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成步堂的最後一次出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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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檢報告。”

“沒有。”

“你是說你找不到?”

“我是說根本就沒。當時並沒屍檢就直接下葬了。”

“沒有屍檢?”

弓彥“嗯”了一下:“他們住在小城鎮嘛。就是因為不規範這種小城鎮完全可以讓兇手殺完人之後逃之夭夭。沒有屍檢太輕易了,我這種一流人士姑且不說……”

他並沒註意到冥已經拿起了鞭子。

“一流檢事……”

他“啊”了一聲:“還要我做什麽嗎?”

“啪啪~”

鞭子代替她的嘴巴做出了回答。

“別……別打嘛……有話好好說~”

某愛哭鬼眼淚已經在眼裏打轉了。

“敢掉出一滴來的話就給我滾回搜查部天天跟刑警混去!”

剛要掉出來的眼淚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還要我幹什麽~”

“幹什麽?”冥“哼”了一聲,“給我去查清為何沒有屍檢報告查出屍體埋葬的地方然後拿調查許可去挖掘屍體最後將屍體帶回來!1小時內給我搞定!”

“好~我立刻去立刻去~”

“給我現在就去!”

他已經開始跑起來了冥還是一鞭子招呼了上去,連聲“哎呀”都沒來得及叫全就差點摔倒,手一撐又麻利的跑了出去。

“真是的!那白癡根本就什麽都不管!”

狠狠抽了一下地面發洩一下她只好認命的坐回座位上,誰叫檔案上白紙黑字寫著老師是自己呢?這下真是有口難辯收了天下第一蠢徒弟!栽大了!而且那白癡跑出去前偏偏還嘟囔了句“響也怎麽那麽好命明明我才是最一流的。為什麽賞的都是鞭子。”冥再看看時鐘,她嘴角微微上揚“那白癡快開始了吧?第一次做老師可別出醜了。”

雙方分站法庭兩邊,律師和檢事都已經收起了笑容,將“小學同學”這個詞拋在了腦後。

“禦劍檢事,這位和牙琉律師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就是牙琉檢事吧?”

禦劍微微一行李:“是的。牙琉響也,我的第一個弟子。”

成步堂笑笑:“如果敗訴了你會將他逐出師門嗎,將這位搖滾太郎。”

禦劍聳聳肩搖搖頭:“再怎麽樣也不會輸給只能睡狗窩的大外行。”

裁判長咳了一下:“現在開始審理或真敷被殺一案。檢方陳述。”

響也點了點頭:“首先就請大家都認識的糸鋸刑警陳述吧。”

成步堂笑笑:“一定會有漏洞的。”

糸鋸上臺後就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這次一定要勝過你的說!要為禦劍大人挽回名譽的說。”

禦劍手指有節奏的點著:“刑警,陳述。”

“知道的說”他撓撓頭,“事情發生在大約六天前的說。地點是一間綜合醫院病房的說。事件的關系很簡單,這張是現場的說。照片上是一位死在病床上的老者,額頭正中有一個彈孔的說。從他周圍的各種醫療器械來看,似乎這位死時正在輸液的老者已經時日不多的說。床邊的掛著綠色的點滴藥液,桌子上有一本書、一支針管和一把金黃色的老式單發□□的說。因病住院的死者躺在病床上,他就是在那裏被兇手開槍擊中額頭正中死亡的說。事情就是這樣的說。死者或真敷天齋以前是讓整個日本都為之瘋狂的魔術師,不過聽說很久以前就隱退了的說。 ”

響也打了個響指:“對我來說他只是我案件的被害人罷了。請不要說無關的廢話。要再說的話下個月的工資評定就請你看場大好戲。”

糸鋸撓撓頭:“知道的說。對不起的說。”

成步堂搖搖頭:“說工資的口氣和禦劍還真像呢。不過響指打得倒是很像狩魔檢事。真期待這搖滾太郎不會像狩魔檢事那麽難纏呢。”

禦劍聳聳肩搖搖頭:“辯護律師請放心,絕對會讓你大失所望的。”

牙琉拍了拍檔案:“死者已經被癌癥吞噬,只有三個月了。只要等三個月就可以了,為什麽被告要冒險去槍殺,這個動機比較可疑。”

禦劍微微手扶肩鞠躬:“檢事的職責是讓被告有罪,不用刻意提供不必要的信息給辯護律師開口子。裁判長,我為檢方失言道歉。被告是否有必要槍殺一個只能活三個月的人並不在此案件討論範圍內。此案件要討論的是被害人是不是為被告所殺。檢方有足夠的嫌疑確認人的確是被告所殺,所以會在接下來的庭審中向您證明。”

成步堂拍了下桌子:“異議!這件事我的委托人一定知道!只要等三個月就可以了根本就沒必要動手!”

