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逆轉,然後再見~庭審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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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剛到糸鋸就沖了進來:“報告!保險箱已經打開,裏面什麽都沒!”

灰根當即叫了起來:“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隨後,也許是想到了什麽,他指著成步堂:“一定……一定是被這個律師給拿走了!一定是昨天的時候!”

“那信上寫了什麽?”

禦劍聳聳肩:“裁判長,既然沒有證物,又怎能聽證人瞎扯呢?事實就是那個保險箱裏沒有信,不是嗎?那個信到底存在不存在都是問題,說不定就是他為了拉人下水胡編出來的東西。要知道,此人可是為了脫罪連神經病都主張的人。”

裁判長點點頭:“確實如此。被告說的有理。”

禦劍鞠了一躬:“謝謝裁判長誇獎。那麽,就讓這處鬧劇就此結束可以嗎?用您的木槌敲下灰根高太郎的有罪判決。事實已經再清楚不過了,此人殺人,還家夥於我企圖逃脫罪責,更是作出了差點讓我被判有罪的證詞。偽證罪,殺人罪,還順帶證明了他的精神根本沒問題。幕後黑手什麽的,根本就不存在。仔細想想也是,DL-6事件相關者,綾裏舞子,下落不明。被害者禦劍信,死亡。我成了被告,灰根現在就站在法庭上證明了他才是真正的兇手。還有第五個相關者嗎?若有,此人動機是什麽?為什麽非要殺人還嫁禍於我呢?平白無辜背上教唆殺人的罪名?根本不可想象。難道不是嗎?”

站在辯護方的成步堂看著這一連串嫻熟的演技,比看他對峙綾裏千尋的錄像更驚覺憐侍作為禦劍檢事有多厲害。如果說狩魔檢事是以鋼著稱的硬實力派檢事的話,禦劍檢事就是以柔著稱的實力派檢事。其實際能力搞不好更在狩魔檢事之上。他覺得犯人有罪無罪其實就在這個男人的張口閉口間。這對父子都很擅長對庭審的操控,難怪第一次上法庭就能逼的被告自殺,難怪普通律師在他們面前簡直如手無寸鐵之人,難怪明明知道信的存在卻能演戲演的逼真到所有人都認為是灰根在撒謊。正如那段錄像最後那位指導律師說的,禦劍的檢舉能力和他的臉蛋還有年齡完全不相稱。自己能在這個檢事手裏勝2次說實話真的是對方放水了,若不放水的話恐怕一瞬間就會被打敗。

裁判長敲下了木槌:“生倉雪夫被殺案審判結束。被告人,禦劍憐侍,無罪。”

就在這時,灰根喊了起來:“等一下!電梯裏殺人的是禦劍憐侍!不是我啊!我聽見的!我們正在吵架的時候他開槍的,還有那律師的慘叫聲!他本來是打算根據聲音的方位殺了我的,卻在漆黑的電梯裏亂開槍殺了自己父親!開槍的是他!那慘叫聲我聽得清清楚楚!”

禦劍像掉進冰窟窿一樣呆若木雞。雖然有部分出入,但事實大體相符!

“不是的!那只是噩夢!憐侍只是扔槍不是有意開槍!是槍走火了!”

成步堂居然吼出這句話狩魔心感不妙。他拍了下桌子:“辯護律師何時知道此夢?”

他“誒”了一聲:“昨天,禦劍告訴我的。”

“知道後可有將此夢告知旁人?”

他點點頭:“去了星影事務所,和星影律師商量了這個夢。”

急中生智是有效的。狩魔轉向裁判長:“裁判長,此人昨日淩晨方抓住。那之前無人知曉此人去處。因此有必要請星影律師作證,此人是否躲藏於其事務所之中。”

和狩魔檢事對著幹絕對沒好處,這點是個律師都明白。星影站了起來,走出旁聽區站在證人臺:“昨天下午剛過,老夫回到事務所後不久,忽然有個人叫老夫讓他躲躲,說否則會被人殺了的。老夫心想大概是哪裏的小偷小摸的小毛賊,看此人衣衫襤褸也很可憐,便讓他進了事務所,藏於老夫辦公桌下。傍晚時分,成步堂律師來到老夫事務所,談及了夢的事,老夫也發表了自己的觀點,還說了句就算過失殺人始終還是殺人,但未滿20歲殺人不記檔案亦無懲罰無須擔心,表面上依舊是無罪判決。這個小毛賊當然也聽到了。臨近午夜時律師事務所關門此毛賊才在老夫的催促下離開。老夫昨日在外尋找對禦劍檢事有利的證據,當然就沒旁聽,絲毫不知此人便是犯罪嫌疑人。無心窩藏了犯人給大家添麻煩了,老夫深感抱歉。”

灰根高太郎叫了起來:“這個律師在撒謊!我昨天根本就沒去過他事務所!他在撒謊!”

