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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位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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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港口鏈接拉斯維加斯和M市的貿易,各家勢力以M市為中心向四方擴散,但又以這個港口為紐帶糾纏不清,外貿貨物的交接基本少不得讓任縱擇擺弄。這人果敢狠厲的手段遠近聞名,自己賠了整個身家拿下這塊肥肉,短短兩年身價就翻一倍!這次沒有把港口給自己兒子任圖折,想來是自知他沒能力,拿著卻是禍害。

本家、旁系的重要人物陸續從各地趕回,缺少人情味的宅子卻依舊冷冰冰的模樣,各家子弟前前後後少有來往。晚宴出席的也不多,來來去去就是任圖折、任徽和明空幾家子弟。

“三哥!”憋在房裏好幾天的任一權出門就撞上任圖折,後邊還跟著兩小孩。

“喲,權權!”圖折也看到了任一權,招呼和任維拉拉扯扯的小屁孩到了他跟前,“臭小子過來,認認你五叔叔。”

“五叔叔好~五叔叔親親~”

說話間口水吧唧在了任一權小腿上。

“……”

“臥槽,別遇到個人就親啊。”

圖折把小屁孩抱起來擦口水,對任一權一臉的不好意思。

“咳,”任一權看著褲子上不大不小的口水印,決定無視,“三哥結婚怎麽沒叫上我。”

“我是未婚生子。”

“……”

“口誤……”— □ —||

“在T.A還習慣嗎?聽說和明空相處還不錯嘛。”轉移話題。

“喲,小娃肥嘟嘟的,和三哥長得還蠻像嘿。”轉移話題。

完全看不出哪裏相像,任一權在心裏補上一句。

“還好……”

圖折淚流滿面,這只肥豬哪像自己了,能不能不眼瞎。

“權權小弟~”

嗲嗲地聲音從背後傳過來,任一權一身雞皮疙瘩,頂著頭皮轉身,老實應了一聲。

“大姐。”

“好,好,都長那麽帥了嘿,和四哥打過招呼了沒?”任徽摸著這個小堂弟的頭發,較勁般的想親手弄出個雞窩頭不可。

“四堂哥!他!”任一權瞇起雙眼看任徽,沒能看出她表情裏的含義。

“嗯哼,估計在房間吧。”

任一權楞了一下,腦中閃過萬千考慮,要說任家裏哪一個最受重視,要數他任騰帝,利用得好是棋子,弄不好就是骨生蟲。

想他任騰帝當年沒有席位只有一個嫡子身份,沒有勢力只是一人,在“僅僅想玩玩”的心態下,就把自己的親哥哥玩死了。認真起來的話又如何計較?

任徽瞇眼繼續制作“權權雞窩頭”。

終於回來了……

任一權感覺自己無法控制心跳,面上倒是淡然,又聊了幾句轉道去了任騰帝的房間。

五年裏對這個人的傳聞陸陸續續,而多數傳聞是死沈大海死在沙漠死在雪山死在巖洞,早已天葬水葬活埋拋屍搓骨揚灰,笑話!他要是輕易就死了,老子這輩子玩什麽!

五年都不露面的他,為了誰回來?

或者說為了M市的港口?以目前的形式來看,任一權和旁系振威、白家的勢力較穩固,他任騰帝站在哪一方都不吃虧……

任騰帝,你真是個變數!

空曠房間裏傳來任騰帝的腳步回聲,昭示這裏沒有其他人。

盡管沒人住,傭人仍舊定時過來清理。騰帝一步一步走到床邊,被褥上殘留些許陽光的蓬松味道。

從抽屜裏拿出那張老舊的照片,上面是三個小孩,大哥任飛站在中間,兩手各牽著一人,左邊的是他任騰帝,右邊那人的臉被膠帶封住看不清了。

“任飛,你笑個屁啊。”

“這次,恐怕不能應約了。”

照片上的人十來歲模樣,正沒有任何顧慮地大笑,任騰帝每對著照片說一句,心口就要痛一次。

也許身體消亡不是最遠的隔閡,心跳繼續才是對別人最殘酷的報覆。

安靜地躺在床上,閉眼睡去。

任一權沒能在任騰帝的房間找到他。路過任飛房間的時候,直覺地停了下來。他的記憶裏幾乎沒有任飛這號人物。一切事跡也只是聽到長輩們提及而已,那個比任騰帝更優秀的人物,那個天賦異稟的人才,沒有死的話這個家又將是什麽樣的格局?

噓唏一番,他隨手轉開房門把手,開燈擡腳走了進去,第一次他想看看這個人生活的地方。

晃眼看去眼花繚亂,仔細琢磨才發現什麽都沒有。

幾乎是家徒四壁,整個房間被一副巨大的彩色油畫包圍住,房中央是純白色的榻榻米,再無他物。

內室傳來輕微聲響,任一權走過去打開臥室門。

“誰!”

