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人感嘆這幾天真是被折磨的夠嗆。天知道那二流檢事怎麽說的，弟子和弟弟居然對自己輪番轟炸。這氣勢真是比庭審還厲害。兩人都是申請會面，他真的很想拒絕，但以想起那次拒絕的後果就不寒而栗，自然就不敢了。王泥喜送了他一個不知是什麽的戴在手上的手環，他也只好答應。

“老師！到底為什麽！”王泥喜又恢覆成了平時的大嗓門，或者說恢覆成了法庭上那個氣勢洶洶的辯護律師更恰當 ，總之每字每句中氣足的足夠貫穿耳膜，“您是我的老師，辯護的基礎都是你叫我的啊！那個時候的您真的很優秀，每一天都很充實，我很有安全感所以才不由自主的留下了的。您當時是一位可以夢幻般的將困難案件都解決，為被告減罪的王牌律師！就算不信任我您自己也可以勝任，但為什麽！”

答應了會面可沒答應不嘲諷他：“王泥喜君，你想說什麽？不想看到現在我變成階下囚的樣子，破壞了你的期待是嗎？”

招牌式的笑容配上嘲諷的口氣，兩人的氣氛似乎又回到了劍拔弩張的狀態。

“坦誠一點吧老師！我並不奢求您的原諒，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是自己忘恩負義將敬愛的老師送進了監獄。無論接下來的路怎樣痛苦我都不會抱怨，因為我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抱怨。但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想盡自己努力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錯！想像您當初一樣為減罪而努力！一定有我能做到的事情的對不對！把實情告訴我！只要能幫上忙不論什麽事我都會去做不論什麽手段我都會去用！”

差不多形式的對話進行了多少次了！霧人也覺得頭痛。這兩人……為什麽還放棄自己呢？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額頭後松開，又搖了搖頭：“無論如何也解決不了的。”

“這是因為大哥您一直一個人解決才走進了死胡同！”

隨著執行日期的一天天接近，響也來的一次比一次早。拜他所賜霧人睡眠嚴重不足。真沒想到來到這裏還不能享受無打擾的造成不能睡到自然醒。

“我就那麽不可靠嗎？”他顯然也帶著怒氣，“一定可以解決的！因為現在的我不是一個人。”

“你是說拉上那二流檢事甚至爺爺嗎？你是指他們嗎？”

“不是。我所謂的不是一個人並不包括他們，包括的是你，是大哥你！”他真想感嘆近墨者黑，這兩人最近在一起搞的響也似乎說話中氣也足了，“我們兩個人一起努力！就算借助他人的力量也不是件羞恥的事。我終於發現了您和老師的不同。您太高傲太要面子了，所以即使遍體鱗傷也不肯低頭向別人求助。而老師則不同。我聽說了，那次逐出師門時的□□，老師自己說漏嘴的。還有，老師說自己記憶模糊了，那時喝醉了，但逐出師門後確實好像回到過家裏一次。聽狩魔檢事說是借著酒醉壯膽回來的。您為什麽不可以？不都是以貴族自居的嗎？”

霧人嘆了口氣：“你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嗎？”

“什麽？”

“他是回來了，或者說回來過。他嗑藥了。爺爺說服我別送檢。還有……我可是差點被殺。”

響也“啊”了一聲說不出話來。

“所以只能判斷是醉酒後趁著酒勁嗑藥了。”他好生無辜，“真是沒辦法，被你狠狠的戳到了痛處了呢。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你也好，王泥喜君也好，都這麽愛戳我痛處呢。”

王泥喜眨巴眨巴眼睛：“那個……那件事我不知道的。”

“哥哥，我可以肯定的事你做錯的事一定不嚴重是不是。連老師都說是冤案那就一定是是不是！你作為當事人一定知道的對不對？是不是冤案你自己最清楚了。”

霧人沈默了許久，半響沒做聲。

“檢測結果……是……紅色……”

響起了無感情的電子音：“請註意。請註意。心情暴走。請註意控制情緒。”

察言觀色，那是在那裏的基本課程。王泥喜還未熟悉，自然要借助儀器輔助，但心情的觀察其實是響也的任務。兩人各有分工。王泥喜負責觀察霧人有無說謊，響也負責註意傾聽大哥的心境，這也是為什麽要訓練他們聽只有狗能聽到的高頻聲音的原因。氣氛緊張時人常說空氣凝固了。其實人緊張時通過呼吸的變化而會對氣流造成細微的變化。尋常人很難感覺到，尤其是對方善於隱藏心境的話，但響也等已經高中畢業的學生可是受過這方面專業的訓練的。換句話說，他能聽見空氣的流動，借此判斷人的心境。相比手鐲，這方法也許更能查探出笑臉面具下自己大哥的真實的心境。而現在他所聽到的，只有那呼嘯而過的悲哀。

情緒暴走了。王泥喜看著手中模擬屏上的顏色，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人平靜的面容。多想認為是儀器出錯，但那是不可能的。monita卻告訴他風平浪靜之下那難以抑制的哀和怒正在失控。若非盡力壓制，法庭上的那一幕早就重演了吧？提示音還在響著，再次觸高壓線的兩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不張嘴才是明智的。為了不被趕出去，為了可以再見面，現在只能被動的等待。

“真的……被你們戳到痛處了呢。”

這次真的是真的。剛才說被戳到痛處只是在嘲諷，感情沒有起伏，而現在，已經抑制不住了。

“大哥……”

“老師……”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貿然前進的話，會不會弄巧成拙呢。

“這個手環，是為了檢測我的情緒的？很高明的發明呢。你們的秘密武器嗎？”

“大腦門因為是高中生，還沒完全掌握某項技能所以才會有輔助設備。我的早已還給學校了。”

霧人“哦？”了一下：“也就是說，響也，監視我有沒有隱瞞還不夠，還連我的心情也不放過，要將我研究個透？我還健在怎麽就已經有種成了解剖臺上實驗體的感覺了？”

“不瞞你說，大哥，負責查看你心情的是我。就算大腦門沒帶這儀器，我一樣能感覺到。你的呼吸很亂，心情很差。悲和哀是什麽？而且，還摻雜著怒。悲的是自己的境遇，怒的恐怕是我和大腦門吧？哀的到底是什麽？難道不是有什麽想說卻不能說的話嗎？”

“想說……卻不能說……？”

紅色警報器甚至直接已蜂鳴代替提示音。已經不能稱之為情緒失控了，而是到達了崩潰級別。

“大哥！到底你想說什麽！”

響也自然也是看出來了。霧人冷笑了一聲，王你喜以為法庭上大笑的一幕又將重現，但他並沒有完全崩潰。

“想說的……那次庭審我早已說了。”

“什麽意思！你說你已經說了？！別開玩笑了！請告訴我我到底漏掉了什麽！”

“現在……還是沒完全冷靜下來嗎？”

兩人啞口無言。的確，他在法庭上多次提醒響也休庭，提醒他腦子冷靜一下，是想說什麽而沒機會說嗎？

霧人按下了逐客鈴，快走回到了裏間，鎖上了門。雖然是走，但對於他來說，何嘗不是逃。

“大哥！大哥！對不起大哥！開門！求您了！”

“老師！老師！開門！”

兩人拼命敲打著門，霧人緊緊用身體抵住門，不住的深呼吸。不該說的。那句話真的不該說的。為什麽，明明做好了心裏準備到最後還是故意說漏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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