狩魔豪想了一會:“裁判長,吾有一疑問。此人是如何聯系上生倉律師的?難道不是先打電話給事務所的?”

星影很配合的點點頭:“說起來,前一陣確實有個人問老夫生倉雪夫在不在,老夫回答早就不在這個事務所了。他問如何聯系,老夫便將聯系方法告訴了他。他還問了禦劍檢事的,老夫也說了。當時根本沒多想。”

“不是的不是的!他都在撒謊!根本不是這回事!”

狩魔雙手抱胸抓了抓肩:“裁判長,事實已明了。顯然,律師之證詞可信度遠勝於殺人犯之證詞。”

“我根本不是聽見的,這就是當天的事實!那個律師說是禦劍憐侍扔槍造成槍走火!可我知道的是他開槍!如果我是聽見的我就會說是槍走火了!這真的就是那天電梯裏發生的事!裁判長,如果要證明這不是真的他們必須拿出證據來!他自己不也知道是真的所以每晚每晚噩夢嗎?!”

成步堂拍了下桌子:“被告自己也認為那就是個夢。”

狩魔也喊出了“異議”,“裁判長,關於此事原委吾知曉的一清二楚。憐侍開始為此夢所困擾乃隨吾赴美約一個月後,吾認為此乃灰根獲無罪判決之後遺癥。因為獲無罪判決,憐侍便在如此年幼之時潛意識中認為殺父之人乃自己。”他打了個響指:“控方主張此夢乃是無罪判決惡果對幼童形成心靈創傷之餘波,無采信之必要。”

裁判長“哦”了一下:“狩魔檢事,你的主張與其說控方,不如說更像辯方主張。”

成步堂也點點頭:“辯方也認為沒審理必要。事實證明灰根就是個會殺人的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當時是他殺了禦劍信律師。”

“人就是他殺的啊!我說的都是真的!當時精神有問題的主張是那個辯護律師自己的主張!他不相信我沒殺人!我真沒殺人!是他殺的!”

裁判長敲下了木槌:“哪怕只是道聽途說,也是口述了禦劍憐侍的夢。而那個夢與DL-6事件關系重大。本庭認為,有必要讓禦劍憐侍當庭作證。”

禦劍又一次站在了證人的位置:“那一天,我和父親禦劍信律師一起來到地方法院。我就坐在旁聽席。當天的案件審了什麽……說實話我半個字沒聽懂。只知道控方是狩魔檢事,辯方是父親。辯方輸了,控方檢舉成功。一起回去的時候,我們和灰跟同坐了電梯,純屬偶然。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後來才知道發生了地震,總之電梯停了,沒電了,一片漆黑。一開始……大家都很安靜。後來……因為空氣稀薄,缺氧癥狀日益嚴重,父親累得站不起來,坐了下來。灰根開始攻擊父親。有一個東西掉到了我腳邊,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隱約覺得可能是把槍。那把槍是那天庭審的證物?還是法警的佩槍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掉下的時候彈開了保險還是本來就沒上保險或者是後來槍走火了,總之我拿起它朝兩人丟過去,希望能阻止兩人吵架。後來,聽到了槍響,聽到了慘叫。在後來,就沒有後來了。意識朦朦朧朧的時候,聽到了電梯門開的聲音,還聽到了警報聲,大概是救護車來的聲音吧。醒來後,有人告訴我,父親死了,被槍擊,判斷是他殺。我知道的,只有這麽多。每次做這個夢我都被那恐怖的慘叫嚇醒。”

灰根叫起來:“看啊!分明就是他殺人的!我沒殺人!”

狩魔搖搖頭:“並非如此。首先,當時兩人已經因為缺氧癥狀意識混亂,被害人連站起來都不可能,怎可能發出如此悲鳴?”

成步堂也仔細看了下照片:“我認為,那槍其實沒打中被害人,而是打中了玻璃。看,玻璃上不是也有個彈痕嗎?”

裁判長搖搖頭:“辯護律師有所不知。搜查時也曾這麽主張,但沒找到第二顆子彈。所以才斷定只發了一發子彈。法警的佩槍確實發出過2發子彈,但也有可能那一顆是早先就沒了的。”

狩魔一聲沒響。第二發子彈,他比誰都更清楚那發子彈在哪裏。

“第二發子彈,真的沒有嗎?不會是因為搜查工作不仔細而漏了嗎?”

