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家男人,一直都很不一般。【5000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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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窩在薄薄的被子裏,臉貼著枕頭趴著哭,不知道究竟哭了多久,額頭悶疼的不敢動,直到漸漸睡著了。

次日清晨,醒來跟每天一樣,管止深不在床上了。

去洗漱,阿年照鏡子,眼睛周圍有一點點的紅,沒有腫起來。

低頭刷牙,惦記方默川,刷牙的動作停住,阿年擡頭看鏡子裏的自己,是不是自己做的還不夠?那天晚上雖然挨了一下打,但最終沒有說清楚,五年感情,沒有一句完整交代,阿年總會覺得,和方默川之間,還是模模糊糊的。

要果斷於。

漱口,下了樓……

從樓梯轉彎處跑過,還沒到下面,阿年擡頭看到了管止深,他坐在沙發上翻看報紙,眉頭蹙起。聽見了阿年下樓的聲音,他擡起頭:“睡好了?”

阿年點頭,為什麽覺得他剛剛心情不好,雙眉緊鎖,此刻五官盡是笑容祝?

看錯了嗎。

“吃早餐。”他起身,放下報紙。

阿年跟他身後走過去,穿著拖鞋一步步的挪,挪,終於,挪到了飯廳那邊。管止深猛然回頭,註視阿年,不明白她怎麽了,為什麽挪的方式過來,心思飄哪去了?

“你有事?”

“……”

阿年想了想,點頭。

覺得,不該隱瞞他。

“方默川在我外婆家,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去的,我和他分開了就沒有再聯系過。他淋了雨現在生病發燒,事情過去幾天了,我想跟他談談,總要正面解決一下。我剛好……想我外婆了,我想請幾天假,回去小鎮上一趟。”阿年,全程低著頭說完,怕他生氣,怕他發火。

說完了,低著頭不敢擡起,如阿年所料,這個清晨的大房子裏,一片寧靜,寧靜的可怕。

“想外婆了這個借口,摻進去不合適……發燒了有醫生,你是退燒劑麽。”

管止深的聲音,壓抑。

阿年搖頭:“我不是。”

“你在跟什麽人請假。”

管止深註視阿年,他想知道阿年把他當成什麽。是一個職員請假需要公司領導批準。還是,另一種他想要的意義。阿年是否把他當成了她的男人,她要去見另一個男人,一定,要跟他請假。

多麽希望,是後者。

阿年實在,立刻說:“我才上班一天,請假……會不會被人討厭……”

“夠了。”

管止深聲音不大,但那聲音卻也沈得阿年心慌。

管止深的眼眸中閃過失望,真的是前者。或者阿年太不把他當一回事了,認為她去哪裏他都管不著,他介意也無法阻止。

“要請幾天。”

“五……”剛張開口,阿年怕他發火,改了:“三天吧……”

一天去,一天回,只在外婆家住一個整天的。

“幹什麽需要三天?”管止深問。

阿年擡頭。

覺得他有點兒……抿唇,有些妥協:“那就,兩天。”

阿年別過了頭,不說話了。管止深蹙眉,內心無比掙紮,不想讓她去小鎮上,不想讓她去見方默川,可是也知道,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只要不是絕情的人,那感情有時便像水一樣,用刀斷下去,斷不開。

“吃了早餐,上去收拾東西。”管止深說完就離開了。

他的語氣不好,阿年站在原地自責,本該兩個人吃的早餐,變成了一個人。吃了一口粥,嘆氣,阿年後悔,早知道吃完早餐再跟他說,害他沒心情了。阿年就是這樣,惦記一件事,尤其是要對身邊人說的事,不快點說出來,會變得精神恍惚。

管止深在房子外,跟人通話。

管止深整個人都壓抑了,阿年最近跟他的相處中也發現,他在心情很好的時候,基本是不吸煙的。心情只要一糟糕,立刻吸煙,那幾乎是管止深的本能動作,去摸煙盒,打火機。

小雞啄米的速度,阿年吃完了。

管止深還站在外面,單手插在褲袋中,吸煙。阿年轉身上樓,快速的收拾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阿年拉著行李箱出去時,管止深轉過身看她,聲音淡淡:“張望馬上就到了,她送你去機場,機票那邊在安排中。”

“謝謝……”阿年說。

管止深皺眉:“不必,實際點吧。”

實際點是什麽意思--。

阿年覺得,管止深生氣的時候真是傲嬌,平時他說話她都要反應一下,現在,反應幾下都反應不明白。

等了大概五分鐘多,就這樣站著,馬上要一個南方一個北方了。管止深心裏較勁,難道阿年不明白他什麽意思?他要實際點的感謝,她是否該撲過來擁抱一下,主動,吻他一下,其實,男人生氣,哄哄不就好了?

