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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太陽神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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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好幾天沒有回來,而安雅想出門的欲望卻越來越強烈,她想,出去次,應該沒事吧。

是呵,怎麽會有事呢?

圖坦卡蒙在離開的時候給安雅留了點錢,以備不時之需,他的意思是讓安雅自己呆在房間裏,想要什麽,就差旅店的奴隸去買,可是,他卻沒想到正是他留下的錢,反而讓安雅的膽子更加大了。

安雅照例用布巾裹住了頭,努比亞的服裝與埃及有很大的不同,顏色多為黑色,女人上下裹得也很嚴實,因為陽光猛烈,一般都低著頭走路,幾乎看不清她們的長相。

和阿卡在起,讓安雅開始變得肆無忌憚,阿卡成熟而穩重,讓安雅覺得自己才是被照顧的一方,她不是應該去照顧比她年紀小的阿卡嗎?

可是結果,卻是阿卡在照顧她。

阿卡的獨立和沈著都讓安雅佩服,在阿卡的身邊安雅時常會想起家人,她似乎總是被人照顧著。

她開心地在集市上東走西躥,從這個小攤跑到另一個小攤,地攤上那古老的工藝品讓安雅喜愛不已。

帶一些回去,就是古董。安雅這麽想著,貪財的心理小小地作祟著。

就在這時,原本狹小的街道一下子變得更加擁擠,行人紛紛退到了兩邊,遠處還傳來陣陣驚呼。

"是王子殿下,大家快讓開!"

安雅隨著人流退到了一邊,遠遠地,似乎走來什麽巨型的猛獸,它走路的步子搖晃著大地。是大象,安雅驚奇地看著那有著長長白牙的大象,那兩根白玉般的象牙上還扣著好看的金環。

這實在太讓安雅新奇了,雖然她也見過大象,但這頭象似乎比她看見的更大,而且那巨大的象牙也是她從未在現實中見過的,似乎很像猛獁象。

大象從百姓的面前而過,威風凜凜,它的身後是一排身著白衣的女祭司,她們的臉上都蒙著白色的紗巾,面巾的兩邊垂落著好看的珠鏈。

"這又是要做什麽?"百姓們竊竊私語。

"聽說是要向埃及開戰,所以現在去祭祀,祈求勝利。"

"喲,那誰家的女兒又要倒黴了。"

"聽說是老圖家的。"

"哎…"

"嘆什麽氣,為天神獻身是件光榮的事情,看看看,聖女來了。"

在那華麗的隊伍後,是八個赤膊的男子,他們都是光頭,但光頭上卻繪著詭異的黑**紋,他們穿著短裙,上身掛著許多用動物牙齒做的掛件,他們擡著一個少女,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她的脖子上掛著美麗的花環。

純潔而美麗的少女為何眼角掛著淚水?

安雅似乎從百姓的話語裏聽出了原委,努比亞要用這個少女祭祀,以祈求神靈賜福於他們,讓他們在與埃及的戰鬥中獲得勝利。原來埃及要與努比亞開戰了。安雅開始為阿卡擔憂。

"愛麗絲-愛麗絲-"一聲聲呼喊從這神聖莊嚴的隊伍後面傳來,大家又紛紛往後面望去,只見一個少年正扶著位老人遠遠追來,老人的眼中噙著淚水,痛苦地呼喊著:"把我的女兒還給我-愛麗絲-"

"愛麗絲-"

"愛麗絲-"

那被擡著的少女聽見了呼喊,她掙紮起來,身軀扭動著,哭喊著:"父親救我-吉爾哥哥救我-救救我-嗚-我不要做天神的新娘-嗚-我只要跟父親和吉爾哥哥在起-嗚-救救我-"

她大聲的哭喊讓周圍的百姓也不禁心傷。

那少女恐懼和害怕的表情讓安雅想起了自己,自己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跟少女現在一樣,想找人求救。這用活人祭祀的愚昧的行為讓安雅憤怒,這是一條生命吶跟在祭祀隊伍後面的護衛隊停了下來,他們攔住了老人和少年,用手中的長矛對準了兩人。

"放我們過去!"老人和少年推著,士兵舉起手中的長矛向他們狠狠揮去。

"啊!"眾人驚呼起來,隨即都不敢再次出聲,老人和少年就這樣被毆打著,然後被士兵架起拖在了祭祀的隊伍之後。

大家憤怒著,可最後,只化作無奈的嘆息。

安雅簡直快要氣瘋了!他們怎麽可以這樣而且是這麽殘忍地對待自己的人民,神才不會保佑這樣的國家!

