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管止深南方小鎮的回憶【5000字】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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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長腿,好久。

籲出一口氣,在想什麽。

阿年還不知道買完了禮物怎麽給放放送去,不想去他家,管止深恐怕是會在家中的,主要是方雲每次見了她,就讓她住下。

放放在家一早上,一直看著親哥欲言又止,管止深問她什麽,瞞什麽了。管止深嚴肅了,以為是學校裏發生了什麽。放放趕緊坦白,說今天生日跟小嫂子要了禮物,小嫂子已經去買了,可是,外面下雨了。擔心,怕小嫂子淋雨,上次阿年淋雨發燒了,那麽嚴重,聽說從小體質不好,放放心虛,怕大哥過後責怪她。

不到8點,雨還是沒有停,阿年接到管止深的來電,他問她在哪裏,阿年問他什麽事,他只問她在哪裏,阿年皺眉,沈默很久,他也沈默很久。微妙中,阿年說了,在公交車站避雨。如果他來,那就來吧,剛好,他可以把禮物帶回去,她就可以借口不去了。

放放第一次跟嫂子要東西,阿年怎麽好意思不滿足放放這個小姑子,怕小女孩因為這個傷心。

管止深的車來時,停在了公交車站,躲雨的人看他下車,筆挺西裝,嚴肅挺拔的摸樣豈是會來公交車站接人的男人呢。他舉著雨傘,下車,阿年抱著手臂站在那裏避雨,有點兒冷。被他護著上了車,兩個人即使有一把雨傘,還是會淋濕一點。

管止深上了車,關上車門,把外套脫了下來,關車門時袖口被淋濕了一些,他拍了拍袖口的雨水,把西裝外套給了阿年:“穿上,別感冒了。”上次阿年發燒不退,他怕,阿年沒有拒絕他的好意,不想上次一樣發燒,雖然不知道他嚼碎了白色藥片餵她吃,但知道自己給他和他媽,添麻煩了。

穿上他的衣服,暖了。

到了禮物店的時候,管止深跟在她身後,阿年身上穿著他的外套,很大,她選了一個同款的儲蓄罐,一個手機座,一個抱枕,還有一個筆筒,就是所有東西什麽都可以,反正是這個圖案的,放放就想要。

付款——1658塊。

阿年驚訝,她沒有買過這種東西,雖然是買了一堆,可都是一些小玩意兒,質量不見得好到哪裏去,當然這種擺設也沒什麽質量不質量的,印上了這個圖案,就要賣這麽貴嗎?

回頭,阿年看到管止深的背影,他在看那些小東西,似乎,充滿了好奇。阿年對老板說:“等一下。”

站在他身後,用手指扯了扯他腰部的襯衫,管止深回頭,挑眉,阿年有些抱歉:“我沒帶夠錢,和我想象中的不是一個價錢。”

阿年覺得頂多二三百吧,可是超出了預想,豈是零花錢可以買的,要一個月的零花錢才夠。

他刷了卡。

阿年的卡裏也沒幾個錢,要堅持到上班,卻連消費這些東西都不夠。

管止深很想跟她說,缺錢告訴我,或者,你可以盡管用我卡上的錢。怕阿年抵觸這種給予方式,抵觸這種模糊的關系,始終,不說。

出去時,外面大雨正在下,阿年站在門口整理著袋子裏的禮物,擡頭對管止深說:“不要告訴放放是你代付,好像我很摳門兒不給她買。”

他點頭。

這時,一對從裏面出來的情侶膩在一起,男的摟著女的,女的回頭撒嬌跺腳的吻那個男的,阿年躲了躲去旁邊擺禮物,標簽有沒有撕掉的必要她也說不好,就撕了吧。管止深站在原地等她弄好。

