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昨夜溫存……【5000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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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止深對於在擺弄他襯衫扣子的手指,不躲也不避,曾經,每次他在極度悲傷中用雙眼看著身邊的李秋實,他就以為,這是不是上天為了彌補他丟失的遺憾,賜給了他一個同樣溫柔如水的,女子。

以為,到底只是曾經的以為。

車速平緩的行駛在路上,喧囂之中的Z市夜景,不能吸引他的目光,一句話占據著整個心,有些相逢實屬不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寂寞世界,小時候,管止深覺得學習是一件寂寞的事情,做功課時,是他最感到寂寞的。當年從南方返回,輾轉幾番,不知過了多久以後,精神一度被病痛折磨得抑郁,家人擔憂陪伴在旁。最雪上加霜的是,他再也見不到阿年了,那個根本不識得他是哪一個的阿年,

病愈後,年近三十的男子,一切的一切盡握在手,風光無限,可是,也發現,無論無愛,亦或是有了愛,都累輅。

只因,走到身邊的那個人,不對。

車開在李秋實在Z市的住所的路上,忽而下起了小雨,有風在吹,薄直而下的細霧一般雨水,被風吹的失去方向,搖擺,次第降下。

這雨,吸引著管止深的眼眸。紅燈時,他落下車窗,伸出手觸碰薄雨,濕了修長有力的手指。李秋實望著他,沈默著一句話沒有說,感受著雨水伴著清風的清新空氣紺。

方默川,管止深,這表兄弟,為了一個阿年暗暗叫著勁兒。都對未來有著深深的渴望。管止深曾經絕望過,以為此生不可能再遇到百分百合心意的女子,那麽,就找一個心中分數及格的,好命一些,也許會遇見一個心中打九十幾分的,雖,不及溫和的小阿年。

這幾年對於方默川來說,也許不曾徹底絕望過,但一定是由心的忐忑不安過。阿年最初本該是誰的,說不清楚。

不計較最初,只看最終,也沒人知道阿年的選擇。

就像這淒涼的小雨,他垂直而下,卻在接近地面時,遇到了阻礙,風把這雨吹得紛飛無序,最終,這雨必然落在地面上。阿年比作是雨,這阻礙雨水落地的風,很快便會消失,這風,是可以比作管止深,還是方默川?穩穩承接雨水的地面,可以比作方默川,還是管止深?

看似,比作不出。

“綠燈了。”李秋實眼睛明亮地提醒他。

管止深蹙眉,啟動了車。

他願意做被雨水浸濕的地面,即使地面渴望雨水的結果是把自己變得骯臟泥濘,痛苦不堪被人踩踏嘲笑,也甘願。不願意風把雨水卷走,漂浮不定帶到不知何處,碰撞上什麽,雨珠會摔得四分五裂。——他笑自己很幼稚,聽說,小孩子才幻想。

李秋實下車時,沒有雨傘,這個月份的天氣風雨難測,他脫下西裝給她,李秋實遮住在頭頂上方,問他:“不進來坐?”

“還有事。”他看著她進去。

李秋實點了點頭,用他的西裝遮著雨水,進去了。

管止深眼神深邃,望著車外半晌,才啟動了車,開走。

李秋實上了樓,站在二樓窗口,拉開窗簾。笑意溫柔在臉上,她目送著那輛車和那個男人離開,走遠。

始終,還會再來。

手機響起,她在窗邊接聽:“餵,CC,嗯,回Z市了。”

……

“手術痊愈後再回老家看我媽……”

……

“還沒定呢。是他送我回來的……”

……

“他的晚安吻?你猜。”

……

突然而至的雨夜,對喜歡雨的人來說,這樣睡覺才舒服。對於不喜歡下雨的人來說,心情會很不好,會被雨聲幹擾的失眠。

阿年在宿舍沒睡,用了安電池的臺燈,無聊的翻書看。

手機響了。

她手伸到床上拿過來,看了一眼號碼,深呼吸,吐氣,吸氣,接了起來。

“還沒睡?”他問。

“睡不著了……”阿年答。

“怕下雨的天氣嗎。”管止深走到裏面。

阿年想了想,搖頭:“不是怕下雨,是怕打雷吧……其實就是還不困,困了打雷我都聽不見。”