安雅收緊了頭巾,緊緊地跟在那個少女的身旁,她不知道該如何解救這個少女,可是,她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個少女救出,阻止這種荒謬的、殘忍的祭祀。

人流紛紛從各條街道湧往同一個方向:城市中央的廣場。那裏,有一個祭臺,大象在祭臺邊停下,努比亞的王子走了下來,無情的臉上帶著一分倦怠。

"動作快點。"他這麽交代著身邊的祭司,那個祭司立刻點點頭。

少女在眾人或是興奮,或是同情的目光中被擡上了祭臺,固定在了一個石臺上,少女此刻已經不再掙紮,她的目光裏,是灰色的絕望,她望著那空中的紅日,怨恨著,詛咒著,她要在死後化作最可怕的魔鬼,詛咒這個國家!

祭司舉起了手杖,兩個刀手走上了祭臺,他們走到石臺邊,手裏的彎刀在猛烈的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血光。

"偉大的戰神吶-請賜予努比亞的戰士無敵的力量-讓他們如同猛獸一般兇猛,讓他們如同巖石一樣強壯-我們將為您獻上最純潔的少女,作為您的新娘。"

祭司高舉著神仗,嘴裏念念有詞。

嘩啦啦,祭臺四周的百姓都跪了下來,跪伏在了地上,朝拜著。

安雅沒有想到周圍的百姓會突然全部跪下,她一時沒有來得及反應,於是,她就那樣突兀地立在廣場上,個人,白色的衣衫在陽光下變得刺眼。

立時,祭司沈下了臉,他將手杖指向安雅:"你!跪下"

安雅捏緊了雙拳,她憑什麽要對著個荒謬的神下跪!

忽然,有人拉住了安雅的胳膊,將她扯到了地上,安雅愕然發現,是阿卡。

阿卡也和她樣,頭上蒙著頭巾,對著她豎起了食指:"噓-"

"阿卡"安雅壓低了聲音,捏緊了阿卡的胳膊,"我們要去救那個女孩,我們不能這樣看著她死"

圖坦卡蒙略帶疑惑地看著安雅,安雅為何要去救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女孩?而且,安雅好像很認真。

看著阿卡疑惑的眼神,安雅頓覺失望,是啊,在這個年代,古老的公元前1200年,活祭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安雅受不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少女死去。

"祭祀開始-"

祭司白色的手杖高高舉向了天空,那手杖頂端的一顆紅寶石發出了刺目耀眼的血光。

"不-"撕心裂肺般的吼聲從祭臺邊的木樁傳來,那裏綁著少女的父親和那個少年。

"愛麗絲-你們不可以!你們這些魔鬼!魔鬼-"少年大聲地怒吼著。

"侍衛!你還楞著做什麽"祭司將手杖指向了少年,"他膽敢辱罵神靈,懲罰他!"

立刻,邊上的士兵當即將手裏的刀刺進了少年的鎖骨。

"啊-你們這些魔鬼-"

鮮紅的血液從少年的肩胛中流出,順著那有著象牙白的木樁緩緩流下,如同道口子,在木樁上漸漸崩裂。

拜服著的百姓都淡漠地看著這一切,他們機械地拜著,拜著。

"難道?難道他們麻木了嗎?"安雅幾乎忍受不了身邊的人,"他們怎麽可以就這樣看著他們折磨那個少年!怎麽可以!"

"安雅,冷靜!"圖坦卡蒙抱住了身邊唇色蒼白的安雅,她的身體,居然在顫抖。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安雅捧住了自己的腦袋,她無法相信眼前的切,無法相信!

