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庭審讓他窩了一肚子火。下午再次去現場勘察後正打算回家卻沒想到裁判長找到了他。

“禦劍檢事。明天小中大將出庭作證。”

他“哦”了一下：“為什麽會這樣？”

“你只要記住。明天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對的，哪怕再荒唐，都要證明他說的話的正確性。可以做到吧？”

他點點頭：“可以。”

“被告已經成了那個成步堂龍一了。”

他“誒？”了一聲：“怎麽會這樣！他不是沒嫌疑嗎？”

“小中大所說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這是命令的口氣。他也只好附和。

“汝心情很不好。”

“今天裁判長對我說，明天小中大無論說了什麽都得證明他說的話的正確性。而且他居然想害龍一！難道就沒有人可以治的了他了？！”

狩魔笑笑：“汝不正是那個可以治的了他的人嗎？”

“可裁判長都這麽說了事情真麻煩了。”

他笑笑：“憐侍，這可不一定。墻倒眾人推，汝懂的吧？”

“父親，您話裏有話？”

“所有人都聽命於此人，甚至包括裁判長，是因為誰都怕自己被傷害。但此時若有一人站出來告訴所有人爾等什麽都不用做吾一人便可擊敗此人，眾人便會倒向汝一方轉為支持汝。明日庭審，方案並未改變。那律師是辯護方亦好是被告亦罷，汝需要做的，只是取得最後的勝利。如此便可解決所有問題。切勿為了其他瑣事分心讓此人溜走。提出何等問題律師會如何反駁，哪些問題他會卡殼需要汝不動聲色從旁協助，如何將小中大逼入絕境並給於其最後一擊。汝只需如演戲般排練好便可。”

他點點頭：“孩兒明白。這就去準備。”

即將出門時狩魔又叫住了他：“今日郵寄來一個包裹。汝打開看看。”

他並沒有訂什麽東西，為何會郵寄來包裹呢？打開一看，是一大疊的紙。裏面有很多耳熟能詳之人自殺的故事，而這些事其實都和小中大有關。這些不僅有報紙，還有各種小中大對活著的人敲詐勒索的憑證以及這些人的把柄。一看就知道是某丫頭的傑作。他雖然叫這小丫頭只要偷某些人的資料就可以，看樣子她是全偷了。百無聊賴的翻著資料，他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名字——星影宇宙之介。而這個人之所以被勒索，是將DL-6事件靈媒的事給捅了出去。吃好晚飯後，他覺得今天有必要第二次見見這位律師，各種意義上。

幾個小時前，成步堂還沒成為被告前，他曾去到事務所。那時還聽到了一句差點嚇出心臟病的話：“我知道你！你和那個小中大是愛與被愛的關系！”

對方嚇得大聲咆哮：“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麽？？？？？？？！！！！！！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到你是怎麽想的才會得出這個結論！！！！！！！！”

“雖然我不太懂這方面啦。但因為你們是愛與被愛的關系所以你才將畫送給他了啊！”

某明白大律師真覺得這輩子沒聽到過比這更扯的話：“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就什麽都告訴你吧。”

“我很有興趣知道呢。”

聽到這句讓人誤解的話他就來氣：“你別誤會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禦劍整理好心情強裝鎮定走了進去：“哦～這可真是條大新聞啊。原來星影律師與小中大是愛與被愛的關系啊。”

對方果然氣得跳腳：“這麽扯的一個人居然能做辯護律師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之所以畫給他是因為被他敲詐了啊！”

聽了些似是而非的原委他就回到了辦公室。晚上當他約星影時對方有些驚訝。

“鼎鼎大名的禦劍檢事什麽時候對律師有興趣了？”

他喝了口紅茶：“這裏比較安靜，那我就開門見山的問了。你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收綾裏千尋為徒並培養她的？”

“果然……被知道了……”

他點點頭：“是的。所以，我想問問。”

“當初……殺死你父親的兇手……難道竟是……”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是誰。這件事到現在還是一天頭緒都沒。”

他自然也沒戳穿：“是嗎……原來如此啊。”

“能否告訴我你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培養綾裏千尋的？”

星影看著杯子：“她是個很有才幹的女孩子。若非那麽早就死於非命，老夫被她知道該是早晚的事吧？老夫是抱著贖罪的心收她為徒的。心情很矛盾。她口口聲聲說要查清楚這件事，老夫既希望她下一刻就能知道真相將老夫繩之以法，又希望她永遠都別知道真相能讓老夫逍遙法外。老夫將她當弟子的同時也當女兒來對待。看到她追查真相的樣子老夫既心疼又害怕。相處事既希望她發現蛛絲馬跡又希望她什麽都別察覺。既希望她將老夫當親人又怕她知道真相後愈發傷心希望她保持距離。總之……一言難盡。”

“但有一點可以說，你從來沒有想要害過她對嗎？”

“老夫每天看到他腦中只有贖罪兩個字，又怎可能想去害她呢？她學會了老夫所有的本事離開時老夫還有些寂寞呢。”

禦劍喝完了最後一點咖啡後起身：“謝謝你抽空和我說這些。和你聊果然是很有意義的。”

“禦劍檢事。如果可能的話……請你不要恨那個人。那天那件事，對那位將完美看的比什麽都重要的檢事來說，實在是個打擊。但他也是性情中人。如果沒半點贖罪之心，他是絕不可能對你視如己出養那麽多年的。他的心理，想必和我一樣。”

“這點……我比誰都明白。你對綾裏也不薄，所以我才想來問問的。能得到這個答案真是太好了。”

走出咖啡館時天色已經有些黑了，但他心裏卻無比明朗。狩魔對他有多好他比誰都明白。他奪走了父親的性命，但當時父親也毀了他的完美。這其中的是是非非是絕對無法量化的。就算覆仇了去世的人也回不來了，而覆仇成功的戰利品只是再次回到一個空蕩蕩的家變回孤身一人而已。他所能做的，只有當作什麽都不知道，放下仇恨，好好做好狩魔憐侍，抓住眼前的幸福，等著DL-6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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