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為噩夢所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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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父親!”

一切發生的毫無征兆,狩魔豪忽然倒下了。

“額頭好燙!”

幼小的冥只能坐在一邊哭,“怎麽會這樣~~~~爸爸~~~~爸爸~~~~怎麽會這樣!”

禦劍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慌。

“女傭呢!”

一個身影出現在房間門口。

“還杵著幹嘛!把冥帶到房間去!”

女傭拉她的時候小家夥還不肯走,“我~~~不~~~我~~要陪著~~~爸爸~~~~”

“什麽事都幹不成的小鬼就別添亂!只知道哭!礙眼!”

被他這麽一訓小小的冥倒是止住了哭。

“想父親快點好起來的話就給我回房去!”

被這麽兇的對待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回房。

“接下來,冰袋!”在這個家住了已經有一個月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地板就算跑也不會摔跤了,“在藥箱裏。還有,臉盆和毛巾。”

家裏還有嬰幼兒用的冰貼,他撕下兩塊給狩魔豪貼上,再在額頭上放上冰袋,還用溫水不斷擦拭身體。

“父親說過,我小時候生病他就是這麽幹的。”

解開衣服,子彈的傷口引起了他的註意。

“傷口在發炎,難道父親根本就沒拿掉那子彈嗎?”他想了想,“對了,牙膏可以消炎的!消炎藥消炎藥……啊……有了!”

他將牙膏塗在父親傷口後就將消炎藥餵了進去。

這時女傭走了進來,“少主,請問需要送醫院嗎?

他搖搖頭,用不流利的英語說,“叫醫生來家,消炎。”他知道,子彈不取出肯定是父親不樂意,如果現在執意取出子彈反而不利。況且小時候扁桃體發炎時曾經聽醫生說過,有炎癥時是不能東手術的,必須炎癥沒了之後一個月過後才可以。現在送醫院也沒用,當務之急是要將炎癥消掉熱度壓下去。至於子彈的事,等父親這次病好了再勸他不遲。

“我明白了。”

女傭這就退了下去,不一會醫生就到了。美國的醫生其實並不是那麽友善的,他註入消炎藥水,留下7天的份,叮囑7天就可以好後就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誇禦劍措施處理的很得當,叫他別忘了繼續下去,幫助病人恢覆健康。

“少主,我該做什麽?”

禦劍看了女傭一眼,“你全心全意照顧小冥吧,剛才對她那麽兇她該很不樂意吧?替我向她道歉一聲,將父親的情況告訴她,讓她別那麽擔心了。餘下的,擦身也好,換冰貼也好,換藥水也好,這些我都能自己搞定的。”

“您才10歲而已。”

“沒關系的。我親生父親也是個我還沒醒來就出門,我睡著了他還沒回來,生病也堅持工作的任性的父親。還任性的將我送到了很遠的寄宿制學校就讀,這種程度的自理我早習慣了。”

女傭誇了句這位少主和小冥比起來真是太懂事就退了下去。終於,1天後,狩魔豪睜開了眼睛。

“父親,您醒來了?身體好些了嗎?燒還沒退還是別起來的好。”

他看著這個才收養了一個月的兒子,“汝日夜不息照顧吾?”

“這點程度早習慣了。”他拿起水盆出去換水時不忘調侃一句,“本以為只有律師特別任性,誰知檢事也好不到哪裏去嘛。”

25年不敗,他狩魔豪早已成為檢察院的神話,沒人敢忤逆半分。忽然間被一個10歲的孩子如此明目張膽的調侃他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換完水回來狩魔豪其實心裏還沒完全消化被一個10歲孩子批評了的事實。這個孩子真的和禦劍信很像,真不愧是父子,關鍵時刻從不讓步。想起這件事,想起肩膀被這孩子埋下的子彈,他不自覺的用右手捂。

“父親,我想任性也該有個限度了。”這句話讓他驚了好半天,“傷口還很新,日後可能還會這樣發炎倒下。就算您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也該在乎我和冥吧?我們倆可被嚇慘了,小冥哭的好傷心的。”

“吾應取出子彈?”