管止深自認,自己比阿年好哄。

><經過幾分鐘的思想戰鬥,阿年終於知道他的“實際點”是什麽意思了。就是不要癡心妄想你一句“謝謝”我就不生氣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你面對實際吧!我管止深可是大BOSS呢!

阿年這樣想,整個人都虛軟了……

怎麽辦。

不想走了之後,留下一個生氣中的男人。

“到時間了,我送你到小區外。”管止深說。

阿年:“……”

“怎麽不走?”

阿年:“……”

“不走了?”

阿年搖頭。

“我想看你吃了早餐,再走……”

管止深:“………………”

室內飯廳裏,管止深在吃早餐,阿年在一旁老實的看著,依舊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不過,阿年問他張望來了麽,他吃著早餐,蹙眉,沒有來呢。阿年一聲,啊?不是說到時間了麽剛才?管止深不悅,到時間了就代表張望來了?

“哦。”阿年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

事實上,張望已經等了好久了。

阿年準備好了,張望準備好了,中間的這個說了算的男人,不放,有什麽辦法。

送阿年出去時,管止深的氣似乎已經消了一半,他提著阿年的小行李箱走出小區,問身後緊跟著的小阿年:“為什麽不走,要看我吃了早餐再走。”

阿年:“……”

久久沒有答案……

“回答了我再走。”管止深轉過了身。阿年,呃,機靈地說:“生氣的男人一般都,老得快……”

“你家男人,一直都很不一般。”所以,就不要再跟一般相提並論了。管止深懊惱,只差了12歲而已,如果能選擇,他也不想比她大了12歲!

“……”

阿年被他冰冷眼神嚇得,立刻,站了一個標準的立正姿。

==要不要這麽激動,不是一直都不太在乎年齡差的麽。

“嗯。”阿年表示同意。

不一般,真的很不一般,這個男人有點傲嬌,不好伺候。阿年跟他往小區外走,他徹底不生氣了,就攥著阿年的手一起走,幾天之內,習慣大手攥著小手的感覺。

上了車,阿年跟他擺手。

“……”管止深緊抿薄唇,等了一個早上,也沒有等來一個告別的吻。

張望在,他主動,太沒面子。

阿年心情覆雜,這是跟他在一起後第一次分開,雖然是短短的兩天,可是,這是從z市到小鎮上,路程很遠,難免就會很舍不得。張望開車送阿年去機場的路上,一直在跟阿年聊天,阿年也跟她聊。

張望問她:“為什麽非要回去跟方默川說呢?等他回了z市,一樣啊。”

阿年搖頭。

其實阿年明白,什麽時候什麽地點跟方默川說,都會是一樣結果。回去小鎮上,阿年是安撫外婆,舅舅和舅媽。這五年了,家中長輩認為方默川是照顧她的人,是她將來的歸宿。方默川過去了,被舅媽看到,講出了分手的事情,長輩會想不通。外婆很不放心阿年,更不放心阿年後來認識的這個男人。

舅媽在通話中全是擔心。阿年覺得,該早早的回去告訴外婆,舅舅和舅媽,說清楚,讓大家不要懷疑她在這邊認識的人。晚回去一天,阿年就惦記一天,外婆那麽大年紀了,不該再為她操心了。

臨離開時,管止深叮囑阿年,不要對外婆和家長說他是方默川的表哥。恐怕老人心裏會反感,畢竟兩個男人是親戚,又都跟阿年有過這種戀愛關系,不易接受。等到以後,方默川放下了,穩定了,再說不遲。

管止深想,日後阿年外婆那邊知道不知道都無妨,親家見面不會是經常的,南方北方距離問題。不過也始終是要見上一次,但是沒必要跟阿年外婆介紹方家那邊,方默川這一層表親關系。

