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方認為小中大該處以何種刑罰？控方可以適當予以考慮。”

成步堂不假思索喊出了“死刑”兩個字。

一個月後。

“明天早上7點我在你事務所下等，別遲到了。帶上律師證和律師徽章。”

自美柳千奈美案之後百年甚至可以說是千年難得一件的禦劍給成步堂打了電話，丟下這句話後就掛了，他甚至沒來得及問為什麽。

“這家夥……性格現在怎麽那麽別扭啊。”

就算是邀請人也是一副命令的口氣，真不知道那個老實巴交的刑警怎麽受得了的。

第二天早上7點，禦劍果然出現在了事務所門口，但衣服卻不是平時穿的那一套。全黑。要說為什麽成步堂絕對不會看漏，其實是因為那輛車！那輛他恐怕當一輩子律師都買不起的車！有時候他真的沒良心的感嘆有個出名律師的爹真是好，能給兒子買的起這麽豪華的車。或者說因為爹是名律師兒子覺得沒挑戰所以才當了檢事為了和爹一較高下嗎？但真不愧是有門路的，拜了這麽個名檢事做老師。

“難得你會主動邀約呢，要幹什麽？”

一上車車子就發動了。

“要對你做成人間做的事。”

這句話可差點沒把他嚇出心臟病：“什麽？？？？！！！！！！！禦劍看不出你有這癖好啊！小時候你的可是正常的很啊！”

他說的面無表情：“那裏未成年人不能去。”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你怎麽愛去那裏啊！什麽時候開始的啊！”

“第一次是我16歲成年的時候。”

“16歲成年的時候……真不愧是美國長大的啊……你父親也真前衛將你送去美國……”

“第一次是老師帶我去的。”

成步堂更無語了：“那個看起來一本正經的老師……居然……會……”

他“啊”了一聲：“他認為對於檢事來說，那是必修課。”

成步堂覺得他的三觀能算得上是刷新新下限了！

“那今天那裏……”

“第一次就我們兩個好了……”

“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餵餵我可沒答應！”

“你已經上車了。為了以後著想，我想你還是答應的好。在你失去老師的現在，我可是勉為其難特地提了申請帶你去補課的。感謝我吧大外行。”

他真想吐槽補課難道是補男人間做成人才會做的事嗎？但車最終停在了拘留所門口。

“餵餵！你該不會是想從這裏開始吧！”

“不從這裏開始從哪裏開始？”

成步堂剛想罵他腦子有病就看見迎面來了一輛車。車上壓著的人，居然是那個小中大。

“責任檢事禦劍憐侍，這位是我特別申請的，當時的辯護律師成步堂龍一。”

那些全副武裝的刑警點點頭：“上來吧。”

“禦劍我們到底要去幹什麽！這個小中大寫著死刑兩個字。”

禦劍點點頭：“就是死刑。不是你喊的嗎？如何？自己口中說出話害死人的感覺。第一次就不讓你觀摩絞刑了，就槍決吧。”

他驚訝的根本半個字都說不出，有種窒息的感覺。那種成人間才能做的事，難道是帶他去看死刑全過程？！

“那個綾裏春宵還沒滿20，未成年是不行的。所以你看了之後就將過程告訴她吧。也算是替她看了。”

他真心覺得未成年是件多麽美好的事。但轉念一下：“禦劍，你難道16歲就……”

“啊。是我執行的。老師要求的。”

“你父親也同意？！”

他不想多做解釋：“同意。”

來到刑場，成步堂被要求站在禦劍旁邊。可以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真心覺得今天不該吃早飯的。

“今天的副手，就由這個律師來擔任好了。”