“是必須取出。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話對您的身體太有害了!不論是什麽樣的原因,您怕打針吃藥也好,還是覺得子彈埋在肩膀裏很光榮也好,總之這種發炎的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永無休止。所以炎癥退了一個月後請您不要任性,無論如何將子彈取出來。”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他堂堂狩魔豪會怕打針吃藥?這真是小孩子才想的出的理由。

他將頭別過去,“膛線痕。”

“啊,那個東西,好像是用來比對是哪把槍的吧?那取出來後直接把子彈丟了不就好了嗎?丟大海裏。這樣無論是誰也找不到,說不定還會被哪條魚給吃了呢。”

狩魔豪猶豫了一下,“子彈取出手術需填理由。”

禦劍忽然來了興趣,“父親是哪個歹徒把子彈給射入你肩膀的?當時是怎麽回事啊告訴我告訴我。一般不是該有刑警的嗎?居然直接射到了檢事還真是挺厲害的人誒。當時是怎麽回事啊告訴我嘛。”

他真覺得無言以對。該怎麽說呢?難道要告訴他將子彈埋入自己肩膀的就是他本人嗎?如果這麽說了,那豈不是承認自己是DL-6事件的兇手了?雖然早晚要告訴他的,但現在這個孩子才受到打擊,他認為至少該將他撫養成人後再告訴他。

“父親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哪裏又不舒服了啊?”

正好無意中給了他個臺階下,精明的檢事當然不會放跑這個漏洞,“嗯。有點。”

“啊……是我太吵了呢哈哈。那父親再睡一會吧。”

涼涼的小手讓發熱中的狩魔很舒服,“憐持,進來一起睡。汝一定很累。”

他沒多想就脫掉衣褲鉆進了被子,整個身體像個小冰塊一樣貼在狩魔豪身上讓他一陣舒服。看著這小鬼睡著後一臉滿足的表情他心裏莫名的痛。太對不起他了。本想補償他的,沒想到卻讓他來照顧自己。禦劍信知道一定會很生氣吧?睡了一會,禦劍是被噩夢嚇的哭醒的。

“汝做噩夢了?”

他滴著豆大的眼淚將頭埋在父親的胸口,“父親,DL-6事件,爸爸,不是我殺的,對吧?”

“當然不是。”

“我……我夢到……夢到爸爸和灰根高太郎打架,我叫他們不要打了。有東西掉到我腳邊了,我就丟過去了。然後槍響了,爸爸發出了慘叫。然後我就嚇醒了。是不是……是不是真的灰根高太郎不是兇手,是不是是我殺死了爸爸啊~~~~~”

狩魔豪將這孩子抱在懷中,“憐持,那只是夢。”

“會不會……會不會因為我太害怕了,所以才一直以為那是夢的啊。來到美國後,我一直……一直……只要睡下去就做這個夢。”

“來到美國後?”

他點點頭,“嗯。來到美國後!是不是……真的是我殺了爸爸啊!”

“不是汝。一定不是。”

“會不會是丟的時候槍走火了?”

狩魔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電腦這兩天的上網瀏覽記錄,都是關於槍支走火的。想必是這孩子查的。況且也不可能是冥,冥還不怎麽識字呢。

“不會的。那概率很小,不會的。”

他當然知道這孩子說的都是事實,終有一天也許他會想起來全部,那他就能完全指證自己就是殺死他父親的殺人犯了,只要他能辨認出那嚎叫的話。但光是辨認出聲音還是不夠的,所以當晚,他做了個重大的決定。

“憐持,下月吾去醫院取出子彈。”

“啊~~太好了太好了~~~~這樣父親一定會很快恢覆健康的呢。”

認為自己很天才終於說動了父親的小鬼活蹦亂跳,幾小時前淚流滿面的樣子好似根本不存在。

“汝將子彈帶在身上,當作護身符,以備不時之需。”

他想也沒多想就答應了,“好的好的。是真正的子彈誒哈哈!好棒哦!我一定好好保管的。”

一個月後,子彈取出後果然膛線痕十分明顯,即使用肉眼也知道完全可以用於比對。他將這個決定性的證據,將隨時可以將自己治罪的權利交給了自己的兒子。那孩子在他懷裏哭的如此可憐,夜夜被噩夢所擾替自己承受折磨,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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