阿年快速整理,撕掉,沒耐心了,準備到車上再弄。本來打算在這裏跟他分開,可還是打算上車,半路再被放下吧。全是因為那一對情侶膩死人的在說什麽……如果你是我生命力的一場雨,那你就淋濕我吧……我拒絕拿傘……渴望被你澆灌……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這在阿年耳中,算讓人臉紅的情話了。

“先走吧。”阿年拎著袋子對管止深說。

管止深打開雨傘,見阿年皺眉看那對情侶,知道阿年可能被惡心到了。情侶眨眼間先走了,一直沈默的管止深開腔,望著下雨的大街,問阿年:“我如果對你說那樣的話,你會被惡心跑了。”

“雨什麽雨,也許是生命中的硫酸呢。”阿年才無語,好多情侶在一起時山盟海誓,等到分手了,看對方都是猛獸惡鬼,頓時都變成了被唾棄的渣男惡女,有的,熱戀時心上好像塗了一層奶油,甜死,失戀時好像心上被稀釋的硫酸侵蝕了一樣,全是傷。

他轉身,一只手舉著雨傘,一只手攥住阿年的手腕,他身高和襯衫下的寬厚的身軀讓阿年仰視,他薄唇吐出攝人氣息,在阿年唇邊認真地問:“化學品麽,我,能不能融了你。”說罷,穩穩的,吻住了阿年的唇。

兩個人的氣息合在一起,管止深的氣息就在阿年的唇齒邊緣,進入呼吸裏,這麽近,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阿年臉已經一瞬間僵住,熱了,他撤離開,伸手攬住阿年的肩後,讓她上車。

阿年拎著袋子的手指有些酸軟,不會動了,這是一種什麽心情,很覆雜,自己對自己已經難懂,理不清道不明。

很半天,不敢擡起頭。

“怎麽了。”他認為,吻她,不稀奇。

阿年擡頭,他不問自取連道歉都沒有:“你把禮物帶回去,就說我有事不能去,可以嗎?”

本就是這樣打算的。

今天方默川一定會找她,阿年不想方默川找不到。可對於他的吻,不排斥,也不能接受,這種中立的感覺讓阿年自己都厭惡了自己,難道自己是個這樣不專一的人?是不是以後,對其他男人的吻,也不排斥?

想想就惡寒,可怕。如果人長大了會變成這樣,還是,不要長大吧。

管止深沒有表態,她不走,他也不走。

阿年站在門口問他:你怎麽不走?

管止深點了一支煙,手中的雨傘合上了,支在地上,滴著雨水在地面上,他就那麽單手插在褲袋,深邃眼眸看著雨水沖刷的大街,抽了一口煙,吐出薄薄煙霧,沈默不開腔,一臉冰冷。

阿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他是,生氣了吧。

“你說話呀。”阿年看他。

他還是沈默,阿年囧,一個34歲的老男人,怎麽也會這樣,阿年以為耍性子是二十來歲人的專利。“鬧別扭哄不好的人更容易老。”

管止深聽見阿年的自言自語嘀咕,目視前方,手指在唇邊擦過:“你哄過嗎。”

“得寸進尺。”阿年說,這人真的太得寸進尺了。

管止深轉頭,蹙眉:“我不是學中文的,理解不了這四個字。”

“1+1等於幾,知道麽。”阿年看弱智一樣的眼光看他。管止深挑眉:“數學題一樣不太會。”

“沒有一點可取之處!”阿年貶他,打趣兒的玩笑話。

他伸手,夾著香煙的手指摸著她的發,停留在她側臉上,阿年右眼被煙熏得一下子閉上了,他的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眉眼,“我能分析各種a片利潤值,你能麽”

阿年狠狠打開他的手。

“不會留你住下,吃了飯就送你走,長輩在,你不去會很掃興。”管止深正經地道。

提到方雲,阿年點頭。

吃了飯必須送她離開。

——拉鉤了。

到了家中,阿年先下車的,管止深在車裏接了個電hua,江律打來的,問一只股票的情況,說完正事,江律和他聊了兩句其他。

“下著大雨,你就為她一個人服務?碰不得摸不得,找個熟女可比找個這樣的省心多了。”江律嘆息:“究竟,是好在哪了呢?”