阿年點頭,說記住了。

外婆的思想,肯定和年輕人不一樣的,阿年不說。

中午過後。

張望提醒沈默了一個上午的管止深,還有幾分鐘開會了,管止深還沒移駕。

“阿年,到了。”管止深突然這樣說了一句。

“……到了。”張望說。

管止深點了點頭,起身,去會議室。張望跟在身後,關上辦公室的大門。唏噓……管止深失神一上午,原來在惦念阿年,可是,阿年已經到了一個多小時了。他怎麽還在念叨這一句,“阿年,到了。”

會議結束的比預期中要早,管止深的心不在焉,中間根本沒有聽其他人講,一個會議開得毫無意義。他似乎自己也覺察到了,便開腔說了自己的意思,直接不需要討論,決策下了,人,就大步走了出去。

張望跟上。

“安排一下,我馬上要過去一趟……”管止深在前面走,對張望吩咐。

張望點頭:“好的……”

即使說的不太明白,張望也懂了管止深的意思,這是要一路,跟去南方吧。

總歸就是一個,不能放心。

阿年動搖,他就功虧一簣了。原諒他把這場愛情當做一盤棋,小心挪動每一步。原諒他把把阿年看的這麽牢,走到哪裏都要跟。也一並原諒他貪心狠絕,如果不是有那年的小鎮經歷,不會掛念,如果不是今時今日有緣再邂逅,朝夕相處,他不會神經敏感的像個幼稚男人。

管止深在會議中走神,以及會議完畢驅車離開GF投資集團。很多人知道,也很詫異管止深的這種行為。

張望回到公司時,有人詢問,管總幹嘛去了呢?張望淡淡一笑,算是回答了,張望的口風一向是緊的很,不論這件事重要還是無所謂,都不會多與人說一個字。

讓她信任的人,實在是少。

下午五點多,醫院中。

CC整日無事,就來陪著這個重點閨蜜,反正在家呆著也是呆著,最近也沒有什麽活動需要她去。

講起了管止深,李秋實說,管止深身邊真的有一個人,聽公司的同事說,是一個年齡不大的女孩子,不確定和管止深到底是什麽關系,但是,直覺不太簡單。去過一次公司了,是去找管止深,管止深回來,那個女孩子,被管止深帶走。

就那一次的露面。阿年去上班第一天,還沒人太認得她。

CC無語:“他是什麽意思,很喜歡嫩的女生嗎?唉……你年紀也很小的好不好。你才28歲,管止深都已經34歲了,根本就是很匹配嘛!”

“江律來了……”李秋實說。

CC趕緊住嘴了。

江律推門進來,客氣地問李秋實:“這麽急叫我來,有什麽事?”

面對李秋實這個舊日的朋友,江律說不出來這是什麽感覺,一開始,他很同情被甩的李秋實,也為李秋實不甘過。但是認識了阿年後,見到管止深在阿年身上那麽用心,完全變了一個樣子,他心情有些覆雜了。會時常認為,管止深覺得好的,一定,就是好的。

“沒什麽大事,一點小事麻煩你來一趟很不好意思。”李秋實看了一眼CC:“我這個朋友是幹什麽的你知道,手裏沒有錢,我在這邊沒有親屬和朋友,我……”

“到底什麽事,沒關系。”江律笑道。

李秋實點頭:“我的銀行卡丟了,醫院這邊急著用錢,你能不能……等我補好了卡,就給你了。”

“……”

這種事情對於江少爺來說,小意思。

江律出了病房,交錢。CC站起來說:“我試試從他那兒透露一下。”

“別太生硬。”李秋實擔心。“放心吧,好不容易等到了醫院交錢的日子才有理由把他叫來。我一定不會錯過的……”

CC出去找了江律:“秋實的媽媽有點事,你能開車送我過去一趟嗎?這個時間不太好打車。”

“……”

江律認為跟這個女人真不太熟,不過也不好拒絕,看在李秋實的面子上,看李秋實也是看在管止深的面子上。

上了車,CC說起:“我這個姐妹真是慘啦,28歲了,卻分手。唉,去哪裏再找另一個。”

“好男人多得是。”江律隨口應付。

“可就怕對比啊,經歷過一個管止深,她還能看得上別人?”CC嗔了一句:“好男人都不是單身了,比如你……”

江律第一次見CC的時候,怕被這女人纏上,便說自己已婚了,李秋實也沒拆穿。

江律淡笑,沒再應聲。

CC半天又問了一句:“管止深的新歡——比秋實好嗎?”