“我在你宿舍外。”他突然說。

阿年心裏暗叫糟糕,早知道就說很困了,馬上睡覺了,他估計就不會說在宿舍外了。正不知怎麽辦,阿年想起了嚴厲的管理員大姐,告訴管止深:“你快回去吧,我們宿舍的管理員很嚴格,不會讓你進來。”

“我在你門外了。”

“……”

阿年覺得這是比雷聲還可怕的六個字。

放下手機,回頭,聽到走廊有人走動的聲音,大半夜的……這比見鬼還可怕好不好。

來她的宿舍幹嘛。

打開門。

管止深只穿了一件襯衫,有一點淋濕了,管理員大媽拿著雨傘,剛收起來,看來,是親自去接的管止深。

他進來,還關上了門,阿年平時就老實,話也不多,其實阿年都奇怪,從初中就有同學早戀了,可是沒人追她,阿年是覺得自己性格太悶了,話少,跟誰談戀愛誰都覺得沒趣,不知怎麽就入了這人的眼。

阿年低頭,通常不知道該幹什麽的時候就低頭原地不動,可是,能讓她這樣不知道幹什麽的人,也少之又少,管止深是最厲害的一個。

往她面前一站,她就木了。

“管理員,是我的員工。”他說。

阿年擡頭,什麽?

點了點頭,懂了,他是回答她前面說的關於管理員不給開門的那句話吧。難道手機這麽高科技的通訊工具也不靠譜的說話會卡殼?她都已經說完快兩分鐘多了,居然才到他這裏被他聽見……╮(╯﹏╰)╭

也許是下雨信號不好。

阿年覺得。

一轉身,坐在椅子上拿起書,阿年突然直直地盯著他的側臉看,怎麽,就,讓他進來了……這種頭腦一熱做錯事的感覺,阿年告訴自己,只此一次。

“還想做編輯?”他看了看她小書桌上的材料。

阿年點頭。

“還在猶猶豫豫的,決定不了。”

管止深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不明白:“你怕什麽。”

“別人都怕因小失大,可我沒有那個資本,我現在連因大失小都豁不出去……總怕大的拿不住,小的還不想拿,可我需要工作,需要暫時在Z市站住腳跟。做得好,是這塊兒料,以後跳槽也不晚。”阿年低頭,翻書轉移視線:“可我同學有的直接進了大的雜志,我又怕我資質不如人。”總之,說來說去,真的畢業了心裏是這麽煩的。

管止深看她:“你這樣的性格,很好。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優柔寡斷,會錯過很多。”

阿年低頭:“我膽子小我知道,天生的。”

“生氣了?”他笑。

阿年搖頭。

“如果有兩家招聘公司在招聘,一家大的企業招聘設在二十樓樓頂,一家一般的小公司在二樓樓頂。二十樓的看似危險極高,也許會摔死。阿年,你恰好恐高,上哪一層?”管止深問他,阿年眨了眨眼睛,他看阿年:“要說實話。”

“二樓。”阿年老實說。

阿年猶豫不定,總覺得自己剛出校門,沒有自信挑戰大的企業。可是她也記得,管止深上次在那邊家裏跟打吊針的她講了,大企業你認為你進不去,可某些大企業每年都招很多應屆畢業生,何況你一個中文系的想做編輯而已,這沒有多大難度。

他開腔。給她分析:“你完全可以上去二十樓的頂層,看似危險,其實它會危險嗎?它一點都不危險,招聘公司是傻子嗎,會讓你上去後有生命危險?”

那倒是,阿年低頭。

“所以這個社會上工作也是如此,好的單位,你有膽子你就上,沒膽子找膽子你也要上,要麽就幹脆別覬覦大企業。上了,大不了不成功,這跟上二十樓會不會死是差不多的道理。你發愁的所有事情,都不是人生裏的懸崖,這個社會就像二十樓招聘的負責人。社會這麽大,它幾乎可以比作地球一樣,它是圓的。你再落魄,也死不了,跌不出這個社會圈子。”

管止深的話,阿年聽進去了,跟他小小地擡杠了一句:“地球外面還有月球呢。”