“她的樣子,讓我覺得我才24歲——”管止深看看自己的手指,第一次跟人拉鉤,小時候沒有過,今天是初次跟阿年拉鉤。當時她下意識伸出小拇指,管止深就明白她什麽意思,她可能覺得不對勁兒,要收起手指了,他懂了,勾了上去。

阿年也是詫異的。

哄她,怎麽他都願意。

在小鎮上那些年,她最愛跟人拉鉤了,好像這樣,一定算數。

江律連連稱是:“24歲,嗯,精力正旺盛,祝您早日把渾身憋著的東西都送達到那塊目的地!”

管止深把手機擱在了一旁,從煙盒沖抽出了一支煙,拿過打火機,點了上。

阿年在樓上,方雲讓她去換一身衣服,衣服?阿年說不用了,等會兒就幹了,也沒濕多些。

放放帶小嫂子上樓了。

打開管止深的臥室門:“我媽給你買了很多套衣服,還有我幫選的。都在我哥的衣櫥裏,小嫂子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阿年驚呆了。

裏面不光有外衣,襯衫,裙子,褲子,主要是……還有睡衣,內衣。數不勝數的衣服在這個家裏放著。

方雲也上來了,說:“買的時候也不知道止深和你會在外面買房子住。就都擱在這邊了,每次來了你都不帶衣服,媽就自作主張給你買了,止深知道你的尺碼。”

“謝謝媽。”阿年心裏隱隱的不安。

放放回了房間,方雲下去了,讓阿年先洗個熱水澡換衣服,下樓就可以喝姜湯了……阿年一邊洗澡一邊嘆氣,這才一個月不到,她對於這個家庭裏的長輩和小輩,是這樣的重要地位。放放阿年下意識也當成了自己妹妹一樣,喜歡。方雲,阿年恍惚也當成自己婆婆一樣尊敬,越多的惆悵,越多的不忍。

洗完了澡,把衣服裝起來準備拿回去洗的,換了一身方雲買的衣服,都是符合阿年的休閑風格的。只是上身的T恤,領口是有點低啊,圓領口的,軟軟的料子。放放叫阿年,阿年就過去了放放的臥室,距離管止深的臥室有一小段距離。

放放的房間裏開著音樂,是蕭亞軒的歌。

“小嫂子。”放放叫阿年。

阿年走過去,放放把位置給了阿年,讓阿年坐在電腦前,說:“這個是我媽讓我幫她的,是不是要先打字上去,再打印出來?”

阿年也不是很懂這個,點頭:“只能這麽做了吧。”

“我胳膊疼。”放放說。

“我來吧……”阿年幫忙,放放的胳膊傷雖然好了,可能,時間久了打字也會疼的。阿年就認真的打字。

在放放的電腦前坐著,可以看到樓下,管止深的車停在外面,他下了車,但是在接電hua,還沒有進來。

打字的聲音,伴隨著放放愛聽的歌,失神的人,卻是阿年。

“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樣的心情,那是一種類似愛情的東西,在同一天,發現愛,在接近。那是愛,並不是也許……”

阿年聽到“這條路應該如何走下去”時,停下打字的手指,問:“放放,我把音樂關了可以嗎?”

“可以啊。”放放點頭,在看哥哥嫂嫂買的禮物。

《類似愛情》單曲循環中,阿年點了退出,臥室裏頓時就一片安靜了,只剩下了她手指在打字的聲音。

聽了對照心聲的歌詞,誰在揣著明白裝著糊塗。

阿年打字時的表情,故作平靜,可眼神,偶爾會被樓下那抹男人身影吸引過去。這種痛苦掙紮的感覺,讓阿年打五個字錯了三個。

吃飯時,阿年不能集中精神,一個人的腦海中究竟能裝下多少個事情和想法,無數身影閃過,無數情景對比,阿年低著頭皺眉頭疼時,方雲笑著說:“有機會我去南方旅行,要登門拜訪一下阿年的外婆。”