狩魔搖搖頭:“DL-6事件搜查工作十分細致,沒有發現第二發子彈。電梯對面的墻甚至連彈痕都沒找到。”

“那會不會是被兇手帶走了呢?”

“不無可能。但若如此主張,找到真兇前主張無法成立。”

成步堂咬了下嘴唇:“到底是怎麽回事。連彈痕都沒,那顆子彈到底到哪裏去了?肯定擊中了什麽的。”

真宵無心說了句“會不會是沒打中東西打中了兇手了”讓他眼前一亮。

“對了!DL-6事件的那顆子彈,會不會是打中人了?因為打中了兇手,而當場無法取出子彈,所以兇手殺了禦劍的父親後離開了。DL-6事件的相關者有沒有受傷的?”

禦劍站了出來:“龍一,DL-6事件相關者現在能查證的只有3人,我父親,我,灰根。活著的只有2人,有沒有人被槍擊過現在就可以驗。”

“我是說門外的那個,也許是外人作案。”

他聳聳肩搖搖頭:“當時可是地震,你認為會有誰不要命的站在電梯口不逃命嗎?你大概不知道那場地震多嚴重,連法院都坍塌了好一部分。而且他怎麽預料到我會丟槍,預料的到的話更不會站在電梯口。我丟槍純屬偶然,應該沒人能預料到了。基於地震的因素應該沒人站在電梯門口才對,我們缺氧時可是地震發生後4小時了。就算有這麽個人,茫茫人海找出來談何容易?不可能傻到站在證人臺說自己目擊給自己徒增危險的。能找到的話我會不找嗎?”

“指紋……現場指紋……難道沒第三者指紋嗎?”

“案發現場是人來人往的電梯口,要指紋的話估計也是上行下行按鈕,但那裏的指紋什麽都不能證明。”

“如果……如果人不是你殺的……那一定……一定有人中槍了。”

他忽然想起來個細節,狩魔檢事。狩魔檢事曾中過槍,他親口說的。他自己也承認,中槍時間和DL-6時間差不多。

“不可能……吧……”

真宵頭湊了過來:“成步堂君成步堂君,難道是想到什麽了嗎?”

“那個……那個……”他結結巴巴,“狩魔檢事。可以請您做個證嗎?您肩上的槍,是何時何地何種原因中的?”

冥忽然站了起來:“不可能!父親根本沒中過槍!你胡說!”

“狩魔檢事……”

話還沒說話禦劍就掐斷了話頭:“龍一,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情況引起誤會,所以父親早就將那顆子彈交給我,就在我的護身符裏。我一直帶了十多年了。比起證詞,證物更有說服力。”他隨即拿出了子彈,“驗一下膛線痕就可以說明了。”

“憐侍!”

冥急得叫了起來。

禦劍說的游刃有餘:“冥,不用著急。我相信父親不是犯人。我只是配合驗證而已。”

成步堂“嗯”了一下:“憐侍真是謝謝你了。”

5分鐘後,鑒定科人員進來報告:“報告!通過2顆子彈比對,膛線痕匹配率為0。並非出自同一把□□。”

“看吧,果然不是。”

成步堂也不好意思撓撓頭:“我想也是呢……不可能是呢……真是抱歉了……”

就在這時旁聽席上響起了另一個“異議”的聲音。

裁判長環顧四周:“到底是誰?”

那個人站了起來。此人便是信樂盾之。

“殺害禦劍老師的就是狩魔檢事!正因為如此他才休假半年的!為了養傷!證據就是剛才當鑒定員念出膛線痕不符時他臉上的驚訝表情!”

他激動的不能自已甚至走了下來站在了辯護席上。眼見此人也有律師徽章,成步堂只能往一邊讓讓。

“父親美國休假半年是為了帶我熟悉美國環境,並非你說的那個理由。那個驚訝的表情我也沒看到你別瞎說。當時不收養我就算了,別現在為了私人恩怨血口噴人。”

信樂簡直指著他鼻子罵:“是你處理掉了那顆子彈拿別的子彈來代替了!你接手的案子裏槍殺案很多,只要隨便拿個子彈來代替就好!是你偷換了證物!”