“可你去不了。社會在這擺著,和尚這年頭都吃肉了。”管止深緊盯著小阿年,很願意開導她。

在找工作的事情上,他沒想用錢用權幫她,有些路,要靠自己站直了走。

“可雜志社是有限的呀。”阿年言下之意是,編輯位置也有限,“我去了幹什麽,應聘高職位,我懷疑自己的能力是次要,人家要不要我是主要。”

“企業平臺決定員工站的高度。”管止深在這個小雨夜裏跟她講了許多,他把職場比作一棟大樓,阿年想站在高處,她需要拿出一份勇氣。阿年不是生在富貴家庭,方默川什麽未來的保證沒有給他,她這樣一個只身一人來了北方的女孩子,剛畢業會因為生計而恐慌,是再正常不過的。

阿年先前想暫時做小的工作,賺錢穩定生活。她嘴上是說以後會變行到編輯界,但她一定是有了“寧做雞頭,不做鳳尾”這八個字退一步的想法。阿年在小行業裏做了雞頭,她的水準會低,且隨著周邊的環境接觸的人,水準變得越來越低。

如果阿年有勇氣一畢業就去做鳳尾,當然,這是管止深建議的。因為那只鳳凰會帶阿年這鳳尾飛的更高,見識和眼界與雞頭相比,必然不在一個高度上。如果阿年有信心,他希望她盡量進去好企業,進大公司,可以讓她學到很多東西,那都是未來阿年跳槽的黃金資本。

最後的最後,馬上十一點多了,阿年決定了,準備準備,過一段時間去大企業應聘,哪裏缺鳳尾,就做一次鳳尾好了。

眼下,阿年膽子小是真的,沒勇氣沒信心。

就這麽一個破孩子。

管止深給她講的東西,對她都有幫助,阿年居然聽得不困了,總想問他一些事,又覺得是不是太啰嗦了他會覺得她很煩?

他說明天帶她去練一下膽子。

怎麽練沒說。

今晚,他說先試一試。

管止深問她:“阿年,我喜歡你,這也許是在你眼中,但我是愛你,男人愛一個女人那種情愛,你相信嗎?”

這個月份,屋子裏至於這樣熱嗎,阿年臉燒的慌,不敢對視他的眼睛,不回答。管止深笑:“大企業應聘,什麽變態的問題保不準都會問出來。我問這個,你就怕了?”

這問題真的是為了練她膽子和勇氣嗎,阿年怎麽覺得他動機不純了,╮(╯﹏╰)╭可是身邊一個在這方面幫助她的人沒有,對他,信任中。

“羨慕當了主編又很厲害有才華的人,我還在這兒迷茫。”阿年嘆氣。

“你的情況,迷茫沒人會怪你。”沒有同學給參謀,媽媽不在了,爸爸有跟沒有是一樣的,管止深安撫她:“不用羨慕別人,國家主席永遠只有一個在任,羨慕那些不現實。”

阿年點頭,心砰砰亂跳的回答他的問題:“呃……我喜不喜歡你嗎?哦,不對!是你喜不喜歡我,我相信不相信。”

緊張,阿年臉又紅了,可是在忍著,回答這個問題,仿佛真的可以挑戰膽子和勇氣,也可以叫做鍛煉臉皮,不是有這麽五個字——臉大吃四方。

管止深忍不住笑她。

阿年對他皺眉,讓他別笑她,咳了咳說:“以前,你說你喜歡我,我覺得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你說是愛,男女情愛,我也覺得這不是真的。”

“你怎麽看我,評價。”管止深蹙起了眉頭,仿佛,問的很認真。

其實,說是鍛煉阿年的勇氣,他何嘗不對她的心裏話好奇?阿年是認真的在吐露心裏話,也是在發揮自己的勇氣,認真起來了,就跟上課時一樣,跟整夜整理論文時一樣。“你的成功自是不必我來認可。單從這個角度來看,你這種男人,對於沒有資本拴住你的女人來說,你永遠可能只留給她四個字。”

“哪四個字。”“昨夜溫存。”

“是嗎。”他聽著這四個字,還真不知道他是這樣,可是,她知不知道,那是對別人,唯獨,與阿年無尤。

阿年點頭,將他看做一篇文章一樣欣賞分析:“性情中冷漠與溫柔交織到恰到好處的人,本就很迷人。但是,你這樣的男人……”