阿年根本沒聽見。

放放擡頭,方雲也詫異,管止深看向身邊的阿年,她低著頭,拿著筷子的手也不動,不知道一個人在想什麽。他在阿年耳邊叫她:“在想什麽。”

阿年擡頭,對上他擔憂的視線,呆呆地搖了搖頭,對桌上的人說了抱歉,她說是剛才想起一點學校的事情,走神兒了。

方雲笑說:“桌上都是你的家裏人,說話這麽客氣,走神兒了就走神兒了,誰能怨我兒媳婦走神兒了不成?”

阿年笑。

管止深誇她:“笑的真好看。”

頓時,阿年臉再也不好看了==僵住。

臉兒小,不喜誇的孩子。

吃完晚飯,管止深送阿年離開,方雲以為兩個人是回去那邊睡了,也就沒有多加阻攔,送兒子和兒媳婦出門時,再次提起——孩子,你們兩個孩子得抓緊懷了,止深都34了,懷得一年,孩子會叫爸爸止深就36了。

兩個人手牽著手,點頭。

現在的管止深,不會像是以前那樣大尺度的占阿年便宜,已經到位了。阿年現在熟悉他了,信任他了,不用故意暧昧她已經閃躲,她心裏有沒有悸動,逃不過他這雙眼睛。

他安靜的開車,如果,阿年的心裏有一顆萌芽,他理應的,該讓那顆萌芽安全的成長,一點一點長大長高,直到不再脆弱。他負責的,是變成陽光,照耀這顆萌芽,讓萌芽,長向他這個方向,不要偏了。

拿了他車上的雨傘,阿年下車。

回了宿舍之後,阿年把帶回來的潮濕的衣服先洗了。洗完就整個人躺在床上,仰著頭深呼吸,看著天花板發呆。阿年很糾結,把手機拿了過來,翻找記錄,她以前是不存儲管止深號碼的,最初在方默川沒有回Z市時,存了管先生三個字,後來刪除了,因為他的無恥和卑鄙。再後來,一直不存儲,是擔心方默川會看到。後來,存了一下,存成了老爸,是為了掩飾。

手指摸到按鍵,把這個存儲的號碼刪除了。阿年覺得最近幾天心思完全亂了,這種行為是可恥不對的,怎麽會這樣。

果斷刪除了管止深的號碼。

也從來都不記得具體號碼……所以,刪除了,就再也不記得了。阿年始終不敢直視他的手機號碼,生怕,一個不小心,記住了。

七點多的時候,走廊裏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阿年打開門看。

“張姐,這是什麽?”阿年探頭出去問。

管理員大姐和工人走了過來,阿年站出去,好像這東西是要放在她的房間的,難道要把她的房間變成儲物室了麽╮(╯﹏╰)╭可是就算變成儲物室,也要繼續住,不敢吭聲的住,宿舍一個月只扣工資三百,多麽人性化的不忍離開。

“這是一個沙發床,放你屋了。”管理員大姐說完,讓那兩個男工人動作麻利兒的,放完就快點兒出來。

阿年的房間說實話不算太大,放了一個沙發床,已經沒有空閑的地方了,人在管理下,不得不屈服。不過進去時看到這個沙發床很好看,再一看,還是特別昂貴的品牌的。阿年擔心,追出去問,“張姐,這個放我屋子裏,不小心我給碰壞了哪裏怎麽辦……”見管理員大姐一臉詫異,阿年解釋說:“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起來,經常會撞上東西……”

“我更擔心這沙發把你的小身子骨撞壞了。”說完,管理員大姐就走了。

阿年去網上查了一下這個沙發床的價錢,這個牌子的,Z市最大的家具城有賣的,價錢讓阿年驚呆了,然後,她小心翼翼的不敢碰,內心怨念一百遍。╮(╯_╰)╭用向悅的話罵人就是,媽的放進來就放進來,把外包裝和蒙著的塑料紙都撤下去幾個意思!