"不!不!絕不可以!"安雅用力推開了身邊的圖坦卡蒙,猛地站了起來,白色的頭巾在風中飄揚,"魔鬼…魔鬼…"安雅顫抖地輕喃著,她的聲音從輕漸漸變響,就在祭臺上的行刑者將剜刀高高舉起的時候,安雅大喊起來:"你們才是魔鬼你們根本不是神靈的使者-"

這一聲大喊讓一切都靜了下來,就像聲音瞬即消失,整個廣場變得鴉雀無聲。

圖坦卡蒙皺緊了眉,目光開始搜索離開的路線。

周圍的百姓都向安雅投去恐懼的目光,他們噤若寒蟬,不敢出一口大氣。

哈克斯,努比亞的王子,在安雅挺身而立、喊出那一聲之後,從無聊中擡起了眼皮,似乎今年的祭祀,變得與以往不同。

安雅的大喊,打斷了祭祀,這裏最憤怒的,無疑是祭司本人。在努比亞,他的權威甚至超過了國王,而今天,這個小小的女孩,居然膽敢打斷了他的祭祀,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他的權威受到了輕視,他必須要懲罰這個膽大的少女,如果放過她,那就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

祭司舉起了手杖,指向安雅,所有的百姓都開始瑟瑟發抖,他們恐慌地趴伏在地上,嘴裏開始輕念"請饒恕我們…請饒恕我們…"

"把她帶上來!用她來獻祭!"

祭司的話讓安雅渾身一緊,他們要拿她來獻祭?就是說要殺了她!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看著士兵越來越近,她下意識地摸向腰包,立時,心提起,她的包,沒帶!

突然,圖坦卡蒙站了起來,拉住了安雅:"快跑!"

"跑?"安雅還沒回神,圖坦卡蒙就拉著她跑了起來。

自己跑了安雅回頭看著那越來越遠的祭臺,祭臺上的少女正側著臉看她,眼角滑落的淚水裏,帶著她徹底的絕望,那淚水,在安雅的眼中變成了紅色,變成了少年的血,她這是在做什麽?!

不是要救那個女孩嗎?不是要救女孩的家人嗎?可是自己既然有勇氣站出來辱罵神官,卻為何現在要逃跑?!他們不是相信天神嗎?自己之前不是也用手機迷惑過埃及的祭司嗎?

安雅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她不能跑,她一定要救出他們"阿卡,我要救他們!"安雅認真地說著,她停下了腳步,"你跑吧。"

圖坦卡蒙楞住了,他不能讓安雅受到傷害,如果救出那個少女是安雅的願望,那他就要滿足她。

"埃及人,就是為戰鬥而生!"圖坦卡蒙如同發誓一般拉著安雅的手,鄭重地說著,"我會留下來,直到戰死!"

安雅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圖坦卡蒙,她想說什麽,但是時間不容許她說出那些冗長的感激的話語。

阿卡,謝謝你成全我的任性。

她轉過身,圖坦卡蒙拔出了短劍護在了安雅的身邊,安雅挺胸而立,眼神堅定而頑強,她這份如同戰士一般不畏生死的氣勢,讓前來追捕她的士兵時楞住了神。從安雅身上傳來的氣勢讓他們敬畏,安雅就如同一頭高高在上的母獅!

"這裏任何一個子民,都是神的兒女,而你們,卻在屠殺神的兒女!只有魔鬼才喜歡鮮血和殺戮!你們這些!無知的!愚昧的人!"深沈的聲音平穩有力地從安雅嘴裏吐出,若不是阿卡就在她的身邊,她很可能又會變回那只容易受驚的小鹿。

但是,她真的很想救出那少女和少女的家人,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件想完成的事情,即使犧牲自己的生命!

那如同天神般威嚴的語氣讓士兵驚愕,甚至恐慌,他們回頭看著祭臺上的祭司,祭司憤怒的臉變得猙獰。

"你們還在等什麽?"祭司大喊著,士兵彼此看了看,壯著膽子咬咬牙向安雅逼近。

"誰敢"安雅大喝一聲,"吾乃太陽神的女兒,汝等若是冒犯吾,死亡的翅膀就會向你們展開!"

一聲聲抽氣聲從士兵和周圍的百姓嘴裏發出。

她居然是太陽神的女兒!她居然是神女!