阿年性子就是如此,認真起來,就真的很真,她說的這些,他側耳傾聽。記在心裏,他不用去問任何人怎麽得到她,他只需要,用些技巧,側面的來問問她本人。他是一個人,不是全能的神主,預料不到什麽,有精明的頭腦可以布局,張開一張網,阿年會不會走得進這張網,他不清楚。

阿年翻開桌上記事本的某一空白頁,低頭寫著好看的字:愛上管止深,猶如,得了一場病,怎麽會,輕易,到了要去世這程度。

阿年寫完了推過去,給管止深看。

“這個,是我舍友說的,聽說以前一個外語系的學姐喜歡你,誇張的用英文寫下的,我這是中文翻譯過來的話,意思對的。”

管止深站在阿年面前,拿過來看,頭疼。

他蹙起眉頭,把這記事本扔在了一旁,雙臂撐著阿年的椅子和書桌,把她圈在裏面吻住了她恰好仰起的小臉兒,靈動的舌頭舔吮阿年的臉頰。阿年低頭,恐慌,縮在椅子裏。他停住,聲音沙啞,眼眸盯著阿年忽閃忽閃的睫毛:“你依賴我。”

“沒有……”阿年擡頭看他,睫毛下的眼睛裏閃著淚光,說話近乎哭腔了。

沒有嗎?

管止深離開阿年那裏時,快到淩晨一點了,她安靜的睡著了。車上,他獨自一人沈澱著情緒,她說“沒有……”,真的沒有嗎?她像個偷竊的孩子一樣做著徒勞的辯解。

☆、抵抗隱婚老公,如果你能讓我是想象過的那樣愛你【8000字】+加更

第二天,雨後的外面一片陽光明媚。

管止深說要帶阿年去練膽子,可是,他最終沒有來。

第一次兩個人約好,食言了。

中午,是張望打給阿年的,張望對阿年說:“抱歉了,管先生今天臨時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恐怕抽不開身過去你那裏。”

阿年點頭。“沒關系,他先忙吧。攴”

“我這裏也有事要處理,就先這樣?”張望問。

“嗯嗯,您忙您的。”阿年微微錯愕,張望幹什麽對她這樣客氣,不用這樣搭理她的。阿年羨慕這些忙人,有用的人。

覺得自己,好差辶。

呆在員工宿舍裏翻書看,網上找資料。稀裏糊塗的就這樣日覆一日的過,在跟大家一起熬著快點到畢業的日子。也和大部分人一樣,思想上豐滿又積極,到了行動上很艱難才挪動得了一步。

張望在醫院。打給了管止深:“管總,李秋實手術之後,你過來嗎?”張望會稱呼這個自己愛人的朋友為“總”,習慣難改。但私下裏,會是“你”,不是“您”。

“今天——恐怕沒有時間,那邊你安排。”清冷的聲音,說完掛斷了。

張望拿著手機,在醫院走廊裏凝神想了半天,這事情棘手。她斟酌著到底該怎麽安排李秋實,怠慢待遇?管止深的意思是允許怠慢李秋實麽?特殊照顧?管止深的意思似乎也沒有明確這樣說。

張望衡量著這個度,不好掌握。

從上海回來Z市之前,李秋實就在上海的一家醫院檢查過,身體是什麽問題那邊的醫生已經確定。到了這邊,安排她做進一步的檢查,聽醫生的,準備手術治療。

李秋實今天一直沒有打給管止深,早上她本以為會是管止深來接自己到醫院,見來的人是張望,便知道,他可能有重要的事,忙。

江律來的時候,問張望:“她怎麽樣了?”

“挺好的。”張望說。

江律看了張望一眼,有點意味頗長。點了點頭,靠在醫院走廊裏,一起等待。事先早已安排好了,上海醫院那邊的醫生和Z市的醫生,有對李秋實的情況做過溝通,所以,檢查完,直接進行了手術。

“你很關心她。”張望隨口這麽說了一句,可是張望的眼睛忽然有點亮,發現新大陸了一樣調侃江律。

張望很少跟人開玩笑,除了已經去世的那位男朋友。她是看得出,江律真的關心李秋實,不算是今天,論以前,幾次加在一起。每次張望代替管止深來處理李秋實的事,江律都會到場來的。