方默川給阿年打來電hua,說賺錢去了,今天晚上不在Z市。

阿年好奇,怎麽賺錢?

方默川說,向東要去大連見女網友,貼吧認識的,準備勾搭勾搭,開車大概一個小時就到了。方默川開車過去,收了向東路費八百,真黑。阿年一點都不意外,他們就是愛幹這種特別不著調的事情。見網友,還是貼吧認識的,真是本事的讓人無力吐槽。

阿年說——祝他見到一個人妖。

半夜,阿年睡迷糊了,咳嗽了一聲,白天稍微有點冷著了,這身體特別敏感,沾涼就病,一點都不含糊。一度被人懷疑上輩子是葬花的林黛玉,手指縮在被子裏,嘟囔了句——渴了。

小時候病了,這樣一喊,外婆和舅媽就給水喝。

宿舍裏病了,這樣一喊,向悅和喬辛就給她溫水喝。一般阿年喝完迷迷糊糊的接著睡,向悅都叉腰跟喬辛抱怨:咱倆這是又當爹又當媽的啊。

每次阿年病好了,被她們幾個圍攻,阿年就會猛吃米飯,往嘴巴裏塞著說——我會變的很強壯!

管止深開了燈,看著床上難受的在蹭的小病貓一樣的阿年,問她,怎麽了?阿年要水喝,管止深聽見了,摸了摸她額頭。

怎麽回事。

家中母親方雲是醫生,放放也準備從事這一行業,可管止深對這些一竅不通,上次,如果沒有方雲在,管止深除了餵藥也沒有辦法。

首先解決阿年口渴的問題,管止深在宿舍裏找水,沒有了,空的。書桌底下有一箱純牛奶,打開箱了的,這應該是阿年每天喝的牛奶。管止深看了一眼日期,是新的,沒有找什麽,直接咬開了一個口兒。掀開阿年的被子一點,胸部已經露了出來,管止深閉上眼睛,蹙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讓阿年靠在他懷裏,阿年在他懷裏蹭了蹭,牛奶的口對準阿年的嘴,阿年吸了幾口,似乎不怎麽感到口渴了。

阿年的嘴唇有些幹,稍微的有些幹,估計也是白天下雨涼到了的緣故,管止深記得他去接她時,她冷的抱著手臂。阿年的全身都是放松狀態,睡著了就全身放松了。就這麽喝完牛奶靠在他懷裏,管止深不敢動,盯著她粉嫩的嘴唇上那兩滴鮮牛奶,她的頭枕著他的一個手掌心,他若是一動,平躺著的阿年也會動,那兩滴滋潤她嘴唇的牛奶就會掉下去。管止深俯身,覆上阿年的唇,舔掉了那兩滴乳白色液體,舌頭滋潤著阿年的嘴唇,幹幹的嘴唇片刻濕潤了,柔軟甜香的牛奶味道。

“唔……”阿年嚶嚀了一聲,管止深僵住,呼吸瞬間急促,側身躺在了阿年的床上,結實的胸膛隔著襯衫包裹著阿年的後背,一條手臂橫在阿年的胸前柔軟上,他用嘴唇一點一點碰著阿年的後頸,白皙的背部,她很瘦,真的很瘦,身體又熱又軟。他的手沿著阿年的身體撫摸下去,阿年舒服的睡著,又不舒服的動了動,他的唇最終貼在阿年的臉頰上。不舍得動她。他想她能跟他心甘情願的親吻著翻滾在一起,不要一分矜持,目光可以熱烈,滿滿的情愫激蕩在心裏和身體裏。