循序漸進的打聽,暗‘賤’難防。江律受不了CC總往他身上黏,被問的問題太多,稀裏糊塗就說了出去,他也是沒覺得那很重要。

六點多,病房中的李秋實收到一條短消息,來自於CC的號碼:管止深的新歡,是叫什麽‘時年’的,22歲,你認得嗎?

時年……

李秋實怔住,臉色不好的回覆了一行字:不要再問江律什麽了,我認得時年。

☆、抵抗隱婚老公,你家阿年,天生情商上存在BUG。【6000字】

小鎮上,連雨天還在繼續。

從大城市的機場出來,再輾轉倒車抵達外婆家,這一路上,雨下下停停。阿年沒有準備傘,從Z市出發,沒有考慮小鎮的天氣情況。

迫切的,想快點到家。

雨水在車窗上打出了斑駁水痕,歪七扭八,阿年看著,心情忽然有點點的傷感。其實一個人回來,很緊張忐忑。一向就是這樣沒有信心,小時候,父親不愛,奶奶不寵,造成了阿年總會怕事怕人這種心理。

下了出租車,雨停於。

路上兩次換車,大巴,出租,好在阿年每次下車時雨都沒有很大,只淋濕了不多。夏天穿的少,皮膚上有了潮濕的不舒服感。

外婆的家門口,有一個一年四季都會放在外的石凳,那是阿年以前總會坐著發呆的地方。聽著小巷子裏鄰居的吵鬧,歡笑,然後一個人想事情。為什麽爸爸和奶奶不喜歡我?我哪裏不好?最後,阿年的結論是,反問自己:為什麽要喜歡你?你又到底覺得自己哪裏好?

長大後,外婆會說——你爸爸和你奶奶那是重男輕女,不是我們阿年哪裏不好。但凡是個活的能喘氣兒的,有人喜歡,就有人不喜歡!喜不喜歡的都隨他們去!這世界還是普通人多,都殺了?那地球沒準兒就不轉啦樁。

阿年從小聽著外婆的開導長大的,每次聽完就囧掉,外婆總是誇她,動不動就跟世界和地球接軌了呢bb。

今天阿年踏進這個家門的心情,和以往不一樣,不安。

雨天,屋子裏暗,阿年身上一片淋濕了,衣服貼在皮膚上,身旁是一個拉桿箱。外婆開口:“先洗澡,洗完來外婆這屋。”

阿年點頭。

阿年舅媽跟著出去,一起往另一個房間走,“找一身衣服出來,水早就熱了,洗了澡趕緊去跟你外婆說說。”

阿年再點頭,對舅媽微笑。

舅媽也笑了。

洗澡的時候,經過另一個房間,舅媽說,吃了藥方默川已經睡著了。

洗完了澡,阿年去了外婆房間。

聊了一會兒,外婆語氣中都是擔憂,但沒有怪阿年的意思。

“是上次來的那一個。”阿年對外婆交代,對方是什麽人。

外婆嘆氣。

“怎麽了,外婆。”阿年忐忑。

“方小子……有錢人家養大的男孩子,一言一行,外婆都品了,這個人嬌性著呢,不好伺候,一時半會兒長不大的樣子!這個你說的人,上回外婆看了,倒是不太了解人什麽樣,不過,這又是個有錢人。”外婆看了一眼外孫女兒,話裏有深意。

外婆坐在床上,阿年蜷坐在一個舊沙發上,抱著雙膝。聽了外婆的話,知道外婆是不敢說重了,怕阿年有壓力,也不能說輕了,怕阿年的年歲小,考慮不到吃了虧。苦澀地笑了笑,擡眼看外婆:“外婆擔心,有錢人家不好生活?”