裁判長搖搖頭:“也有爭一秒搶紅燈而被車子撞死的。反對無效。”

禦劍一臉得意的笑容,成步堂卻滿臉怒容盯著他看:“可惡!居然這麽快就被堵上了!”

“接下來不要說多餘的話,明白嗎?”

響也點點頭:“是。我明白了。”

裁判長吼吼笑笑:“看樣子禦劍檢事做老師陪同弟子出庭真的是打算認真教的呢。”

禦劍聳聳肩:“那是當然。不能讓心愛的弟子被對面的惡德律師給欺負了。”

“這句話如數奉還。明明是好苗子被你個為勝訴不擇手段的惡德檢事給汙染了還真是可憐呢。”

裁判長又無可奈何的咳嗽了一下:“檢方還有什麽要添加的嗎?”

“知道的說。實際上,兇手可以說是接受了死者的“命令”才這麽做的說。案件發生前幾天,兇手得到死者寄給他的信,死者在信中命令兇手殺害自己的說。兇手遵照死者的指示,開槍擊中被害者的額頭將他殺死的說。而且警方也已經確認那顆子彈的確是從留在現場的□□裏射出來的說。而且□□也是兇手的東西,事情就那麽明顯的說。”

禦劍皺了皺眉:“刑警,你居然說被告是經過死者同意的,你知道光這一點會對量刑產生多大影響?是辯護律師發現而做有罪辯護也就罷了,刑警你這麽做是在為被告做減刑陳述嗎?那麽想幫助被告的話明天就去對面律師事務所做助手好了。”

“對不起的說。知錯了的說。”

裁判長笑笑:“嘛嘛,刑警說的也是事實。”

禦劍嘆了口氣:“既然這樣,牙琉檢事,你就上呈那封信吧。”

他遞交了證物。信上寫著:我親愛的弟子紮克:我命令你為我的人生拉上幕布。13號晚上11點過5分,槍我已經準備好了。請朝額頭的正中開槍,一毫米也不許打偏。這是命令。你我都應該很清楚,你絕對沒有理由拒絕。落款是或真敷天齋。

“關於為何沒有理由拒絕,被告人一個字都不肯說的說。”

成步堂歪著頭:“為什麽不是11點而是05分,這點很奇怪。”

“這就是沒和委托人談過的壞處呢。”響也學著禦劍的樣子嘲笑對方,“死者或真敷天齋每天晚上的十一點到十一點半都會輸液。照片上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輸液用的塑料藥袋。那是醫生在十一點時給死者裝好的,三十分鐘後再回來回收空藥袋。這是每天晚上的固定治療。在輸液時可以不受任何人的打擾與他見面。就是這麽回事。現在知道了嗎?”

成步堂滿臉冷汗的看著他:“來了,你們狩魔流祖傳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和嘲諷方式。那為什麽認定□□是被告的東西?”

“這個連我都能回答的說!”糸鋸理直氣壯,“紮克和巴郎的速射秀的說。是被告的拿手好戲的說。兩人隔著女孩互相射擊的表演,最不可思議的是魔法的子彈會迅速而巧妙地穿過女孩的身體將舞臺上所有的東西全部擊碎的說!他們表演時使用的□□就是這把的說。這是專門設計的,連小孩子都很喜歡的說。當或真敷不再表演這個節目之後,□□就由或真敷天齋保管的說。”

牙硫很是得意:“在死者頭部發現的子彈,經過檢驗的確是從這把槍打出來的。別告訴你不知道彈堂痕大外行。”

“連你也叫我大外行……”

“可以了嗎?就是我手上的槍。這種槍只能裝一發子彈。順帶一提,我們發現這個時彈倉裏是空的,而且有最近才開過槍的痕跡。因為被告一直帶著手套,所以是沒指紋的。”

禦劍眉頭皺了皺:“牙琉檢事~”

他“啊”了一聲:“對不起對不起。”

“記住,這大外行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他不問你就別說,將他的問題都駁回讓他啞口無言你就能勝訴,明白了嗎?”