他聳聳肩:“信樂先生,法庭講的可是證據。作為律師的你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你要證明的話,首先得說明這顆子彈是哪個案子的子彈,還得證明這個案件在DL-6之後,更得進行匹配,匹配一致才能斷定我手裏的子彈是偽證。我手裏接過的槍殺案,大大小小也有上百個了,從13歲便開始作為助手隨同父親辦案,不僅在日本處理過槍殺案,在美國更處理過不少。請舉出是哪個案件。一件一件查的話不明不白就超過時效了。”

“憐侍你到底明白不明白!要是無法證明是外人所為你就會成為殺人兇手!你明白不明白你這麽做的後果。”

他搖搖頭:“我只是配合調查。事實上是不是我那一槍奪去父親生命的連我自己都不能肯定。我回日本的最初目的便是讓這件事水落石出。僅此而已。如果真的證明是我殺了父親,我也會認罪伏法。”

法庭上大家早已喧囂不止,到底是誰殺了人。

“你打算包庇這殺人檢事到何時!要知道殺父之仇不共……”

禦劍條件反射的喊出“養育之恩無以為報!”八個字作為回答,洪亮的嗓音響徹整個法庭。這八個字說出口後整個法庭忽然安靜了下來,鴉雀無聲,連信樂都驚呆了,大腦一時間停止了運轉,遲遲無法重啟。養育之恩無以為報,這八個字就像魔咒一樣使狩魔腦袋轟轟作響,淚水差點奪眶而出。15年的時光一閃而逝,本是因為愧疚和憐憫而收養這個孩子的,不知何時起便開始如自己孩兒般疼愛。每天花更多心思在他身上,甚至將親生女兒放在美國而陪他來到日本,將自己畢生技藝悉數傳授於他。對他百般呵護百般照顧。大將軍一案他忽然失蹤自己心急如焚披星戴月滿街找尋。這15年的努力,15年的疼愛終於開花結果。這個孩子說出了原先認為這輩子都不可能聽到的話。沒想到真的能有這麽一天被這孩子當作父親來對待。被自己槍下亡魂的孩子當作父親,得到承認,作為一個殺人犯,他想他已經得到了最好的待遇。既然調了包,他一定早就知道自己才是殺人犯。一直知道卻一直沒提,言語也沒半分冒犯,甚至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出自己孩子其實早已知曉真相。狩魔覺得如果要對得起這8個字的話就絕不能再逃避自己所犯下的過錯了。應該勇敢的承認過錯,不能讓這孩子失望,更不能讓這孩子不明不白的替自己背黑鍋。

“憐侍,夠了,切勿為了包庇吾而犯了偽證罪。”

他心裏一驚:“父親,我不知道您到底在說什麽。膛線痕匹配率為0。這是鐵證。”

“吾不知汝何時得知了真相調換了證物,但真的,已經夠了。”

冥也叫了起來:“父親!沒任何證物表明是你殺了憐侍的父親!我甚至直到現在才知道你中過槍!不可能是你殺的!”

“冥說的沒錯,不要把不存在的罪名攬到自己頭上。那件事發生在我未成年時期,而且當時也不是惡意殺人,完全是槍支走火造成的。檔案上不會留下任何記錄,我現在成人了也不會遭到任何處罰,只是公布事實真相結案而已。如果您硬要頂嘴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不必為了這點小事而……”

狩魔搖搖頭:“真的夠了,憐侍。吾確實殺了禦劍信。那日,吾因為早上庭審所發生之事郁郁寡歡,一直在法庭無法平覆心情。之後,不知過了多久,吾亦不知發生了地震,走出房間時法庭已坍塌大半,有如在夢境中一般。吾來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忽聞一聲槍響,子彈穿入右肩。”他手捏了下衣服:“過了不久……電梯門打開,三人均以昏迷。其中一人便是禦劍信。吾難抑心中怒火,誤以為此人欲殺吾,拾起槍,將其擊斃,遂離開。”

禦劍攤了攤手:“父親,按照你這個說法,不一定是您才成立。誰都可以成立。”

“動機……”

“動機便是被我誤傷了。不要提到早上的案子。不論是誰,莫名其妙被我誤傷中彈,氣急敗壞殺人那是很正常的事。但您既然頂罪,我至少可以縮小範圍了。殺了我父親的人是誰,我至少心中有數了。”

狩魔搖搖頭:“憐侍,吾所言皆為事實。汝應當明白。真的,夠了。切勿再為包庇吾而……”

“父親,法庭上證據才是一切。這是您教我的。膛痕線匹配率為0,不是出自同一把□□。這是鐵證。孩兒所經手的每一個案件都是您親自過目,事後證物您也一一查驗謹防出錯。在如此嚴密的程序下,孩兒是如何將證物調包的?是哪個案件的證物?您列舉的出嗎?”