雖然覬覦朋友的女朋友這種做法不道德,可是,張望真想鼓勵他,喜歡就大膽的追求裏面的人吧,這樣,管止深藉此可以輕松了。

江律挑眉:“你還不懂我。”

張望沒說話。

兩個人一起望著手術室的方向,不知道手術幾時會結束。從前,張望很樂意為李秋實服務,張望覺得李秋實會是管止深的太太。但阿年出現在Z市後,管止深的性情上有了多大的改變暫且不說,就是單憑阿年的單純樣子,張望也喜歡阿年多一點。

李秋實和阿年一樣,在陌生人面前話不多,她們兩個來自同一個南方城市,身上有許多共同點。但李秋實的眼睛裏有沈澱著豐富的內容,也許是比阿年精明不止一點,這精明無關聰明二字,是精,精。

李秋實的手術結束後,被推進了指定的病房內,昏迷中。醫院裏這個樓層很肅靜,醫生護士專業的忙碌著,張望詢問了一些事項,記下了,麻煩了醫院的人幫請看護。李秋實要住院起碼一個月時間的,沒有人照顧不行。

江律在旁聽著,拿過張望手中一些醫生開的單子。“交給我吧。”

他很佩服,張望這樣的一個女人,居然整天讓自己忙碌成這樣,臉上還一點都看不出累的樣子,熬夜經常的事情,黑眼圈兒沒有,皮膚也好。

這女人,八成——成精了吧。

一切事情都解決了,醫院這邊,張望拿出手機,猶豫,最終沒有打給管止深。

方家。

管止深和方慈,還有管三數,等了方默川一個上午。

“他的手機打不通了。”方慈手裏拿著手機,站在沙發邊上撥出號碼,可是,方默川的手機死活就是不通了。

“打到通了為止!”管三數一臉怒意。

管止深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已經下午兩點了。他對管三數說:“今天就算了吧。”

“你今天有沒有重要的事要忙?”管三數對管止深這個侄子,態度很好。

甚至,比對自己的兒子,還要好上幾分。

管止深看了方慈一眼。“沒有什麽事。”

他又看了眼手表,這個時間,李秋實的手術應該已經結束,張望沒有打過來,便是一切順利。和阿年約好了要一起出去,這是個難得單獨相處的機會。可是,這個時間了,算了,改天也可以。

方家的人吃完了晚飯,方默川這麽晚才回來。

喝了酒了。

“去哪兒了?”管三數問他。

方默川錯過母親的身邊走到了客廳,砰地一聲身體躺在了沙發裏,雙腿交疊著擱在茶幾上,吐著酒氣:“出去玩了。”

“知不知道我們都在等你回來,答應了回來怎麽說話不算話?!”管三數跟著過來,面無表情地問兒子。

“知道。”方默川點頭:“我當然知道。”

表情,和這話,表達的意思就是,我正是因為知道你們在等我,所以,我才不回來,摳了手機電池,讓你們找不到老子幹著急了!怎麽樣?!

“是去見那個阿年了?”方慈問。

方慈是替自己老媽對弟弟問出口的,可就這一句,讓方默川所有火氣都發在了這個姐身上:“哪兒輪得到你問我找誰了?我找不找阿年次要!你他媽少給我招惹阿年!!”

“媽——”方慈一聽弟弟罵自己,指著沙發上的方默川對管三數說:“您說說他呀——當弟弟的跟當大姐的一口一個“他媽的”!這聽著像話嗎?!我一點兒話也說不得了?談個破戀愛,把女朋友當祖宗了是不是?”

“當祖宗……我也願意……”方默川眼睛通紅的瞪著方慈,點頭,我願意。阿年就是祖宗了,你們還有什麽說的。管止深坐在另一側沙發上,始終保持著,沈默。

喝了酒,方默川完全失去了分寸。他本來下定決心再也不讓母親討厭阿年,可眼下的一席話,足以讓管三數對阿年的討厭,變成了恨。

因為阿年,他對自己的親姐口不擇言,管三數的眼睛裏冷笑,並非是對兒子的失望,因為她的兒子始終就是這個樣子,管三數是在對阿年冷笑,一個小姑娘,這麽大的本事,把她兒子禍害的五迷三道兒的!

