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魔雙手插胸一副居高臨下淡然的神態，禦劍則是一副要將老師生吞活剝的表情。又一局走到了雙方相持的局面。總昨天到現在他已經199負了，再下去就200負了！每次都是到這一步，如果吃，馬只能吃掉兵，而且會被相吃掉，相當不劃算，如果馬前卒用自己的兵吃掉對方的兵，看似對等，接著就會被對方的後為所欲為，如果亂走一步，對方會假裝中圈套吃掉自己的兵，再反過來吃對方子的時候照樣會被勢如破竹。為什麽自己吃掉他的兵也會被勢如破竹，而自己學他的樣子被吃掉兵也會被攻的體無完膚，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響也笑著端上兩杯紅茶：“老師，狩魔檢事，請喝茶。”

禦劍拍了拍響也：“你也幫忙看看，這怎麽走才好。”

“響也亦懂國際象棋？”

他點點頭：“用來鍛煉腦多任務運作的必修課。我們倆都達到了計時象棋國家一級的標準。”

“即所謂1分鐘內必須走子？”

他點點頭：“確實沒錯。但這棋……怎麽這麽詭異。”

過了一會他就跪在了地上：“黑子先走的話……不行……怎麽走都……必輸無疑……無解……”

“可老師卻在此種條件下以白子先走的狀態贏過我。”

“是窮極列舉嗎？”（即將所有可能性全部列舉出來一個不漏）

“是窮極列舉。但還是輸了。即使記下老師走的全過程，但還是輸的很慘。”禦劍也一副痛苦的表情，“每一步都窮極列舉，好幾千種，壞棋走法也算上了。”

“那白子走的步在窮極之內嗎？”

“一開始還在，但走了沒幾步就不在了，然後想彌補就來不及，沒幾步就被將殺。”

“哪一步開始不在的？”

他搖搖頭：“哪一步都可以生變，詭異的很！按照我走的不同來生變的棋局！”

“那你將自己的走法也列進去了嗎？”

“那是當然的。”他說的斬釘截鐵，“但不知不覺就會著了對方的道。好像……”

“不對……”大概5分鐘後響也喘著粗氣雙手撐地，“限制器無法再維持在打開狀態了，撐不下去了。也就是說，我們的窮極列舉並沒窮極，有缺陷。而且這棋局是對稱的，按照我們的列舉，無論怎麽走都是以小失大，對方也是相同，應該不存在白子先走就能戰勝的狀況的。既然達到了，一定是我們的列舉沒窮極，有致命缺陷讓我們以為已經將可能性全部列舉出來了。”

狩魔冷冷的笑了一聲：“汝二人竟不及吾一人。”

禦劍臉色都快青了，已經半小時以上沒動子了。

“隨時可以生變的棋局，隨時可以滅了我，如果掌握了竅門的話，反過來也就證明我可以奪得先機隨時可以滅了老師。列舉的缺陷不是少列舉了幾個的問題。”他也喘了好幾下：“不對！架構上就有缺陷！應該是一開始列數列的時候就漏了某個集合，所以造成列舉不全。”

“所以，如果順著那線索找到規律，找到那個集合並入其中才可以構成真正的數列，找到了那個算式找對了正確的區域才可以窮極列舉。”

“線索……一定……就在走法中。”

他拿出一本本子：“這些走法，一定有規律可循！”

響也在腦中模擬棋譜演算著走法：“不對，莫名其妙的感覺。怎麽看……都覺得是在拼子，兩敗俱傷的感覺……但最後為什麽……明明應該先手占上風，為什麽後來就忽然後走上風了？”

“問題是我換過後手，用同樣的方法拼子，而且是模擬老師的走法一步不差，結果還是我下風！”

他劃了個圈：“就是這一局。甚至嘗試過走出壞子，老師也假裝上鉤，但照樣能占得先機。太詭異了。更詭異的是有幾局，我沒走壞子，結果5步被將殺！”

“殘局都羅列進去了嗎？”

他點點頭：“有點像七星聚會，但也不是。”

“這不是。七星聚會是對方明顯處於劣勢。現在這種狀態，看上去就是誰先走子誰劣勢，難道是反利用嗎？”

狩魔一聲冷笑：“告訴爾等亦無妨。此乃不變生變。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合，六合生七星，七星生八卦，八卦生九宮，一切歸十方。”

“不變……生變……”

“爾等認為，國際象棋最終目的為何？”

“當然是將對方將殺。”

兩人回答的異口同聲。

“既如此，除卻將，其餘棋子為何不願舍去？”

“舍去了就無法防守了，防守力弱了就會被對方將殺啊。”

回答的有理有據。

“兵亦能殺將。能先對方一步將殺便已達到目的，其餘何須考慮？”

響也擡起頭：“您是說，背水一戰嗎？”

“爾等諸多顧慮，如一吾腰千錢之人渡河，必淹死。該舍棄便舍棄之，輕裝上陣方可順利渡河。”

“但怎麽看……不論舍棄那個子……死了都是白死……都是送給對方吃子……”

“送對方吃一子又何妨？將錯就錯豈不善哉？”

“啊！找到規律了！”禦劍忽然叫了起來，“珍瓏！是珍瓏棋局！而且是珍瓏的衍變！”

響也簡直要暈倒了：“天下第一難破的棋局啊！而且是要靠棄子才能露出破綻的呢。不是擺譜現出殘局而是每次每次都引人不由自主的掉入這棋局中到底是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禦劍也滿臉黑線。要是這幾天的錄像錄下來老師就算不做檢事也絕對會被邀請講授國際象棋去！

