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 逆轉小夜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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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案過程中最難的環節並不是犯人不認罪,而是證人不配合不願作證。如果碰到的是別的證人他當然知道怎麽誘使其作證,但面對的證人是同樣熟知這套,深得自己真傳的禦劍憐侍,不得不說他有些棘手。

“汝可是舒服些了?”

快到6小時了,已經半夜,狩魔一直在旁守著,禦劍從一開始每隔一點時間就要反胃一下,卻強忍著不讓自己吐出來,到現在只是深呼吸,該是在慢慢好轉。狩魔摸了摸自己肚子,閉了下眼睛,又看了看禦劍,打算嘗試一條自己從未走過的路。那條路不僅是他,就連他的曾祖父也未曾嘗試過。或者說,也許當年的確是嘗試過的吧?只是那個實驗的對象不是自己罷了。狩魔等著他的回答,但禦劍卻不怎麽敢開口。抿了抿嘴,過了好一會,才冒出句“對不起”,聲音比蚊子還輕。

“吾不知是何原因。但汝竟認為能逃脫成功?豈不愚蠢!”

他想這也許就是狩魔家的血統。肚裏明明知道原因,明明想關心他,但說出口的話卻充滿了火藥味,變了味。狩魔家的人不會輕易接受別人廉價的慰問,更不會輕易施舍自己的慰問。禦劍也認為自己真是蠢透了。不僅沒逃成而且還被那麽狼狽的捉回來!真是丟臉到家,真想找個地洞鉆進去。他除了再說一次“對不起”已經無話可說了。反正事已至此,也只好做好最壞的打算——第三次繞在老師手裏。第一次是被判有罪,手骨被敲斷,第二次同樣是有罪,差點命喪黃泉,這一次的話,恐怕連死裏逃生的機會都沒了。

“汝確有嫌疑。吾只問,人可是汝所殺?”

卷宗看了好幾遍。不得不說,不論人是誰殺的,唯一有嫌疑的目前只有Sexy Baby。禦劍一定也察覺了這一點所以才逃。狩魔雖想緩和語氣安慰,但也只能嘆息自己根本不是這塊料。這樣與其造成誤會還不如長驅直入來的爽快。

“那個……”

他打了個響指:“殺或不曾殺過。如此簡單之問題汝何須考慮再三吞吞吐吐!”

禦劍死死咬住嘴唇。他沒殺人,Sexy Baby是清白的!他比誰都明白。如果他承認了,不僅他自己,整個樂團都會收牽連。自己一個人倒也算了,死了也就死了,但他不能害死其他人。不承認的話……嫌疑人只有他們4人,勢必等同於和老師作對。

“爾等並未殺人,可是如此?”

他右手扶住左手臂,習慣性的講頭撇向一邊:“對……對不起”

若在平時狩魔很難看清他的表情,但現在不同了。他躺著,狩魔在床邊依著墻雙手抱胸站著,面部表情當然一覽無餘。他手抓了抓衣服:“既未殺人,何須道歉?”

現在他終於敢把這個問題拋出來了。當時殺了生倉雪夫的明明不是他,為了讓自己勝訴,他選擇犧牲生命認罪。這一次如果他還是選擇認罪,那豈不就證明這一年來關系一點也沒拉近嗎?

“對不起……那個……人……是我殺的。”

狩魔聽到這句話簡直猶如晴天霹靂。要不是想到那是自己給他造成的傷害真想抽他一頓。都什麽時候了?!說好完全信任自己的,結果呢?還不是攤上了事就繳械投降?

“汝如此說可是因為無其他人可上訴?”

他抿抿嘴:“牙琉檢事一直都在舞臺上,王泥洗律師又有奈奈伏美貫的不在場證明。所以沒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又有槍的……只有我們幾個。從臺上到回觀眾席的那些時間……”

“作為檢事,汝明白不在場證明之重要性。作為普通人,汝卻寧可承受不白之冤,不為自己辯駁。”

他何嘗不想辯駁?但事實就是根本不可能辯駁的過老師。有沒有殺人和有罪無罪沒任何關系,這個思想早已根深蒂固!通過兩次被捕被判有罪他早已堅信落在檢事狩魔豪手裏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爽快認罪。

“汝可是認為作為老師吾尚不如汝成熟?”

“怎麽可能?!弟子從未有過如此荒唐想法!”

他急忙反駁。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錯居然讓老師有了如此想法。

“那為何……為何響也受懷疑之時汝給予其安慰,卻不相信吾會保護汝?”