阿年印象中管止深的家,沒有不好接觸的人。管止深說,嚴厲的父親,心也是軟的,爺爺是個開明的人,一大把年紀了還很理解年輕人。可阿年有擔憂,方默川的媽媽是管止深姑姑,就怕當她和管止深真的在一起了,家中會亂。

即使有人護她,也無法避免。

外婆看出沙發上那孩子的滿眼擔心,心坎兒一酸,安慰道:“外婆擔心的倒也不是這個。凡事咱們也往好了想,哪能遇見一個有錢人,就非得有那麽多溝溝坎坎伴著。”

“嗯……”阿年點頭。

外婆又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女兒,生怕有生之年照顧不好這個外孫女兒,更怕有生之年眼見這個外孫女兒不幸福。死了,怕都不敢閉眼,下去了沒法兒跟阿年死去的媽媽見面,哪能一對母女都是苦命人。

從外婆的屋子出去後,阿年到自己房間,站在窗子口發呆,看著外面的綿綿細雨……心情覆雜,阿年保證了,對外婆說,自己真的不會看錯人,管止深,真的很好。這話,幾成安慰,幾成倒也是真。

外婆說,找一個大點的也好,以後有機會了就帶家裏來見見,讓家人們了解他。阿年點頭,說一定帶人回來。心裏偷偷打算的是,下個月外婆生日的時候,帶管止深一起回來這邊。

回來一趟,沒有阿年擔心的被責問,很輕松的過關。外婆說,上次見面,家中幾個人對管止深的印象不差,舅舅和舅媽背地裏想歪過,覺得阿年和這人也不錯,沒想到,短短數日,瞎猜竟然已成了真事。

低頭,拿出手機。

編寫了一條短信:“下個月,你陪我回來小鎮給我外婆過壽,有時間嗎?”

阿年給管止深發了過去。

沒有等到任何回覆——╮(╯﹏╰)╭。

等管止深短信回覆的時候,阿年去了方默川的房間好幾次,可是他真的病的不輕,還是不醒,有一次阿年走路聲音故意很大,抱著吵醒他的目的。主要是不跟他說一說話,阿年就一直坐立不安。

下午。

方默川醒了,阿年卻睡著了。

聽見舅媽說,阿年今天回來了,方默川整個人一驚。

他怕見阿年。

尤其是這幅樣子被阿年看到,打了阿年的一巴掌,方默川銘記在心,曾經挨過別人的打,也下手打別人打的手差點骨折過,打阿年這一次,不重,真的不重,可是,疼的仿佛手腕骨頭已裂開。

那疼,由心而生。

阿年舅媽在做飯,舅舅也回來了,幫忙,外婆在屋子裏躺著休息,聽聽廣播打發這時間。方默川到了阿年的房間,從站在門口看阿年,到控制不住,往前邁上一步,兩步,不知不覺,來到了阿年床前。

佇立很久,伸手,摸了一下阿年的頭發,很輕很輕的動作,偷偷的。從前一樣柔軟,他收回了手,覺得阿年和管止深在一起了,阿年給他的感覺,就是讓他不敢接近了。因為近了身,他怕感覺到阿年身上有管止深的氣息!

方默川雙手插在褲袋裏,控制自己不去碰阿年,一根發絲,也不想碰了。

他很輕的聲音,喃喃自語:“阿年,還記得你做作業時嗎,我在一旁陪過你,在管止深的身邊,你是不是都忘了曾經這些?”“上完課回來,你說一棵植物需要多種營養才長得好,活的久。到了Z市的時候,我們一群人第一天介紹給你認識,我們在說,如果每個男人身邊都會開出花朵,我說我的身邊開你這一枝,就夠了,我把所有的營養都給你。我能活多久,就讓你長得好,一樣活多久。我沒有管止深的一身本事,所以,你真的選對人了。”

“在他身邊,你要做獨一無二的一枝花朵,他的身邊絕對不可以再有第二枝跟你鬥艷。可是,阿年,我的身邊,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靜靜的看著阿年,睡的安穩。

方默川低頭,寂寞的不言不語了,他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他一輩子最痛的時刻。

左正說:“媳婦兒就這麽被人搶了——你他媽能忍?”

在好哥們兒眼中,這不是方默川的沖動性格,換做迷住阿年的人若不是管止深,是其他男人,他會殺人吧?他沒去當兵那一年,在Z市,A大裏有男生一個眼神往阿年身上瞥的久了,方默川一準兒會神經敏感,親自盯上這人一段日子。

什麽沒發現,無事,一旦發現了什麽,事大!