行刑手一般從刑警的入伍新兵中挑選。成步堂來到刑場後看到死刑犯被一排跪開，行刑手都是上刺刀的□□，站在死刑犯的背後兩步距離，然後由法醫將刺刀頂在死刑犯背後的後腦部位，以保證擊中後腦。最後驗明正身後由一刑警喊口令執行死刑。刑場上的氣氛是非常恐怖的，所以經常會有一些新兵臨時怯場扣扳機扣不完。開過第一輪後，由法醫上前檢查，如果發現還沒斷氣的，那麽還要補槍。執行死刑任務是正常的任務之一，每個刑警戰士自入伍以後都要在這方面經過嚴格的訓練。但其實這項任務並不是誰都能執行的，除了在軍事等方面具有很強的素質外，還要有很強的心理素質。能夠出任射手的人在軍營裏都是各方面都出類拔萃的戰士。刑場執行槍決要求只聞一聲槍響。這種程序上的嚴格規定源於兩個原因：法律的威嚴，還有人道。槍子也是經過特殊加工，以達到極大程度破壞腦組織的目的。

小中大在押赴刑場時由四名刑警押解，禦劍的□□裏槍膛只裝了一發子彈，要求準確率極高。明明是那麽嚴肅的場合他卻還有心思開玩笑：“行刑者只能開一槍，所以龍一，如果我這一槍下去偏了他沒死，補槍就拜托你了。”

他心裏直吐槽你TMD別陰我千萬要打準了！

小中大的情緒一直相當不穩定。終審裁定下達時，看守所在管理上采取了措施。給他特別安排了房間，管教幹部也跟著進房。輕刑犯也被安排在裏面負責看住他，防止他自殘或自殺。就連看守所長也親自進房了。他被要求給家人寫信，這是常規。一整晚他要麽一言不發，要麽就痛哭。那一夜很震撼。出於人道，獄卒滿足了他的一些要求，想吃什麽就給他們做什麽，想抽煙也會無條件地供給，但酒是不能喝。但他根本吃不下去也睡不著，只是鬧。他給家人寫信，揚著臉望著窗外若有所思。最終他瞪著眼到天亮，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成步堂看到小中大的褲腿用麻繩紮了起來，後來禦劍告訴他那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比如大小便失禁等…

“雖然他作案時窮兇極惡，視人命如草芥。但真正讓他面對死亡時，內心的那種因極度恐懼而導致了五官扭曲和精神的崩潰。”

成步堂依稀記得在下達終審裁定時，他面如死灰，雙腿甚至全身都在不住抖動，後來甚至癱倒在證人席上，口吐白沫。法警將他拉起來時，但他已經成了一攤泥。但就是這麽一個懦弱的人，在殺害綾裏千尋時下手極其果斷，一擊斃命。

在刑車上，有一名刑警為了緩解第一次執行任務的緊張情緒還和死囚還聊了兩句，但原則上是根本不允許和他們有任何對話的。來的時候他聽見車上有罪犯對他們說，到時候讓他們痛快點，讓他們少受點罪。

終於到了行刑時，禦劍站在他身後用槍頂著他腦門。那句“把嘴張開，子彈會從你嘴裏穿過去。配合點就不會破相了”搞得成步堂哆嗦了一下。這家夥那麽老練到底是幹過幾次了？！

他使用的是自動□□，裏面只有一發子彈。

打完後，法醫用一根金屬捅條插入彈孔，攪了一下，然後他說道：“檢事，一槍擊斃。死了。”而禦劍只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手都沒抖一下眉都沒皺一下。成步堂雖然不用補槍，但他自己都已經癱了還跪在一邊吐了起來。死刑前，小中大忽然轉過頭，對著禦劍說：“檢事，多謝照顧。改天回來找你喝酒。”禦劍臉色沒半點變化，但成步堂已經嚇得臉色慘白了。

槍響起的那一刻，兩人眼裏只有一種顏色——紅色。小中大的腦漿濺到了禦劍的衣服上，掙紮了幾下，然後死了。他的生命就這樣輕而易舉的結束了，而且還死的極其可恥，如一條蠕蟲般。