他“是”了一聲。

“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打斷庭審提醒你這點。”

他聲音更小的“是”了一聲。

“我認為的確是開槍了,但子彈是朝向旁邊小醜的額頭射的,並不是被告腦部的子彈。檢方搜查有漏洞,被槍擊的是小醜的額頭!信規定了額頭,卻沒規定是人的額頭!而且只能發一發。”

響也一下子被僵顯然會慌了,還好禦劍救場:“不排除被告用一發槍打了小醜,用另一發打被告的可能性。看看鹽水,很明顯被告死在第一人逗留期間。第二人要20分才到,藥水顯示死者時間是10-15分之間。”

響也這才緩過神來:“沒錯。藥水的事你怎麽解釋?”

禦劍擡了擡下巴:“刑警,你可以下去了。接下來換檢方證人,也就是被害人約的第二位,或真敷巴朗。”

“當我來到病房發現老師旁邊的黃色滴液不動就知道怎麽回事了。是被告殺了老師!”

“我沒有殺人!”

裁判長敲了敲審判錘:“你去之時被告已經死亡?”

他點點頭:“沒錯,已經歸西了。老師平時雖然對我們嚴格但對我們還是不錯的!雖然心裏也不是完全沒怨言,但我是絕對不會殺他的!”

禦劍稍稍皺起了眉頭,成步堂當然也發現了疑點:“你說藥水是黃色的?但照片上怎麽看都是綠色的不是嗎?”

牙琉搖搖頭:“那藥水是黃綠色,但其實本來就是黃色的。變成黃綠色是外面鹽水瓶套的問題。”

禦劍又嘆了口氣,這大外行肯定會咬著不放的。對方果然如惡狼般狠撲上來了:“藥液本來的顏色的確是黃色,但為什麽證人會知道這一點呢?經驗不足的新人檢事。”

“證人觸碰過原液或者知道原液顏色就那麽奇怪嗎?小時候我把哥哥推下河搞得哥哥差點淹死,醫院裏我也拿鬼原液然後給哥哥裝上。這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禦劍已經無語了,成步堂更加無語:“把哥哥推下河差點淹死還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你和你那位律師哥哥是有多大的仇恨……”

禦劍果斷喊了“異議”:“這件事和當下討論的問題無關。”

對方也喊出了“異議”:“鹽水是推定死亡時間的重要依據,不能排除死亡時間作假的可能!鹽水問題得不到切實的肯定就得不到準確的死亡時間,進而找不到真正的兇手。”

禦劍“哦”了一聲:“老伎倆,指證第二位到的客人才是兇手。”

“沒錯!”他將律師徽章放在了桌子上,“制壓裁判,不用你提醒!”

裁判長“哎呀哎呀”的兩聲:“每次只要是你們倆就會變的這麽玩命。”

“這本來就是玩命!”

響也想起了昨天哥哥的關照,相信拿出日記本就能勝訴。

“還記得昨天的日記本嗎?住院之後或真敷天齋就開始寫“回憶錄”之類的東西。從出生,到令人驚異的首次演出,還有與弟子的相遇。而最後一章則打算以自己的“死”來終結。倒數第二頁上寫著“今晚也開始輸液了,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吧。剩下的就交給他了,第一個人馬上就要來了,是在這裏結束筆記,還是再多寫一點呢……這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裏。接下來,我還是暫時把筆放下吧。既然寫了“我還是暫時把筆放下吧”,也就是說,死者還打算繼續往下寫。當然,前提是“或真敷紮克沒有開槍。沒有餘下的部分了,所以可以推斷,第一位來訪者開槍了。”

成步堂搖搖頭:“這一定是你找到的證物,不是禦劍找到的吧?否則不可能註意不到的,那頁失去的紙。”

“是啊。我也不認為你會註意不到,否則就太沒意思了。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可否請第一位來訪者交出那頁失去的紙呢?”

“真湊巧,正好在庭審前……”

牙琉的聲線一下子降低了許多:“別怪我沒提醒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我今天早上就得到了那頁撕下來的紙。”

牙琉簡直咬牙切齒:“果然沒錯。的確如此。你還是拿出來了啊。”

“交給他的是被告的女兒,所以不排除是真證物的可能性。”

禦劍雖然這麽說,但牙琉頓了一下:“老師,是偽證。昨天檢察院的線人就來報了,今天的庭審會出現偽證,就是那頁日記!還沒來得及告訴您呢。要不是得到了確切情報今天真就被你騙過去了呢你這個偽證律師!”

成步堂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誒?偽證?怎麽回事……這……”

“裁判長,請稟退左右。檢方要求請汙點證人出庭。也就是這偽證的制作者。”

禦劍看看辯方又看看響也,自己也亂的一團糟:“你是說……線人?檢察院有線人?而且你還知道這偽證誰做的?什麽時候知道的誰告訴你的?理應會先告訴我才對我怎麽沒收到消息?”