方默川問自己,為什麽打了阿年一巴掌,為什麽想到放手,明明心中放不下,一直在想的一個問題,沒有答案。

誰他媽說他這是偉大,他想揍誰!

心,其實,狹隘的很,忍得很難受。

晚飯好了,舅媽來叫阿年起床……

“方默川呢?”阿年揉著眼睛醒了,第一時間跑到那個房間,可是,沒人了。

“……”

舅媽嘆氣。

阿年回頭:“走了?”

第一想法是,不會回了Z市吧?

舅媽點了頭,阿年氣的踢了一下門框,小手攥成了拳頭。

洗臉,精神了一下,這種陰雨天,讓人就是一直想睡覺,拿了手機,一條短信進來了,管止深說:“好。”

……

吃完了晚飯,阿年說出去轉一圈兒。

雨停了,夏天的巷子裏空氣很清新,地上也不會太臟,青石板路上被雨水沖刷的特別幹凈,不過也得小心,別踩到了坑窪裏,或者松動了的青石板,否則會濺半身臟水。

雙手插在衣服兜兒裏,穿的連衣裙,家中舅媽給找出來換上的。怕涼,上身套了一件白色運動小外套,不倫不類的。阿年沒走在小巷子青石板路上,走的是每家每戶門口重重的大石頭鋪的一條小道兒,很窄,沿著鄰居家窗戶外面走到小巷子外。

進去一個小賣部,阿年買了一個口香糖:“多少錢、”

“兩塊錢。”

“……”阿年給了五塊,找回三塊。

出去,吃了一片口香糖,眼睛一擡,看到一抹身影。那人——是方默川?

以前兩個人常去的一家米粉店,阿年走近,果然是他。

去家中住了,知道她回來,人就立刻走了,對舅媽說是回了Z市,這分明就是他在說謊了,阿年覺得,是自己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他怎麽反倒還不見她了?

站在遠處,阿年看著他。米粉端上來了,方默川掰開一次性筷子,這人不用店裏的其他筷子,寧可一次性筷子把自己慢慢毒死,也不要吃別人的口水!

阿年無語,這人執拗的很,不開竅的。

阿年緊抿著唇,親眼見著方默川下不去筷子,表情不知,距離太遠了,他的筷子對著米粉很久,最後,放下,一口沒有吃,給了錢,離開。

“……”阿年難過。

如果忍得這麽艱難,不願意吃曾經一起吃過的東西,為什麽還要來小鎮上這樣折磨自己……

一路,阿年跟著他。

方默川穿過了一條巷子,阿年隨後跟著他穿過一條巷子。小鎮上就這麽大一點,經常會人和人碰上,找一個人,一般也不用刻意找,出來轉兩圈兒,就遇上了,打個招呼,聊兩句,再各走各的。

管止深看到阿年時,沒有上前,因為,同時看到了另一個人,阿年跟著的方默川。管止深蹙起了眉頭,怎麽這麽巧,就被他目睹了這一幕?

老天,開什麽玩笑,難道,覺得他不會難過?

他不知道這並不是巧合,他來了,佇立在那裏,而阿年這邊,跟著方默川整整走了幾條巷子了,巷子就這幾條,總會走到站著不動的管止深眼中。

阿年跟在方默川的身後,一直走著。管止深,跟在了阿年的身後,心中酸澀?承認,是這樣吧。

前方一個轉彎。

天突然下起了雨,這邊的雨天從來都是這樣,毫無預兆的停了,毫無預兆的又下了起來。方默川雙手瀟灑的姿態插在褲袋裏,驀地站住。

阿年站住,屏住呼吸。

躲無可躲的地方,沒有避雨的地方,除非,往前跑……

可是,阿年的前面,是方默川。

他回頭,蹙眉盯著站在身後不遠處的阿年:“為什麽跟著我?”

“……”阿年。

方默川一步步朝阿年走來,臉色難看,可是他一點都不可怕,臉色上是病了的樣子,很可憐。一個被富養長大的祖宗,生來這性格就倔強,不服輸,甚至不服這天氣,不服生病,他挑眉對阿年說:“你跟了我很久了,下雨了,還不回去?”