“本尚有一氣，雖隨時將之吃凈，但只要對方一時無暇去吃，總還有一線生機，苦苦掙紮，全憑於此。是這麽回事吧？老師您的意思是可以吃的子太多，總以為隨時可以將死，到最後卻十指雖傷卻被人斷一指，可是如此？”

他說出句不算誇獎反而聽上去滿是訓斥的話：“時至此時方查明玄機，雖非愚不可及，卻也屬愚鈍之列。”

但最後卻破天荒的說了個肯定的評價：“雖無大才，孺子尚可教也。”

禦劍心裏暗喜。對於一向毒舌的老師來說這已經算是很好的評價了。

響也思考的就差咬嘴唇了：“接下來的解法便是先自殺數子，打破僵局，有回旋餘地，求退可守，接著再求進可攻，最後力求將對方將殺。只要有了回旋餘地，便不再像此前那樣縛手縛腳，顧此失彼。”

禦劍也覺得應該這樣：“國際象棋基本便是重覆設計陷阱，一環套一環，但這樣也會造成一個問題，就是當下這種情況，自己的子阻斷了自己子的進攻路線以及退路。看似前後均可補給考慮十分周道，其實是床上疊床，太過重覆。現在該用“反撲”或者“倒脫靴”的方法，自己故意送死，讓對方吃去數子，然後將棋局慢慢變成七星聚會，隨後取得勝勢，將對方將殺。”

“那老師將這種方法也羅列進去窮極試試看呢？”

後來果然棋局大開，狩魔敗了一次。

“總算……將殺了……”

禦劍很不給面子的一頭栽倒在棋盤上。最後結果可謂險象環生，雙方都只有2個兵，1個將，且都對峙著，一動不能動。（國際象棋的兵是要斜走吃的，若兵都在期盼上對峙，那兵和死了沒區別）。禦劍是靠著自己的好幾個兵離對方底線比較近，將也比較前面，用將殺了對方一個兵，突圍。對方將不得不追這個兵以防他走到底線造成兵生變成為最恐怖的皇後，而他就趁著這當口殺了對方的第二個兵。當好不容易對方殺了那剛變成皇後的兵時第二個兵已經快接近底線了。本該被保護的將用自身當盾牌保證了對方的將從最短路徑接近兵，最終使得兵先將一步來到底線，順利成為皇後，幾步之後再將對方將殺。這種走錯一步或者走慢一步就會全盤皆輸的體驗和法庭夠像！

“法庭即棋局，邏輯即布局。故法庭戰術亦稱邏輯象棋。今日只是開始，日後吾將定期驗收，汝需日日勤練，精通各種戰術，學習以變制變。”

“便是老師曾經說的，就算是沒見過的證人，也會讓他說出對檢方有利的證詞？”

狩魔微微一笑表示讚許：“汝當時有記在心上便再好不過。汝一直以來所學之術均屬以不變應萬變，建立於證人，證物均經過完美搜查基礎之上。但憐侍，更為可怕之事便是有時並非所有證據均握於汝之手。智者前慮亦必有一失，愚者千慮亦必有一得，律師之中雖未有及吾之右者，卻亦有傑出之人。此種情況該如何應對便是汝今後之課題。此次汝隱約察覺出包月巴乃共犯實乃一大進步，但要置嚴徒於死地汝尚顯能力不足。若不精益求精，妄論將那嚴徒治罪，若再碰上那律師綾裏案恐將重演。以變制變，不變生變，無極生太極之法才是法庭制勝之最終法寶。是否能練的爐火純青，汝今日推開此門後能走多遠，全憑汝天賦及自身修行。”

“弟子定當每日勤學苦練，力求不辜負老師期望。”

響也一如當初的禦劍兩眼放光：“我可不可以一起學？會了的話就可以戰勝哥哥了對嗎？”

禦劍看著他：“原來你對那牙琉律師敵意那麽重。”

“媽媽只看重他，只承認他是自己兒子，對我和妹妹不聞不問的將我們當廢物一樣。所以我要成為天才，成為超過哥哥的天才。哥哥行為舉止像貴族一樣我就偏走現代路線，哥哥喜歡古典樂愛彈鋼琴我就偏搞後現代搖滾，哥哥要做律師我就偏當檢事。”

禦劍真可憐霧人。明明喜歡狗餵它吃的結果卻被咬，只能看著只會玩的弟弟和狗狗一起笑的開心；明明喜歡弟弟力圖做個好哥哥結果弟弟卻如此逆反還被敵視；明明比響也更尊重老師卻遭拋棄；真是什麽都沒做錯結果什麽都事與願違。他的人生軌跡好像就是悲劇堆砌起來似的。

“汝一才畢業之檢事先學習完美搜查，打好基本功合格出師後再學此技能不遲。切記貪多不化。”

他“是”了一聲將全身力氣用盡到現在還身子直不起來的禦劍背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限制器維持在打開狀態居然堅持了那麽長，老師累壞了吧？”

他“啊”了一聲：“晚上給我燒一大盆雞腿好嗎？我肚子餓的能吞下一頭鱷魚。”

誰知當晚所有人都滴汗了。桌上真的放了一條長3米的成年鱷魚！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老師弄來的。

“憐侍，吃下去便是。為汝準備的。”

他滿臉黑線“是”了生開始吃這龐然大物，心裏不斷念叨，老師只是不懂比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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