管止深有宿舍的鑰匙,他叫醒了昏睡中的阿年,阿年睜開眼睛看到他,一邊楞住一邊渾身無力的被他扶起來。

“穿上衣服去醫院。”他說。

阿年抱著被子和他給她找出來的衣服,內衣,有點懵了,看著他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走了出去站在走廊等。

好久,他問阿年:“穿好了嗎。”

“我不去醫院……”阿年慢半拍地說。

管止深回頭,門是開著的,他走了進來站在床邊,俯身對被被子圍著的阿年說:“可能是低燒,要去醫院打針。”

阿年搖頭。

“我給你穿。”他搶過她手裏的衣服。

“我說我不用去醫院就可以好!你怎麽在我宿舍裏?”阿年驚訝,今天都刪了他號碼了,睡醒了他本人卻來了……

管止深對於阿年的小性子本是有耐心哄的,可她似乎很不願意見到他,這讓他氣憤:“阿年,我有你宿舍的鑰匙,來去自如,整個Z市,你可以隨意去哪裏,我也可以告訴你——整個Z市,你去到的任意一個地方,我都進得去!!缺什麽不缺辦法!”

“你要幹什麽?你是粗魯的流氓?”阿年呼出去的氣是熱的,渾身不舒服:“管止深你跟我兇什麽?你進來我宿舍,我生氣還成了我的錯?你兇我幹什麽?”

幾個問號,委委屈屈。

“算我錯了,你對我兇回去。”管止深壓著脾氣,如果是放放生病不聽話不去打針,他會嚴厲的嚇到放放哭,這會兒拉著阿年的一條白皙胳膊,只要她消氣,怎麽都好。而且,他喜歡極了她直呼他全名。

阿年喊回去:“本來就是你錯了!什麽叫算你錯了?!”

管止深一把拉過她的身體,怕她清醒過來反應過來會害羞氣惱,伸手順便把她身上的被子也拽了過來。安撫:“穿衣服好嗎。”

他是站在床邊的,挺拔高大,阿年被他扯過來是跪在床上的,他力道太大導致阿年撲在了他身上了,一手抓著他胳膊,一手抓著他襯衫,“本來就是你錯了,這是我宿舍不是你宿舍你怎麽……”

“哇啦哇啦說的什麽?”他低頭問。

阿年聽他這樣說更生氣了,發起小脾氣來很擰。原本攥住他襯衫的那只手,楞是把他的襯衫從皮帶下抽了出來。

管止深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他笑:“阿年,來啊,解開我皮帶,拽我襯衫沒這個有意思!”阿年的小脾氣,不是一般的擰。

他去拽阿年,阿年嚇得圍著被子嚴嚴實實的往後縮——“出去,我要穿衣服!”

管止深點頭,乖乖穿衣服就好。

溫順的阿年,膽子不大。

阿年小時候開始,生病不被打擾就老實的睡覺,被人吵醒了就會發小脾氣直到心思順過來,大抵,跟她有起床氣是一個道理和順序。

衣服都穿好了,站在地上穿好鞋,徹底精神了後還是心情不好,想睡覺不想去打針,還有,下次在Z市的任何一個角落裏睡覺都不能脫衣服了,怕他來……╮(╯﹏╰)╭

“生完氣了麽。”管止深走進來,在包裹嚴實的阿年面前佇立,解開皮帶,阿年捂住眼睛,他笑,阿年手指張開一條縫,見他只是在整理被她扯亂的襯衫,低頭,不想跟他多交流了,他幹擾了她的一些想法,這種幹擾,來的悄無聲息,待發現時,已如瘟疫。阿年知道,刪了手機號碼沒用,這個人在Z市,刪不了。跟他不斷不斷的發脾氣,也是想讓他討厭她再也別來!!