“改天,找個時間,媽要再見一見這個阿年。”管三數轉身時說。

管止深擡眼,看方默川。

方默川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母親的背影說,威脅的語氣:“媽——您敢找阿年的麻煩,我就——再也不會回來這個家。”

“走——快走——”

管三數氣憤地對不爭氣的兒子喊,喊得一張雍容的臉通紅,手裏拿著的電視機遙控器摔在地上,電池從摔開的後蓋兒滾了出來。

管三數手指顫抖的指著方默川,喊的語氣:“你是我生的還是那個小狐貍精生的?!學會了吃裏扒外了!為了別人你回來罵你姐,改天是不是要一起罵你媽罵你爸了?!這種兒媳婦進不了方家的門!早晚得教唆你剝了我皮吃了我肉喝了我血!!”

“讓我死我都不會娶別人!阿年——”

方默川的話沒說完,剛一提起“阿年”這兩個字,立刻就招來管三數大聲的叫停:“別在家裏說那個小妖精的名字!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管三數很少這樣情緒失控,此刻像瘋了一樣,被兒子氣的。

自己生出來的兒子到底有幾斤幾兩,管三數認為自己了解,兒子年紀不大時她舍不得兒子受苦,方默川是被母親用手心兒捂著長大的矜貴少爺,讓他去當兵這是管三數下了狠心了,都是為了兒子的將來。管三數已經可以預見,如果讓兒子娶了這個阿年,這兩個孩子幸福不了多久,頂多,也就是幸福到老人去世。

管三數擔心,擔心那個阿年以後負了兒子。如果兒子多少年後落魄了,這個阿年離兒子而去怎麽辦?兒子一定受不了,會崩潰!換做杜雨寧不一樣,拋開家世利益這一點,兒子不愛這個杜雨寧,他日就算她管三數真老的去世了,或者生病去世了,就算兒子一個人支撐不起事業,走錯哪一步棋,落魄了,倒下了,這個杜雨寧趁著年輕離開了丈夫,另覓歸宿,起碼,兒子受得了,因為不愛杜雨寧。

管三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考慮的有點多。可這種事情在她年輕時,曾親身經歷過,這痛苦夠她回味一輩子了。那個男人在她管三數和其他女人中,選擇了其他女人,能幫他走的更遠的女人。管三數家世好,頂級的好,可管老爺子一臉威嚴不同意女兒的戀情,老爺子看不上那個男人,認為那個男人不值得姓管的人扶持一把。

所以,那個男人拋棄了她,找了一個願意扶持他一把的。

管三數現在愛著那個男人,可她不會再去看那個男人一眼,在Z市遇見了,管三數冷笑對待,高傲的仰起頭看他。管三數也不怨恨父親當初的阻攔,多虧了父親,若不是父親阻攔,這樣一個見異思遷的男人,她豈不是嫁了誤了終身?

可是傷心,是真的一輩子了還沒緩過來。

現在家裏因為方默川的婚事大亂吵架,在早幾年前,全家的長輩就有了心理準備。以方默川這個性子,誰能左右得了這小子?這個兒子,跟母親是一個脾氣的,都是膽子大主意正的主兒!管三數年輕時跟方爸吵架,普通的夫妻吵架動了氣,敢拿著水果刀到處追方默川的爸爸,就要殺了他,一塊兒死,管爸爸嚇得躲起來。

管三數心還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傷著,所以從來沒把方默川的親爸放在眼中過,過一天算一天。但在外人面前,管三數還是和方默川的爸爸表現的夫妻甜蜜。這種女人其實可怕也可悲,就是愛對方愛到什麽程度,只要對方背叛過她,她就這輩子絕對不回頭!

哪怕,這一輩子難熬的有幾個世紀那麽長。

管三數出來送侄子,管止深上車,讓姑姑進去。

“不冷。”管三數嘆氣,對坐在車裏的侄子嘮叨了幾句。“這孩子還真不是被慣得,這性格跟我年輕時一模一樣,遺傳我的性子了。”

“吵也不解決問題。”管止深安慰。

慈母多敗兒,但管三數嚴格的時候任何人動搖不了,方默川骨子裏,有些難馴。不知道他未來的路究竟走成什麽摸樣。“紈絝子弟”四個字,他一個不小心,這輩子,真的就容易給坐實了。