他嘴巴一張一合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好,也不敢說一個字。為什麽不相信嗎?經過那兩次審判誰還敢相信呢?第一次審判兩人作為檢事和嫌疑人萍水相逢,但第二次呢?作為師徒卻對簿公堂,毫不留情判決死刑。第三次會有轉機?說實話他真的不敢抱有一絲希望。老師他……居然會如此在意這個細節嗎?是因為職業使然所以才記住了那一幕?或者說是……他不敢也不想往下想。如今作為嫌疑人,他寧可相信老師是因為職業使然記住的。

“弟子收到嫌疑,汝做到了人師該做之事。相比吾當時……”

“我只是相信牙琉檢事不是犯人罷了。這件事來的那麽突然,音樂會是臨時換日期的。我實在想不出會有誰在變量如此多的情況下實施犯罪,又是為什麽什麽原因?王泥喜律師的話……他沒動機。他甚至沒出國過。牙琉檢事的話更不會。音樂會我在場,他全程在舞臺上,有那麽多不在場證明。他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案。剩下的……只有我們……如果不將罪名推到我們頭上的話……甚至有可能無法結案。”

狩魔“哼”了一聲:“汝竟質疑吾辦案能力?!”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禦劍連忙糾正:“不是的不是的。對不起。弟子不敢。只是……對於專業人士來說,這種不留下任何對自己不利的證據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根本不可能有證據的。通道也沒指紋不是嗎?”

“可有可能在所有人無法察覺之情況下實施犯罪?”

“有可能……全場人都很專註之時快速離開。犯罪完畢後回到原地。的確有可能做得到,但也只是推測。沒確鑿證據證明離開過的話……”

狩魔抓著袖子的手緊了緊:“汝並無殺人,吾亦不可能得到汝殺人之確鑿證據。可是如此?”

“但是……但是要做到如此完美,有一件事是必須的。就是事先要知道通道的存在!也就是說……那個人和牙琉檢事必須是串通的,甚至連布置密道也是串通好的。也許……將歌手請來也是……這猜想實在太大膽了。他知道誰是兇手包庇還有可能,串通犯人在自己的音樂會上殺人這種事……我相信他不會做。”

“汝事先可知密道存在?”

他搖搖頭:“音樂會結束時也不知道。案發了才知道。”

“如此說來,罪犯便是響也身邊之人。那律師乃最大嫌疑人。可是如此?汝知曉一切,亦明白其不會松口,便欲自己頂罪?”

“我……我不相信牙琉檢事會……而且日期改了,出場曲目和順序,到場人員都改了。這麽不利的情況下有什麽理由非要作案嗎?他有如此強烈的動機嗎?”

狩魔打了個響指:“此乃吾等該查明之事。”

“明明……將我列為嫌疑人更有勝算……”

“憐侍,汝可有殺人。”

雖然是疑問句,但卻是肯定語氣。

“我沒點火!”

兒時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在這位檢事面前主張無罪的結果就是一條手臂被硬生生打斷。而現在……現在他還能主張自己無罪嗎?別說手臂了,連整個身體都在發抖。那種撕心裂肺的痛……痛的刻骨銘心。

“憐侍,殺人亦好,斷汝手臂亦罷,無從不期望吾所做之事會被遺忘。”他坐在床邊,右手敷在禦劍捂住手臂的那只手上,“即便數十年後,X光下傷口仍清晰可見。無人能消。但若術後恢覆的好,卻能不影響日常生活,能陰雨天不疼痛,能盡最大努力修覆。”

禦劍不敢看他,眼睛卻睜的圓圓的。他不敢相信老師居然會說出等同於贖罪的話。如果再不說什麽的話……但腦子一片空白……說什麽好呢?

“汝欲主張有罪抑或無罪?”

答案呼之欲出。他知道那是老師期望的答案,但他卻害怕,卻不敢說出口。狩魔沒有做聲,維持著動作一動不動。他在等,在等自己心愛的弟子給出最終的答案。禦劍憐侍若要主張一柳萬才有罪就必須推翻自己在SS-5中的判決,必須喊出自己無罪。只有這樣才能在承認火災和總統謀殺案有關的前提下保證自己的無罪,獲得正當的權益。現在這個案子只是個普通謀殺案,影響比總統謀殺案小的多,而且他也的確是無罪的。他現在的回答決定著狩魔的偵查方向,決定著是不是真的可以開始徹查SS-5。

“我……我……”

聲音很小,甚至說只有口型也不為過。若不註意聽根本聽不出。狩魔沒有發聲,仔細聆聽著他的每一個字,觀察著他的每一個表情。

“我……殺人……那個……沒有……”

越說越沒膽量,連基本的語法結構都沒了。聽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的嘴角微微有些上翹,卻還是有些壞心眼的想作弄一下這可愛的弟子:“汝可有殺人?有或沒有?”

“媽……沒有。”

“吾應當教過汝與法律有關事項須說全句。”

“我……”他深深吸了口氣,手僅僅捏住衣服,要殺要剮豁出去了,“我沒有殺人。所以,我主張自己無罪。”

壞了老師的案子,他不敢看老師是何表情。待到放松之時已發覺老師的嘴緊緊湊著自己耳朵。

“……”

“誒?!”

“……”

說完一段話,他起了身,留下捂住自己嘴差點哭出來的弟子。

“火燒孤兒院一案,汝可認罪?”

他強忍住眼淚:“是……是……憐侍認罪。”

狩魔拿出當時的卷宗。時隔17年,他終於在心甘情願在主謀罪犯一欄下手簽自己的名字並畫押,雖然雙方都知道,只是個形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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