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5章 絞死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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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出發”

“我在十字路口”

“我在公園門口”

“我已經到小山”

“我在你身後”

看到最後一條短消息時,禦劍並沒有轉過身,而是背對著身後的“人”說道:“明天東拘將有一個人被行刑,8:15,請你代替他接受絞刑,保全其性命。”

“轉身亦無妨。”

聽到這聲音禦劍一驚,帶著疑問語氣的老師二字脫口而出。轉身時見到的卻是一位和狩魔及其相似卻憑氣息就知道是個亡靈的人。這個人不是老師!對方快速出腿,禦劍以為會被踢到臉部,下意識雙手臂交叉在面前防備,卻不想到被踢到的是腰部,力氣奇大,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好不容易才收住腿沒摔倒。

“汝可是為救那牙琉霧人?”

“您……認識他?您和老師……究竟是什麽關系?”

這個人的氣息他隱約覺得見過,但哪裏見過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和自己老師相似度極高,無論是著裝還是氣質,若非在近處,若非知道此人並非生靈,哪怕是自己也會認錯且毫無違和感。甚至可以說遠處的話自己一定會認錯。想到這裏他思維頓了一下。遠處?莫非……

“莫非那個夢境中代替老師接受絞刑的人是您?您為何認識老師?您和老師是什麽關系?是親屬嗎?還有,老師做的夢,那個有很多提示,並且提示了現在老師坐上檢事審查委員會審查長的夢,甚至聽說還提示了DL-6,我的父親非老師所殺的夢,是不是也是您的指示?”

他雙手抱胸,連這動作也和狩魔如出一轍,但並未作答。

“吾乃悟君,若在此回答汝之問題便無法保護汝欲保護之人。此非汝當前所該知曉之問題。汝之目的乃是保全牙琉霧人之性命,可是如此?保全其性命後必將再次通過庭審且勝訴。汝可有信心戰勝豪?”

“老師辯功一流,我並沒勝算。但我應該盡力。六法全書上留有一條尚未去除的條文,死刑犯接受絞死,若一次不死當可認為天認為他無罪,便可無罪釋放。”

那人笑笑:“豪只是會被區區一條法律條文束縛之人?且此條文僅為象征性保留,作為對日本明治維新時代之紀念。汝應當明白。但卻有一人比汝更熟悉明治維新之法律條文。他若出場,豪興許會敗。”

“請告訴我姓名。我一定將他帶來法庭。”

“此非活人,乃汝之祖先。要請出此人,以下道具必不可少。”

禦劍拿出隨身的本子記了下來。真沒想到他和成步堂有那段孽緣。

第二天,響也,禦劍和王泥喜來到行刑的地方。最後的最後,霧人還是沒簽字。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使他寧可失去生命也不願翻供呢?

屏幕上出現一個巨大的“門”形絞刑架,絞刑架上垂下一條粗粗的絞索,絞索末端是一個大大的絞環和用於調節絞環大小的巨大的絞刑結。鏡頭拉近,對準了刑場中央高高突出的那座絞刑臺,臺上排列著一具絞刑架,讓人即便是在電視機前也覺得身上有些發冷。這時,畫面上,一群人走過來,依次坐下。他們是刑場工作人員,正中那個穿灰色西服套裝的總負責,旁邊兩個是公證員,那個拿筆記本電腦的是書記員,他負責現場筆錄,一位穿白大褂是法醫,負責最後帶走屍體。絞刑的程序霧人都記得,前幾天有人對他說過。先是宣讀死刑執行書,然後確認,反正都說“是”就可以,然後就是行刑前的準備工作,這些大概會在三點二十分前完成。最後開始執行,需要約三十分鐘。執行完畢後就是善後工作,只是確認死亡,很快。整個流程約一小時。其實一般人絞20分鐘就沒有重新救活的可能了,25分鐘一定會真正死亡,而為了保證效果,法律規定必須絞刑30分鐘。雖然現在絞刑極少使用,但這一條也是從民國時代就象征性留下的條文。霧人可不想死的太丟臉,所以他從一天起就拒絕進水進食,若非如此失禁可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霧人的手由正綁變成反拷,這表示絞刑執行已經是確定事宜了。先前正綁只是為了方便簽字罷了。然後,一名行刑員熟練的將絞索套入他的脖子,然後蒙上。電視機裏傳來一系列聲音,那聲音現代人並不熟悉,而明治維新時代的人可是很熟悉的。那是絞盤的聲音。霧人腳下的踏板已經收回,他整個人處於騰空狀態,慢慢的被往下降。雖然被蒙著臉,但他感覺到自己本該毫無血色的臉似乎在變紅。他知道,這種紅既不是正常的血色,也不是害羞時的潮紅,而是帶一絲紫色的象征著缺少空氣的紅。鏡頭拉開,只見他過了不一會就前後左右地扭動著身體,而這種扭動很快轉變為一種左右擺動。明明想安靜優雅的死去的,但這種本能的求生已經戰勝了理智。什麽貴族禮儀都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他已經很難吸進新鮮空氣,只是在徒勞地掙紮而已。他並不知道,這時臉已經變成了一種可怕的紫紅色。眼睛睜的很大,血紅的嘴唇用力地一張一合,似乎這樣就可以得到氧氣一樣。絞索紊亂的擺動昭示著受刑人已經神志不清,現在指揮她行動的僅僅是動物最原始的本能而已。