管止深帶阿年去了醫院,不是母親的醫院,不是李秋實住的醫院,另外一家醫院,看見,便停下車,進去了。

量體溫,口腔,安靜的吊針,嘆氣。

淩晨一點半,管止深看了一眼阿年的吊針,剩下沒多少了,應該快結束了,阿年困了,在那低著頭打瞌睡,他又不敢招惹她,怕她再炸毛。

其實,實在累了的阿年,溫順著呢。

怎麽擺弄怎麽是。

手機響了,是阿年的,顯示的號碼是向東,管止深剛要去拿,阿年醒了,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機,這個時間,淩晨一點了,向東怎麽會打來?阿年頭疼,想起向東和方默川開車去了大連,這個時間打來——阿年剎那心驚。

“向東?”阿年慌了。

“阿年,我不是故意半夜嚇你,默川出車禍了,是我們開車到了大連以後,事出有因……”向東冷靜地對阿年說。

這是,最近第二次出車禍了。

第一次,是去找她,大雨中接了管三數的來電,被煩的忘記了紅燈綠燈,開了出去。這一次,向東說:到了大連,見到了人,我們打算開默川的車去海邊兒玩一天再回Z市。默川晚上去洗車,收拾後備箱發現了一本雜志,他確信那是你和一個男人同進了北京的酒店,那個男的,是管止深?默川的表哥?洗車回來的路上,出了個小車禍。這邊城市的道本就開不慣,心思又在雜志上,註意力不集中導致三車相撞。

傷到了頭,頭上本就有舊傷沒好,不過,救治後已經沒有大礙。向東說,方默川醒了,哭了,哭了一分鐘多,從小到大,他沒經過大的打擊,你要不要來一趟,解釋解釋,你可以撒謊,說那不是你……畢竟背影女孩那件衣服別人也可以有,至於他表哥,你不要提起。那雜志他問了,是他外公隨手擱在車上的,都是好久前的了,換車就都陶騰到這輛車上了——向東告訴阿年。

他外公不認識阿年。

阿年閉上眼睛,點頭。心是在發抖的,掛了之後阿年擡頭,她說針不打了,叫護士。管止深問阿年,怎麽了,誰出事了。

“默川……他知道你去過我宿舍是不是?現在他知道我和你去過北京,他會不會知道我和你登過記了?”阿年想從他這裏得到一個答案,他說一句不能,她就選擇相信,心裏害怕,怕方默川痛苦的懲罰他自己,阿年會愧疚。

護士過來給小心拔了針,管止深看著剩了一點,便沒有阻止。

阿年把事情原委跟管止深說了,她看著在開車的管止深:“我很心虛,從他回來Z市我就怕他發現,我怕我一開口就什麽都說了,我怕他罵我……我……我不想你們表兄弟有問題。”

“我們很早就有了解不開的問題,誰也解不開了,無關你。見了他,你準備怎麽說。”管止深蹙眉,問在副駕駛上的阿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年搖頭,急的抱著膝蓋蜷在座位上。“我怕我怎麽說,都擋不住有一天你媽和你爸會知道。對不起……也許我不該來Z市讀書。”

管止深停了車,阿年,好阿年,擔心他的父母會傷心,擔心的人許多,卻唯獨在狠心的對他說:“我究竟得多恨他快死,才敢辜負。”

阿年眼前,仿佛是方默川曾開過玩笑的話——阿年,你不要我了,我就,活不成了。

不是心狠的到了時刻期盼著方默川去死,都不能辜負。簡短易懂的一句話,阿年用作拒絕管止深,認真、很認真。

偷來的半宿美好,有脾氣有血有肉有好有壞的阿年,最真實不過,終究逝去,只餘下他一顆空蕩蕩的心。都是,在一起,再分手,正常的這個步驟。到了他這裏,沒在一起,不能繼續。好像一個傻子拿著眼下不會開花的仙人掌,等了一天又一天,突然,不僅枯了,還紮了手。

“明天我送你過去。”他伸過手,阿年在低著頭,他用拇指蹭掉阿年眼睫毛上濕濕的東西。過去和現在,扭曲成了什麽樣子,那麽幹凈的吸引,要繼續深沈的安靜下去。

———————(一萬五字的加更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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