男人給阿年的生活並不如意,他看見了,要怎麽做?

他清楚知道,人品好的表哥是他眼中的好表哥,但表哥首先也是個正常男人,萬一趁著正牌女友不在身邊,經不住誘/惑,出去風流了一夜怎麽辦?

他心裏裝著無數個“怎麽辦”,祈禱始終不會發生的。

平日裏,方默川沒少聽那群早早結了婚的,聯姻之後婚姻不幸福的哥們兒說:“出軌出軌,沒出過的時候真你媽的忐忑害怕,顧忌很多,但是只要你出過一次,那種刺激,保管你根本就停不下來!”

每每聽了,方默川只能氣憤的一聲“媽的”,踹一腳擺滿了酒的桌子,不理解這幫下半身瞎抖動的畜生。

他離開了表哥的家裏,自己開車。

以前方默川開車,不是現在這樣安靜和認真。從他有了第一輛表哥送的車那個年紀,到退伍回了Z市,失去阿年之前,開車還都是習慣放著巨大聲很嗨的音樂!油門踩的也一向特狠!他有部分富家子弟都有的走偏高傲心理,覺得,我玩了命的尋求生活中的刺激,命死不了,高普通人一等的背景也落敗不了,老天一定會特別眷顧我,給了我這樣好的家庭,這樣好的一切,老天它怎麽生下的我,老天一定也會怎麽養我,所以,不知天高地厚的那時,更加紈絝。

阿年以前很不喜歡方默川開車時的不專心摸樣,每當他細長白皙的手指輕點著方向盤,然後油門猛踩時,阿年就會慎得慌,警告他慢點開!他說沒事,可往往因他而起的小交通事故總不斷,親上了別人的車。

他改了,他現在全部都改了,開車專心,遵守著交通上的規則,沒有再出現過一次事故,小的都不曾有,那時的紈絝瀟灑如今已不再,阿年,也已不在。

小鎮上。

舅媽來了醫院,看望了病床上還沒有醒過來的婆婆。

阿年在走廊上懇求舅媽,攥著舅媽的手就是不放開了,阿年希望舅媽不要離婚,只要舅媽不同意,那個女人就進不了家門。

那個女人懷孕了能怎麽樣?這邊不離,那邊暫時也沒轍。

舅媽搖頭,眼淚在眼睛裏打轉,最不舍得的倒不是丈夫,是照顧了二十來年的婆婆和阿年。兩個人都讓她放心不下,老的,一身的病,現在身體本就是在每況愈下的狀態。小的,還沒定下,年紀小也沒生個孩子,對方那個男人家庭很好,阿年如果嫁了,時間長了會不會不幸福,南方北方,心裏總覺著隔得太遠。

挨欺負了,這邊都不會知道。

舅媽作為一個長輩,不想對一個孩子哭訴什麽自己的委屈,勉強笑了笑對阿年說:“好好過你的日子,結婚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打給舅媽,舅媽是跟你舅舅離了,但舅媽也還是你舅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也沒想過再找人,舅媽沒孩子,一直跟你舅舅一樣把你當成親生的對待。”

“……”

阿年靠著醫院走廊的墻壁,低頭。

這一年的10月14號,星期一,天氣晴好。

民政局中。

舅舅和舅媽正式離婚了。

辦理離婚時,舅舅語無倫次的很痛苦,舅媽沒有多看這個和自己生活了二十來年的丈夫。舅舅把現在一家人住的那座大房子,給了妻子,家中只有這一套房子舅舅做得了主,更名過是舅舅名下的。

舅媽心裏能沒有怨氣嗎?

自己不能生歸不能生,但她也忍不了丈夫出軌,絕對不會原諒,委屈自己。不糾纏丈夫痛快的簽字離婚,她是給丈夫一條路,讓他有個孩子,也許這人活的能更有點奔頭。

要了這套房子,舅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如果自己不要,未來這套房子就是那個女人的,或者是那個女人生的兒女的。插足自己婚姻的第三者,舅媽是打心裏恨著的,所以這房子她必須得要。

等婆婆醒了,如果婆婆和兒子第二任妻子合不來,她可以接了婆婆,和婆婆在那房子裏相依為命,後半生都不孤獨。

鎮上沒人會笑話她,要笑話,也是笑話那兩個人,所以不會在鎮上生活不下去。如果今年拆遷了,那就更好,和婆婆可以搬走另一個地方住,離這邊那兩個人遠些。

有了這套房子,舅媽覺得阿年也能有個保障。

這邊婆婆手裏掐著的其他房產,以後恐怕都要是那個女人生的孩子的,如果生個男孩兒,那畢竟是老太太的親孫子。阿年舅舅有了自己親生的兒子,未必就能對阿年這個外甥女如親生的一樣了。阿年嫁去北方,未來幸不幸福還都是未知,萬一受了委屈了,萬一兩人因家世懸殊過不下去了,阿年沒有一點自己的厚實家底傍身。