“是啊,解決不了問題。”管三數氣得想哭,嘆著氣說:“姑就盼著這孩子和那個阿年能出點兒問題,這小子跟我性格一樣一樣的,那女孩子要是對不起他,他不帶走回頭路的,多痛苦都得一定就是果斷分了。”

“……”

管止深不發表任何意見。

阿年背叛方默川,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阿年不會隨便愛上任何一個男人,和他同在一個床上睡過,阿年怎麽了,怎麽都沒有。換做其他女人,不一定是跟他同床共枕,也許在一個酒會上,他手在女人腰上一搭,床單是滾定了。

事情在冥冥中兜兜轉轉,往往它就很奇妙,從前不知何時何地說過的話,現在也許就應驗過幾次了。現在被人胡亂說過的一些話,慢慢,日後它也許就真的應驗了,在那樣的一個誤會下。

管止深不放心方默川,裏面吵的正兇,管三數讓管止深離開,這個舉動,多少有點兒讓管止深揣摩不透姑姑的用意了。

問了姑姑,沒事吧?能不能管得了默川?

管三數說沒問題。管止深聽了,這才驅車離開了方家。

管三數目送侄子的車開走,方默川喝醉了,口不擇言,管三數只能把侄子支走。

藉有事知名,管止深在李秋實的視線裏消失了一整天,晚上他沒有過去醫院。有些累了,回了家陪母親吃了頓晚飯,母親喜笑顏開。

每個星期,再忙,還是會陪母親一起吃飯,這是用金錢買不來的幸福。

方雲問他:“幾點回去?”

“今天在這邊住。”

方雲看兒子。“阿年呢?”

“她學校有活動,馬上畢業了事情比較多,舍不得同學們……聚會安排也比較多。”管止深安慰母親,別多想了。

方雲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麽,對兒子說:“秋實聽說手術了,媽今天沒過去,覺得適當得保持點距離,你也是。”

“嗯。”管止深點頭。

“媽改天再去看她,這孩子也挺無辜的。一開始你把她安排到上海去,媽還是不同意的,挺喜歡這孩子的。現在婚結了也就結了,阿年也是個老實的好孩子,這中間,你可別再出什麽岔子了。”方雲擔心。

擔心兒子會沒有分寸,方雲覺得兒子在大事上向來都把握得住火候。可這男男女女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和阿年結婚了,如果兒子跟李秋實再幹出點什麽事兒來,太不好了。

管止深聽著,點頭。

方雲有堅定立場,也會心軟。“這麽說是說,回頭兒你也得看看秋實,媽不知道你們現在怎麽樣了,可也別傷了這孩子的心。你養傷那段日子可不短,她不離不棄的,這份兒心也很難得。”

次日清晨。

管止深開車到了阿年宿舍外。

過了一天,阿年對於練膽子這件事,熱情有些消退了,不過人來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絕,就跟他上車了。

藍天,白雲,擡頭看,站在這麽高的頂層,阿年暈的眼仁都疼了。

他熱愛極限運動,蹦極,空中沖浪,跳傘,都曾經嘗試過。

阿年幫他整理著東西,她不敢跳,他也不讓她跳。他的蹦極工具是自制的,他說是在國外跟朋友玩兒時研究出來的,用著習慣,安全。他說,那時候二十幾歲,沒有女朋友,是因為時間都放在了玩兒上和研究這些興趣愛好的工具上。

“你膽子真的夠大的了,我已經腿軟了。”

管止深回頭望她:“難道不是因為我身體素質好麽。”

“好,很好。”阿年點頭。

“你怎麽知道?”他逗她。

阿年囧。

他總是把話題扯遠了。

在他準備要跳的時候,他讓她親眼看著他縱身一躍的樣子。阿年站在那裏已經腿軟了,恐高的孩子被他帶來受刑了。他確定了一下自制工具的安全。阿年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會心臟停止跳動嗎。

他說根據人吧,每個人感覺不同。一般他做這種極限運動,是有些事情想不通了,不知如何走下一步了,會玩這些。就是跳樓,高到讓你跳下去粉身碎骨渣都不剩的高樓,但是沒摔死,完全失重,心跳讓身體感官一瞬死去一般。到了極點,向上彈回的時候,大腦會充血,身體素質,真的很重要。

管止深縱身一躍時,阿年嚇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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