“吾亦不得而知。恐怕,此子彈乃汝成為高級檢事之後接手案件之證物。”

禦劍搖搖頭:“父親,正巧了,我成為高級檢事後接手的有關槍支的刑事案不多,而且我成為高級檢事2年還不到,所有證物都還在資料室裏沒一件處理掉過。要不現在就去查驗看看我有沒有違規操作?既然信樂律師也說我違規操作了,那正好查個清楚還大家一個真相。”

狩魔點點頭:“亦可。”

裁判長敲下了木槌,休庭半小時。而半小時後再開庭之時,鑒定科交出報告,檢查了櫃內所有子彈,沒有一個是匹配的。且作為證物的子彈也沒有少一發。

禦劍攤攤手:“父親,這下沒什麽好說了的吧。成為高級檢事前,搜查期間和庭審中我一直開著微型攝像機,一舉一動全部被檢查,整理時也是您陪同。您眼皮子底下替換證物我可沒那麽大本事。而成為高級檢事後您說搜查和庭審時攝像機不用開了。但調查結果顯示我沒違規操作,我根本就沒替換或者遺棄證物。”

信樂皺起了眉頭:“要騙過敵人先要騙過自己人嗎?你居然連自己的父親都欺騙了。”

禦劍一副居高臨下的高傲表情:“請不要因為自己的私人恩怨而血口噴人好嗎?還是說果然律師越老練越黑?再這麽下去我還真怕你帶壞了身邊的新人辯護律師呢。”

狩魔真沒想到禦劍能做的那麽無懈可擊,他連證明自己有罪都做不到。此時此刻他只能蒼白無力的說“裁判長,判決吾有罪吧。人,乃吾所殺。”

“不要承認啊!人不是您殺的!不要承認啊!裁判長!證據不足!應當無罪釋放!”

“但是他招認了!應當作為呈堂供詞!”成步堂只能看著這兩人對峙站在旁邊一句話也插不上,“你知不知道IS-7天誠一海為何被判有罪?告訴你好了!就是因為被他疲勞審訊招供了!因為那份虛假供詞所以背叛有罪的!怎麽?放在普通民眾身上就該判有罪,放在那件事的責任檢事身上就該判無罪嗎?法律應該一視同仁!天誠一海現在還被關在裏面!裁判長!狩魔豪檢事應該被判有罪!”

“父親!現在改還來得及!別頂罪!現在還來得及!”

禦劍大叫,卻無法撼動他的決心。裁判長權衡再三敲下了木槌:“法庭現判決,DL-6案件暫時以證據不足,狩魔檢事自供形式結案。半年後進行例行審查。若無新反證出現,則以蓄意殺人罪判有罪。實行緊急逮捕。”

看著父親跟著法警走,禦劍手握著拳頭,淚滴一滴滴滴在還留著父親手掌溫度的庭審記錄上。休庭結束後,自己作為備選檢事站在控方區,父親站在被告臺。這個場景,就好像是自己親手判決了父親的有罪一樣。明明做到了這一步,明明指明他是犯人的證物一件都沒,為何父親要認罪!他用拳頭捶打著桌面,卻無力改變判決。

“禦劍檢事,狩魔檢事那是作繭自縛!若非他當初如此對付天誠一海,今天他也不會有罪!那是咎由自取!你的這份悔恨,在那一年多次上訴卻次次失敗中,那個人體會的更多,更深!助紂為虐是沒好下場的。”

說完這句話信樂壓下了帽檐,走出了法庭。那位老者,真的是那個為了勝訴為了完美不擇手段的魔鬼檢事嗎?禦劍到底做了什麽能使這位視完美如命的檢事自願將自己送入牢房。這個人生汙點他不可能視而不見的。難道,他是真心將禦劍當自己孩子看待的?難道他真的還知道愧疚二字如何寫?信樂走出法庭,一言不發。老師被殺一案終於塵埃落定,他該高興的,該報告的,但該怎麽報告呢?該報告真正殺害他的人是狩魔檢事嗎?還是該報告那個在法庭上高傲的居高臨下的看待辯護律師的孩子首次在法庭上落下了淚水呢?更另他不解的是狩魔的做法。那個人,那個高傲,孤僻,恃才傲物的檢事,為何將唯一能讓自己有罪的證物交給禦劍呢?難道一開始他便有心指引禦劍指證自己,為了這個目的才將他培養成一流檢事的嗎?

“憐侍,回家吧?”

冥替他辦妥了返還證物的手續,和成步堂一起扶著哭到甚至走不穩的他回家。哪怕大將軍一案敗訴他們都沒見過這位檢事在庭審時流過淚。這是旁聽者們第一次知道,這名檢事也是會傷心的。大家目送著他離開,心中也跟著一陣陣難過,泛起一陣陣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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