就這樣大約過了10分鐘,他的掙紮明顯減小了。他的雙眼睜得大大的,似乎想徹底看清楚這個世界,似乎還想再看這世界最後一眼,但這是徒勞的。他能看見的,只是布內的世界,只是一片黑暗。鏡頭切換到背後,可以看到他的手臂還在機械地抽動著,十指還在空氣中無助地抓撓。就算想要掙脫繩索也已經無力回天了。

“老師……”

“哥哥……”

家屬室裏也配有電視直播,只是平時不向外轉播的影響今天因為處死者特殊的身份而在電視上公開直播,讓所有人都知道了罷了。家屬們最後會收到高清光盤,這記錄著犯人生命盡頭的全過程,但這其實比什麽都要來的殘忍。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霧人的掙紮幅度越來越小,終於只剩下類似於抽搐的顫動。如果此時拉開頭上的黑布,人們一定會驚訝於這紫脹的臉龐與白皙的皮膚竟然曾經屬於同一個人。

“已經二十分鐘了。不可逆轉了。”

王泥喜嘶啞著嗓子:“若是我們的話,若是我們的話無論多少時間都明明沒問題的。偏偏是老師。”

“我……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害死了大哥。”

“我也是。”

又過了幾小時?還是幾分鐘?霧人軀體的動作越來越小,最終停了下來。褲子下面的顏色忽然變深,而且慢慢變大。霧人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難受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如此難受還保持著理智。難道這就是死後的感受嗎?他真想說一句死的好難看,那麽努力了居然還是失禁了。尿道括約肌、肛內括約肌和肛外括約肌已經完全松弛了。這還真不是什麽好感覺。他記得那人說過,失禁了的話至少說明自己已經瀕臨死亡了,還說過這時的他一定已經神志不清,所以是感受不到的,完全不必為此感到羞恥。那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他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失禁了,雖然還是超級難受,但神智毫無疑問還是清醒的。

30分鐘時間到了。他為什麽知道到了?是因為感到自己的身體被放下來躺在地上了。身體著地後那些氧氣爭先恐後的從嘴巴裏竄進來,真是奇妙的感受。但眼前的感受更讓他無語。太詭異了!一個人的生命本來這樣輕松的結束掉了,而現實是他那不怎麽強壯的肉體反而挺過了這30分鐘活了下來?身體似乎還有點力氣,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然後聽到“啊~~~”的慘叫聲裏面立刻慌作一團。

“大哥還活著!”

王泥喜和響也不顧後門負責引導家屬認屍的人的阻攔沖了進去。

“快!快拉上去!快!”

“因為失敗就想用這種卑鄙的方法讓人重新死一次嗎?東拘說給犯人最好的有待和最優雅的死亡,這就是最優雅的死亡嗎?”

霧人聽到禦劍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他想問這個二流檢事難不成又做了什麽?但由於身體太過疲勞,手指動過一下之後他的確能感覺到繩索被解開了,布被掀開的同時眼睛被蒙上。他感覺到自己舌頭似乎在外面縮不回去,真是太丟臉了。更丟臉的是褲襠還是濕的呢。但這一切的羞恥都比不上身體因為過分勞累而產生的陣陣倦意。他就這麽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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