舅媽希望阿年幸福,一直幸福,永遠別走她的這個路,但是,舅媽眼見著要簽字離婚了,也凡事都先做好最壞的打算,現實一些,能給阿年爭一點是一點。把阿年當成親生女兒一樣,離婚了,就理應得為自己女兒考慮。

出了民政局,舅媽上了出租車,去鎮醫院。

民政局外,舅舅和那個女人見面就吵了起來,那個女人指著舅舅的鼻子罵了起來:“誰讓你偷偷把房子給她的?那房子值多少錢你是真不知道還是你離個婚離傻啦!誰讓你做主給她的?你倒是給我說話啊!”

“……”

舅舅嘆氣,轉身去了路旁超市。

從褲子口袋裏掏出兩片去痛片,小超市裏買了水咽下去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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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號,管止深一大早趕到小鎮上的這天,外婆醒的。

他和阿年下樓出去吃午飯時,阿年不經意的看到了舅舅和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不知道來幹什麽,在和舅舅撕扯。

“那個女的,見過外婆了嗎?”他問。

阿年搖頭,說:“沒有,我外婆不見她的,舅媽每天都來看外婆。不過……外婆也沒提起對那個女人懷的孩子的看法,外婆心裏,估計也是盼著孫子的,其實這很正常。舅媽不能生,但舅媽嫁過來跟我外婆處的感情就跟母女一樣,如果我舅媽是個潑婦,我外婆年輕的時候未必容得下這樣的兒媳。”

視線中,舅舅把那個女人拽出了醫院。

醫院外面,管止深和阿年上了車。

車開出了一段距離,小鎮不大,他把車靠邊停了,停在了偏僻的無人道路上,類似野外一樣的小鎮邊上。他主動扳過阿年的臉,兩人貼近,他輕柔的吻上了阿年的嘴唇,舌頭交纏,舔卷著彼此口裏的津液,心跳加速的緊緊抱在了一起,熱烈的接吻。

中午,管止深以防那個女人真的來鬧阿年外婆,把外婆轉去了市裏醫院。

阿年舅舅沒有意見。

舅媽中午來了鎮裏醫院,知道了就跟著一起去的市裏醫院,自從舅媽來照顧外婆,阿年的負擔就小多了。在照顧人上,阿年怎麽都沒有舅媽做得好,舅媽照顧自己婆婆,多年來經驗很豐富,這會兒雖然婚離了,也甘願照顧。

婆婆是婆婆,和離婚這件事不相幹。

外婆在病床上攥著兒媳婦的手哭,說,就承認阿年舅媽這一個兒媳婦,孝順人好,外婆替兒子說了很多聲對不起。

外婆問了,如果阿年舅舅和那個女人沒結婚成,還能不能覆婚?舅媽說了,沒有半分覆婚的可能,就算自己四十多歲,是個沒什麽能耐的女人,那也不會吃口這回頭草。

有舅媽在這邊照顧著,阿年放心。

19號,鄭田打給了阿年,問阿年什麽時候回到Z市來社裏一趟?婚紗照馬上要拍了,耽誤不了,領導的指令還是不要怠慢。

鄭田和蘇宇陽,不知道阿年回老家是幹什麽,也不知道阿年家裏一堆亂事。

社裏這一期刊的負責人說,為了要襯托“青春選題”,最好再找幾個女生一起拍這婚紗照,登上封面頁。

這邊市裏,阿年問了喬辛和向悅,問她們有沒有時間?