證人來到了法庭上:“我叫繪瀨土武六,是個畫畫的。 而辯護律師手上的那頁紙,是我做的。這是我的作品。我還特地加了點特征進去方便辨認的。”

紙落到了律師面前的桌子上:“什……什麽……你說你做的……”

“一開始就是沖著和老師關系好來讓我們沒戒心的對吧?昨天問你日記的事的時候你還說什麽都不知道,今天就連偽證都做好了。裝的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真是卑鄙!”

“不是這樣的!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偽證!這張紙是我的委托人的女兒給我的,事先我連他有女兒也不知道呢還是禦劍告訴我的!她給我證物的時候禦劍也在,我們倆在一起,就是你上廁所的時候。”

禦劍轉向裁判長:“裁判長,辯護律師說什麽都不知道的確是事實。他的確之前什麽都不知道,昨天沖到我家要求看起訴書,說是法院關門了。被告忽然換律師,連前任是誰他都不知道,本應有的交接手續也沒,也沒得到任何東西,連起訴書和屍檢報告都沒。今天接到偽證時的確我們在一起,因為的確是被告的女兒交過來的東西,我一度還以為是真的呢。”

裁判長點點頭:“那禦劍檢事的意見是辯方律師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使用了偽證?”

“沒錯。所以我覺得處罰不該按故意使用偽證懲罰終生吊銷律師徽章,而應按照不知情情況下使用不正當證據,吊銷律師徽章一年。”

那頁紙一滴滴的水滴模糊了些許字跡:“禦劍,謝謝。你以前一直說太甜的證據千萬不要不假思索就用,說真的我一直沒聽進去。掉進這麽簡單的陷阱的確是我自己太愚蠢了。謝謝。現在想起來再後悔真的已經來不及了。”

他回過頭:“對於你來說這也是個終生難忘的教訓。去律師審查委員會接受懲罰,然後這一年好好反省反省,下次再發生類似情況可不一定有這次那麽好運。要不是有我也在當場這次你鐵定會被終生吊銷律師徽章的。”

“謝……謝謝……”他將腰彎了下來,頭幾乎碰到了桌面:“謝謝!”

“起來吧。”他攤攤手,“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這份偽證可以排除是你刻意制作的可能性是因為我昨天為了確認情況而看了你手機,知道了委托人要委托你時警署給你打電話的具體時間,你給我打電話的時間,中途也的確沒別的通話記錄,以及那之後一直在我家,一直和我在一起,睡覺手機也在我房間充電沒時間聯系偽證作者,有不在場證明所以沒法做小動作。但並不能排除偽證是你的委托人委托這位偽證作者制作的可能性。”

他“誒”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的委托人是有罪的。一旦出現偽證,裁判長便不再相信出示偽證那一方任何證言,當場下達判決,更何況不能排除偽證是你的委托人托人所做可能性的前提下。你的委托人會獲得有罪判決。”

“不可能的!我的委托人沒殺人!他沒心鎖!不可能的禦劍!再給我一天調查一下好不好!只要檢方同意就沒問題的!”

裁判長搖了搖頭:“很可惜成步堂律師,這是不可能的。被告,你有代替律師上訴的權利,但今天的法庭,你必須有罪。”

禦劍只冷冷的說了句“成步堂,看在還算有些交情的份上,為了避免你出交通事故橫死街頭,我可以用車將你送到律師審查委員會所在處。”

那位偽證證人最後問了一句:“對不起。好像是有人要陷害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成步堂。成步堂龍一。”

“檢事先生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兩位。”

“禦劍憐侍。”

“牙琉響也。”

他“嗯”了一下:“我不能說出委托人的姓名,但我可以說,直接委托我的人不是這位律師。成步堂律師,我會記得你的。”走之前他還用眼角偷偷瞄了一眼響也,響也並沒和他的視線接觸到所有不知道,禦劍可沒漏掉這一眼。

汙點證人退庭後他簡直哭得坐在地上。他好恨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傻居然上了這種圈套!在一切還可以挽回的時候挽回多好!

回過神來時,被告已經不見了。法庭內外喧鬧的要命,被告是瞬間消失的。什麽“真不愧是魔術師”之類的話他已經無法感嘆了。禦劍幫忙也幫他辦好了手續,將手伸向他,說了聲“走吧”。禦劍不會忘記那女孩說的“哥哥,紙我交給那刺猬頭叔叔了”和那偽證制作者的那一眼。響也並不是做偽證的人,那做的人就只有一個人,那個和他長的幾乎一模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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