吐了好久，禦劍只是在旁邊看著，看著他吐到連水都吐不出來，再扶他起來，用自己的紅色跑車將他帶回家，因為成步堂強烈要求去他家而非會事務所。

“每一次都是由你來行刑嗎？只要是你負責的案子。”

他攤攤手：“怎麽會呢？這次只是因為給你這個大外行補課而特別申請的。看到我那麽小的年齡他們起先還擔心不行，還特地去問了老師呢。”

“你這是第幾次了？”

“人生第23年，成為檢事第10年，我處刑的這個是第三個。”

“第一個是……”

他喝著紅茶。成步堂真的很佩服這家夥怎麽還喝的下紅色的東西：“第一個是個女的，面容不錯。如果是矢張應該會看上吧。老公有外遇，她就賣毒，而且是跨國的。是為了和女兒有個美好的未來。後來在美國被起訴，是老師的案子，但最後的判決老師是讓我來讀的。那是之前就說好的，是我的16歲生日。作為我的成人生日禮物。一個月後的行刑，她的最後一餐點了6個菜，還加了點點心。由於剛成年法院不放心，在老師的看護下我和她共同度過的。她還唱了首捉泥鰍，很美麗的歌聲。那天發現她的腳被腳鐐磨破了點皮，擦了點藥。後來我們一起看了會電視，她想再唱歌，但唱不出來了。我們開始整理衣物。熄燈後她一晚上都沒睡。第二天早飯她吃的明顯少了。那之後給她凈了身換上了幹凈的新囚服。後來刑警來了，對她說上路吧。到達刑場時可以選擇穿囚服還是自己的衣服，她選擇穿自己的衣服，穿了一套幹凈的全白衣服，說要清清白白上路。後來獄卒對她說，我只能送到你這裏了。刑場裏，我是特別年幼的一個，老師做為副手一直在我身邊。一聲令下，我扣動了扳機。他是要我明白我的每一項指控有多麽的沈重。19歲我來到日本，站在了法庭的一側。第二個可以說是我處決的死刑犯，就是尾並田美散。”

成步堂吃了一驚：“就是那次查指紋的那個……”

他點點頭：“我有美柳千奈美的指紋是因為她的那個案子繞在我手裏，我是責任檢事。”

“不是你老師，而是你……”

“所以我那天出來喊你時她的臉色很奇怪。那已經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她知道我是誰的。要是不知道，恐怕你早被她殺了，哪能吞藥瓶都不死。”

他低下了頭：“小千……到底幹了什麽事？”

“那我給你看錄像吧。那次庭審的錄像。我作為責任檢事和綾裏千尋各有一份。”

看到錄像後成步堂簡直啞口無言。如此強大的檢事，若是認真對付自己的話……那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現在……明白了嗎？”他坐在床上：“辯護失敗後你的委托人會有什麽下場。還有，為何指證犯人失敗後會受到制壓處分如此嚴重的處分。你手指指向誰時的分量。如果你還想做辯護律師的話，先學會承擔辯護人生命的重量吧。他們可是將生命都交給你了。”

“那禦劍，你學到的，又是什麽呢？”

他的回答是“裁判的沈重。裁判別人的責任是很沈重的。但秩序，是只有在犧牲與責任的基礎上才能維持的。所以我是經過嚴格訓練背負著很重的十字架站在法庭上的，和你這個什麽都不知道一臉天真的外行不同。”

那之後的好些日子，成步堂都反覆咀嚼著那場零距離驚心動魄的行刑和禦劍的教誨。

作者有話要說：

小中大的行刑和禦劍的第一次行刑都來源於我自己觀摩的2次。因為經常會去做法庭口譯，很“有幸”的被要求陪同律師和原告家屬觀摩行刑。2次都是及其惡劣的案件。小中大那個來源於1中國女孩嫁給某國人後18天被殘忍殺害，原來是被騙婚。第二個是某中國女孩被某外國人玩弄後惱羞成怒殺了那外國人18刀並切了命根子煮了吃了。也很惡劣。所以我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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