21號拍,下個月初雜志要用。

還有兩天時間,喬辛和向悅商量了一下,兩個閑人都說OK,如果可以的話,一定會人到Z市支持的。

阿年聯系了鄭田,把筆記本中兩個人的生活照發了過去,還有大學畢業照的照片,都發了過去。

因為是認識的人,一起照會很愉快,也比較有紀念的意義,鄭田跟領導墨跡了半個多小時,領導終於答應。

這一期刊屬於是比較特殊的。

蘇宇陽說,這是年初的時候《Z市教育》響應上面領導號召,和市裏其他具有教育意義的雜志嚴肅討論,特辦的這一青春期刊。

一直以來,關於性教育這方面的話題,在這本一板一眼嚴肅的雜志上,難覓蹤影。蘇宇陽希望能刊登出來一些真實的聲音,阿年和鄭田更是全力支持。

也許是幾個人還很年輕,初來乍到對這職業有著非一般的熱血態度,但她們也不知道,這熱血何時會被政策打壓到全無。阿年鄭田和社裏其他人的想法總會不同,產生摩擦,蘇宇陽站在這邊,不懈的跟領導溝通,領導上報,經過批準才讓編輯選了幾個例子,刊登上去。

其中一個,就是阿年寫的,她很想看到刊登上去的。

10月20日早上,阿年和管止深暫時離開,回去Z市。

過些天,阿年還是要來。

管止深在這裏停留了4天,短短4天,看著外婆的情緒崩潰過,看著阿年的心繃緊過,都怕外婆有個什麽。外婆經過了一個崩潰期,情緒才一點一點穩定了。

走前一晚,管止深在病房裏,守在病床邊跟外婆聊了很多。

有舅媽在這裏照顧著,也花錢請了人,除了外婆自己身體不能控制的突發問題,其他方面,全都妥當。

回到Z市,阿年第二天就去了雜志社裏。

和鄭田還有蘇宇陽,叫了喬辛和向悅,一起去了婚紗店裏,阿年又見到了那位上次見過的男身影師,聽說他在這邊的攝影界很大牌,非常難請,阿年見了他,難免就又想起了管止深那張讓人血脈噴張的色/情宣傳海報。

還在她的包裏悄悄藏著。

這個攝影師看阿年有點不順眼,是記恨因為阿年,導致他珍藏的管止深半裸圖失去。折騰了一小天,幾個人終於拍完。

四個人的婚紗合影,快樂洋溢的青春笑臉,沒有濃妝,非常幹凈。

阿年聽蘇宇陽說,雜志那邊會把這幅照片撰寫成,她們四個人是同宿舍的同學,畢業於A大,步入社會之後亦是貼心閨蜜。

她們的青春是什麽樣子的?為何這樣和諧?當然是不知道,靠雜志那邊的神奇筆頭,瞎編一通唄。

下午四點,阿年被留下了。

“幹什麽?”阿年還穿著婚紗,擡頭防範的問這個男攝影師。

男攝影師很不情願,哼了一聲:“留步,不簡單的年小姐,等到四點半管先生會來。管先生要和你拍一組婚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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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隱婚老公,這回換你玩我,看它被你頂壞了沒有【第一更】

她們離開,只留下了一個阿年。

阿年安靜的等待四點半,等待那個時間管止深來。阿年不太清楚管止深為什麽想拍婚紗照,現在拍了,他打算幹什麽用?

最近也沒聽他提起過拍。

兩個人沒有正式的研究過婚禮,他不提起婚禮阿年不會主動要,怕他有精神壓力。上次管父回來,中秋那天管老爺子倒有提起。

管止深問過阿年的意思,問她,婚禮急不急龕?

阿年思考半分鐘那麽久,一直以來他都不提,估計是有他的顧慮,現在提起,也不見得完全是他所願。

她說不急,阿年從心裏也是真的不急,覺得暫時兩人不適合婚禮。

也許,兩個人不辦婚禮的顧忌,都是某人輕。

她臉上只有一小層薄薄裸妝,化妝師負責讓她的輪廓和臉型更明顯深刻。那個拍照時很專業很敬業的男攝影師說,他跟雜志社的人有過詳細溝通,雙方要的最終照片效果是——畫面裏要體現出這四個女生只是普通的畢業學生,沒有繁覆修飾,穿上了婚紗而已。

簡單的一組照片,男攝影師在其中花費了許多心思,事後他給阿年她們看,講解拍攝時他的各種專業用心,大家一致都說不出什麽,只懂得看婚紗款式漂亮不漂亮,人拍的表情好看不好看,至於其他,實在都看不懂。

阿年在婚紗店二樓,落地窗邊的沙發位上坐著,婚紗店的工作人員送上來一杯咖啡,阿年沒喝,不爭氣的一直不懷孕,很怕是自己身體的問題。經歷了這次舅媽和舅舅離婚的事情,阿年更怕。