“我想跟你說幾句話。”阿年看他。

方默川冷笑。“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話,一個無情無義的丫頭。或者,想激怒我,讓我再對你動手——”

“……”

阿年不知道他怎麽說話帶這麽多刺,點頭:“來,你打我,如果你解氣。”

方默川一擡頭,冷笑的嘴角僵住,阿年身後的更遠處——那個舉著雨傘的男人,是誰。為什麽看上去那麽眼熟,雖然看不到被雨遮住的男人五官。

認了出來,表哥,一個太熟悉的男人。

“怎麽辦,突然很不舍得打你……”方默川雙手依舊插在褲袋裏,看著面前的阿年,他俯身,唇在阿年的唇邊,眼睛盯著阿年淡淡的眼神,近距離:“阿年,我愛過你,我只是愛過你,愛過……”

“不要嘴上這樣說。”阿年低頭。“心裏,也真的過去了,是我的,我比誰都稀罕。不是我的了,滾遠點吧——”方默川咬牙切齒,那樣子,好像真的,真的真的不再喜歡了。

阿年低頭看著地面,雨水落下,兩個人的身上都濕了,問:“那你來小鎮上幹什麽,過去了你還來什麽?讓我滾遠點,那你滾來了小鎮上什麽目的?”

“……”方默川。

什麽時候起,老實的阿年,也會質問人了?

難不成,管止深給慣的?

“散夥了,我想應該哪裏開始,哪裏結束。”方默川擡頭,眼神一瞥,遠處的人影早已消失,仿佛,剛才是個幻覺。

“哦,散夥了啊,你是這幅老死不相往來的語氣我得謝謝你……”阿年笑:“我請你吃個散夥飯吧,前頭,肯德基——”

雙手插在衣服兜兒裏,渾身濕漉漉的阿年,不屑的踢飛一個石子,開路中。

方默川:“……”

小雨天,兩個人渾身狼狽的往肯德基走,點了東西,悶頭吃,自己吃自己的。

做不成情侶,也真的回不到從前了吧,是這樣。以前,方默川說他不是有錢人,刻意偽裝。一起吃肯德基,兩個人大概一百塊,這一百塊的東西,方默川要分好多次去點,點一次,開一張發票,點的次數實在太多了,手裏好些張發票,挨個刮,中獎率也真的是高。

就連服務員都用異樣的眼神看方默川了,可是,方默川覺得這種事好玩,他沒有丟人這個意識。因此,阿年並不覺得他是窮人家孩子,窮人家孩子實實在在的沒他這份無聊的自信啊!

後來的後來,阿年知道他底細了,問起這件事,方默川說那是當初追你,我問的別人,怎麽讓我看上去沒錢,跟你一樣沒差距,別人給我出的這個主意。

左正曾經大笑,我還真想看看默川那樣子,不過默川那麽做一定看上去很帥吧,如果拉過來一個窮醜的小子那麽做,追不到女孩子的,不僅會被踹,還得一腳斃命——踹死!

阿年覺得無語╮(╯﹏╰)╭,用喬辛的話說,他們這是典型的拿無聊當有趣。用向悅的話說,他們這是典型的閑到蛋疼了。

要說這少爺的脾氣真不是蓋的,今天,肯德基中,在阿年要開口說點什麽的時候,‘啪’一聲,直接扔了一百塊,撤了。

散夥,散的頭也不回。

更或者,他怕,怕和阿年直接明確的斷開。

連著的那根筋有人拉扯,疼歸疼,至少,筋還連著……

“……”阿年看著那一百塊發呆,這孩子一定向他媽媽,聽說他媽媽是這樣性格。

天黑了。

雨停,走出肯德基,阿年低頭悶悶的返回巷子,這算什麽事,一句話不容人說。他喜歡你的時候,乖的跟吃了啞巴藥一樣,散夥了,語氣尖酸的難以忍受。

“啊——”低頭走路的阿年突然被人一扯,身體就撞擊上了巷子裏的墻壁,漆黑中阿年被強吻了,男人的唇齒迫切的撬開她的小嘴兒,舌頭進入,纏卷起來。阿年本是驚的一身冷汗,卻感覺到了這熟悉的氣息,是管止深。

像做夢一樣,連樣子都沒看見便吻得兇猛。一番纏綿激吻,阿年急急地說:“來了,怎麽不說一聲?”

“什麽,你問我來了高.潮……”管止深伸手握住阿年的腰部,笑。阿年無語,指甲摳疼了他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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