祭司也吃驚地張大了嘴,但是,他不相信,他無法相信面前這個少女會是什麽太陽神的女兒,他甚至都看不清她的樣貌,如果她是神的女兒,那頭巾之下的容顏定然驚為天人。於是,他說道:"你這個低賤的奴隸,竟然冒充神的女兒,拿出你的證據證明你是神的女兒!否則,就是冒犯神靈,褻瀆偉大的太陽神,我要將你活祭"

證據!安雅時呆楞在原地,她哪裏來的證據?她的包都放在了旅店裏,她下意識地握住了身邊阿卡的手,那雙溫暖的手時時刻刻給她帶來勇氣。

圖坦卡蒙心中帶出了心疼,安雅做到現在已經不易,於是,他站了出來,

高喊著:"你們要證據嗎?那就給你們看證據!"忽然,他扯掉了安雅的頭巾,立刻,那頭紅發在陽光下閃耀著如同落日一般的光輝。

"哇-"

驚呼聲疊起,站在安雅身前的士兵當即丟棄手中的武器,跪倒下來。

圖坦卡蒙將頭巾放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右手執起了安雅的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單膝跪地:"我偉大的女主人,太陽神之女,您的仆人阿卡願意為您殺死面前所有褻瀆您的賤民,只要您的一聲命令。"

"請寬恕我們,偉大的神女殿下。"一聲聲呼喊,虔誠的,帶著哀求的,在廣場上響起。

安雅漸漸從這突然的轉變中平靜,她揚起了手:"我以我偉大的父親太陽神的名義,命令汝等,釋放那名少女和她的家人,並且!以後都不準使用活祭!否則!天譴!"

瞬即,陣狂風卷來,飛沙走石!

狂沙飛舞之間,天突然漸漸變得陰沈。

所有人都恐慌起來,他們望向那暗沈的天空,他們驚愕著,太陽,正在一點點消失!

"啊-"

尖叫聲四起,廣場立時陷入片混亂。

"太陽神發怒啦-"

"是祭司冒犯了他的女兒-"

"處死祭司-"

"處死祭司-"

"殺死他!"

"殺死他!"

陰暗中,祭司被憤怒的百姓壓倒在了地上,隨即傳來祭司聲聲淒厲的慘叫。

日食的出現在安雅的意料之外,她吃驚地看著那被黑暗漸漸吞沒的太陽,然後看向身邊臉上同樣驚奇的阿卡,笑了,拉了拉阿卡的手,阿卡才從震驚中回神。

"還不走?"安雅在最後的太陽的餘光中,對著圖坦卡蒙眨眨眼,圖坦卡蒙驚道:"安雅,你是怎麽讓太陽不見的?"跟安雅在一起,總是充滿驚奇,所以當太陽消失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安雅。

安雅歡快地拉起圖坦卡蒙跑了起來:"回去告訴你"

當陽光再次灑向地面的時候,廣場上,已不見那太陽神女兒的身影,這讓努比亞的百姓更加堅信安雅就是神女,她的到來,讓千百年的活祭,從此取消,他們終於不用為生女兒而擔驚受怕。

"神女萬歲-神女萬歲-"廣場上是努比亞百姓狂歡的喊聲,這一日,將會成為他們的節日,世世代代慶祝著。

哈克斯從驚訝中回神,祭臺上,只剩下了祭司的屍體,他作為王子,卻根本無法阻止,他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祭司被憤怒的百姓活活打死,那一刻,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雖然那個祭司他早已看不慣,但此刻,百姓因為憤怒而引發的暴行,卻更讓他憂心,難道王權在面對憤怒的百姓時,也是一無是處?

哈克斯不禁心底發寒,他開始陷入深思,百姓對這個國家,對皇族,到底起到了什麽作用?

他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下意識地看向太陽神女兒原先站立的方向,他知道,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麽太陽神的女兒,而是埃及法老圖坦卡蒙的女人。

因為他派去的刺客,就是死在一個有著紅發的少女的手裏,這是他的探子帶回來的消息。

可是,圖坦卡蒙的女人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對了,探子說,紅發少女其實是艾伊的兒子搶來獻給圖坦卡蒙的,所以,紅發少女在當晚就逃跑了,看來,她似乎還是比較喜歡努比亞。

哈克斯的唇角不禁上揚,狹長的眼睛裏帶出一絲霸道,既然來了努比亞,那就是他哈克斯的女人。

他招過了身邊的一個侍衛,耳語了一番,那侍衛便匆匆離去。

紅發少女,我們會再見的。

哈克斯笑著騎上了大象,離開了陷入狂歡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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