可是,如果自己不能生育,方雲婆婆應該早就會表態會說的,因為她跟婆婆去做過檢查,而且不止做過一次這種檢查。

阿年心裏是緊張恐懼的。

她一直看著窗外,樓下經過的所有車,最先是盯著黑色類似奧迪Q7的車型,可一閃而過的都不是管止深那輛。

也盯著白色的SUV,心知白色的車他只是在小鎮上開過,但阿年始終對他開過的車視覺上很敏感,平時走在路上,看到跟他開的一樣的車,會情不自禁多看兩眼。

下午四點二十,外面緩緩駛來一輛黑色賓利,門口停下。

阿年還沒看清這輛豪華車,就從二樓的落地窗子見到婚紗店的中年女負責人出去了,車後門的車窗降下一點,裏面的人在與中年女負責人說些什麽,女負責人片刻點頭離開,這時沒有人擋著了,阿年才看清楚。

是管止深?

這輛黑色賓利的車牌號阿年認得,它出現過在A大門口。

阿年用手提著婚紗,要下樓。

她確定一定是管止深。這輛車屬於管止深集團內的車,有時候公用,私用,以及都哪些人可以用,他的禦用司機拿捏得了分寸,今天只有他需要來這裏吧?他的手機關機中。

“管總的車已經來了,讓我帶你出去。”女負責人剛好是往樓上走,見到阿年下來,迎住了說。

“好的。”阿年點頭。

隨女負責人一起往下走。

下到一樓後,女負責人幫阿年提著婚紗裙擺,阿年拿了自己的包和東西,就這樣離開了這家本市最大的婚紗店。

阿年從婚紗店出來,管止深坐在車裏,看到。

他的視線非常深邃專註,卻難掩激動,看到自己喜歡的人穿上潔白婚紗嫁衣,第一眼看過去的驚艷心情,無法形容。

他在車裏怔住許久,當兩個人此時只隔著一層深色的車玻璃,他蹙起眉頭,纖長手指打開車門,下車。

阿年擡頭,看他。

他走了過來,打開車門小心護著阿年坐上了車。

阿年坐在了車裏,看了一眼司機,打招呼,然後轉頭看到車外,管止深和女負責人說了句什麽,他便上車。

車緩緩駛離,女負責人微笑朝車子揮手。

一輛婚紗店的車緊隨其後,裏面坐的人是那位男攝影師,還有助理。

賓利車裏,管止深沒有再轉頭看身披婚紗的阿年,他不敢,只能閉著眼睛,但他忍不住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他的手指,攥著阿年的手,指紋摩挲著阿年手上的肌膚,他將阿年的手擱在了自己的膝上,心上,分外柔軟。

阿年不說話,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如果問他為什麽拍婚紗照,拍了之後幹什麽用?那她怕有些原因是他不方便說的,司機在車上,她若問了,管止深到底是說還是不說?他一定會為難吧。

主要是……怕自己穿婚紗的樣子在太醜啊囧……

.....................................

他選了這棟別墅的室內一處,拍攝。

進去之後,男攝影師和助理們都一直在忙碌,他在外面抽了一支煙,情緒輕松,阿年站在室內等他,情緒繃緊。

和幾個同學朋友拍照,期間笑料百出很有意思,大家也就笑的無所顧忌,拍出來的東西最自然。可是要跟管止深拍婚紗照,阿年覺得自己全身都在抖了,會不會包括長相在內,各方面都配不上他?

管止深問她:“你完全不用有的這種自卑心理,什麽時候可以消失?”

像是父親在問孩子,考試究竟什麽時候能考好?

“等你五官衰老的時候。”阿年擡頭,認真的看他那張俊臉,說。

管止深聽了,點頭:“估計快了,你比我小了12歲,有一天我五官不再是今天這樣,你還貌美如花,所以阿年我們在一起簡直太合適。”

阿年搖頭,看他一眼小聲跟他嬉笑的說:“好像都是說,女人的容顏很不經老。締造不老神話的女人少之又少。我其實是為了十年後我們的外表看上去沒有差距,實際年齡你卻比我大著12歲,才在一起的。”

他笑。

阿年看向攝影師那邊。

兩個人的手,始終是攥在一起的。

婚紗照是在室內高處拍的,室內背景也很獨特奢華,但管止深和男攝影師研究,這背景最後都要去除,在此處拍,要的只是兩個人拍出來的形態舉止效果。男攝影師說,最終出來的大幅成品照片,背景全部會是單色尊貴銀的,管止深一身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阿年是一身潔白婚紗。

一直到晚上七點多,拍攝結束。

男攝影師和管止深說“再見”說了有十幾分鐘了,纏纏綿綿的男攝影師就是不走。阿年很無語,提著婚紗說先去洗澡換衣服,這房子是管止深朋友的,空著許久,房主和妻子全都移民了,阿年很好奇,他的朋友中怎麽就那麽多移民的?

拍攝聊天中,阿年聽他們說的,這棟小別墅先前就不是居住用,是做攝影用,房主的妻子是幹這一行的,也是這位男攝影師的表姐,所以管止深看在朋友妻子的面子上,對這位男攝影師還算容忍。

這裏什麽都有,也都幹凈消過毒。

阿年洗澡洗的很快,化妝間的門她關著呢,出了浴室暫時先圍上了浴巾,打算先弄幹頭發再幹別的。

有敲門聲,阿年問了一下:“你是誰?”

“我是我。”管止深的聲音。

阿年回頭,放下了電吹風去開門,打開門對他鼓起了一下腮,說:“我要穿的自己衣服,在你車上,麻煩你幫我去拿來?”

她這樣子沒法出去。

管止深伸手,手指捏了捏阿年的臉頰,轉身下樓去拿衣服。

沒兩分鐘,他就回來了,他手上拿著一個袋子,裏面是阿年的衣服,阿年打開袋子找出衣服,放在一旁繼續吹頭發。

“我來。”管止深接過電吹風。

阿年低頭,任由他給吹。

“為什麽要用單色尊貴銀做背景?”阿年問他,不懂這照片的用途,現在就兩個人了,可以隨便聊聊。

“是要懸掛在室外的巨幅宣傳照。”他說。

阿年擡頭,猛地一下額頭磕在了他手中的電吹風上,錯愕:“宣傳照?懸掛在室外?”

“怎麽了?”管止深蹙眉,捏她臉頰哄她:“拍燒傷基金宣傳的寫真時,我就答應了老朋友做一次男模特,是個新郎,答應的不做到不好。終於有機會和合適的人,幫我一起完成了對老朋友的承諾。”也算,彌補了他暫時不舉行婚禮的心中遺憾。

阿年苦惱,婚紗店那棟大樓在Z市來說很高了,地點繁華,不僅車來車往,人也來人也往,巨幅婚紗照如果懸掛上去,豈不是誰都看得到?這會兒阿年知道,為什麽管止深和她拍的婚紗照中,全部都是她的五官未全露了,頭紗遮住了她臉頰的一半,阿年拍的時候還天真以為,這是為了朦朧美呢,現在有想死的感覺,朦朧你個頭啊朦朧!

如果懸掛出去,他是給自己的老朋友的品牌打了一個廣告,而她,是隨他免費贈送的,露了半張臉,算是對她保護了一半吧。

“認識我的人,會知道那是我。”阿年生氣了。

阿年只要一想到,以後走在大街上,看到自己和他的婚紗照在高處懸掛,都會惡寒,這感覺簡直太奇怪了。

“站好。”管止深命令道,重新開始給她吹頭發。

阿年嘀咕:“先斬後奏太不地道了。”

“……”

管止深莞爾,見她撅著嘴巴跟他生氣,他就惡意的揉亂了她的頭發,也給她吹得很亂,吹成了一個小瘋子摸樣。

“吹好了,照鏡子看看。”他扳過她的肩,轉身讓她對著大面鏡子。

阿年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然後……

對視鏡子裏身後的男人,阿年轉身氣的攥起拳一拳就要打在他的身上,卻被他一手牢牢及時攥住。

管止深薄唇緊抿,居高臨下:“怎麽,想襲擊我?”

“你拿我頭發當玩的?”

“……”

他蹙眉,攥著她的手擱在了胸口,另一手要去扯她身上的浴巾,阿年立刻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護著,卻被他一並抓住了另一只手,她的兩只小手,都被他一只大手輕松給攥了住,攥的很牢。

她的小勁兒根本掙脫不開!

他挑眉,目光深邃的挑釁阿年:“還怎麽反抗?可憐,你只能任我為所欲為了。”

管止深擡起閑著的那一只手,他先是捏了捏她的臉頰,手感很好,輕浮的貼近,“吧”的一聲,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阿年躲,兩手腕有點疼,臉上很癢,總之就是全身都不舒服,掛在身上的浴巾眼見也要被他蹭掉了,情急之下頂了一下他的襠部,無恥,居然……已經硬了!

他疼了一下,皺眉。

“……”

阿年見到他的表情,嚇到了:“沒、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管止深悶哼了聲,伸出舌頭,難耐色/情的舔過阿年的耳廓輕聲嘶啞道:“這回換你玩我,看它被你頂壞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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