風吹起窗簾,卻沒有人的氣息。同樣是油畫包裹似的寬大臥室,只有一張連櫃床,而被子平整的鋪著。

任一權走近床位,伸手一觸,溫暖。

誰來過?

M市近郊的盤山公路上,幾輛豪車歪歪斜斜地翻撞在一起,一輛幾乎被子彈打得面目全非的敞篷布加迪直直撞進橫著的一輛悍馬,布加迪車頭報廢,悍馬車身深深凹陷,濃厚的汽油與皮膠燃燒的味道充斥鼻尖,萬幸從車裏爬出來的人,來不及茍延殘喘又不得不開始新一輪槍戰。

雙方人數都在急速減少,任縱擇掏出手機發送最後一串代碼後,加入戰局。

夜色濃厚,從這裏往山下看去,能夠把整個任家老宅收入眼底,燈火似乎還是當年的昏黃模樣,幾十年間身邊的人換了多少批他早已沒再去記,今天卻突然記起了很多。當年的青春熱血,當年的放蕩不羈,當年的爾虞我詐……

子彈穿堂的破開聲連綿不絕,血花不要錢似的大汩大汩流淌,路面已經被染得泥濘,夜幕也無法掩蓋它的惡臭。

手下已經全數倒下。

終於槍聲消止。

任縱擇面色慘白,單手緊緊捂著腹部傷口,激戰後大腿手臂留下累累破碎的血口,身子仿佛一吹就倒,而那淩厲的眼神迫使身邊的人不敢妄動,這是歷經過生死的殺虐氣息,即使形如枯槁也不可小覷。

“沒想到旁系近幾年沒出什麽好資質的人才,狼心狗肺倒是泛濫成災,咳。”一句話已經逼得胃部熱血一股子從口中湧出。

“四叔省些力氣還能多活些時候。茍延殘喘尚有變動,這可是你交給我們的。”

領首的年輕人也不輕松,手臂小腿均破開了口子,幾處裂口都險險避過動脈,MD這老頭的手下真是難搞,要不是自己人帶得夠多,還真有可能被反撲。

任縱擇一手扶住身邊的樹,狠狠地喘了幾口氣,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

年輕人看著這人就剩一口氣還大笑,很是厭煩。

“鬼神明明,自思自量。”

任縱擇話音一落,身子摔倒在地,捂著腹部的手松垮下來,汩汩鮮血混進泥土。

“呵,哼!”

年輕人對著任縱擇喃喃。

老宅裏,任圖折抱著累垮的小屁孩爬上床,猛然感覺心口一痛,皺眉,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突然消失。

任騰帝只在主宅呆到半夜,匆匆處理圖折兒子的事情就溜了。

明空有一點猜得很對,他不會為了一個任圖折就賭上自己的性命,但是他會為一個死人的囑托拿命來拼。

差幾分鐘朝陽就該升起,蒙蒙的天霧也扯開了出來。

N市市郊的盤山公路旁,任騰帝無奈地走下悍馬,手裏把玩著手機。

“你這麽執著還真有點像當年的我。”任騰帝的口氣帶著欣賞又有些厭惡。

“多謝誇獎。”振威從堵在任騰帝車前的法拉利裏走出來,閑庭信步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剛剛飆車飆得豁出人命。

“還有十分鐘,看來我的時間有限啊,大少。”任騰帝的手機一直在滴滴作響,他也不理會,帶著溫柔地笑容看著振威。

“難得遇到你,怎麽著也得請你去家裏看看,也好讓我這個做表弟的表表心意。”雙手握緊消音□□,振威對眼前的人可不敢大意,“都說本家騰帝出手不留活口,不知道我這個旁系有沒有資格領教一下。”

“哎呀呀,怎麽比得上大少的速度嘛,我認輸。”任騰帝聳肩,溫柔不改。

“呵,沒想到還能從你嘴裏聽到‘認輸’這個詞。”振威仍舊瞄準騰帝的心臟處,仿佛只要騰帝一動就會破開一個洞。

任騰帝似乎沒看到槍似的往前走了幾步。振威瞇著眼看他。

三天,他還有三天的時間,只要任騰帝一口氣就夠,票數平衡會被打破。長老團會向著旁系傾斜。

“嘣。”

沈悶的槍響伴隨濃濃血腥味散開,左上肩膀被打穿一個洞。

騰帝嘴角也只是抽搐了一下,稍稍緩和痛感便靠著車窗微笑不語,氣氛有些壓抑,還有十分鐘,不是振威的人趕來就是面癱白問先到,他要不要賭這個局?

“你確定你堵對人了嗎?”

“四哥認為,這是在賭還是堵呢?”振威也只是稍微疑惑,馬上冷靜下來。任徽賣出的消息不會錯!

“既然任騰帝可以換一張臉,為什麽我就不能貼一張臉呢?”騰帝冷笑,咬著牙向振威走近一步,“要不要我,脫下來給你仔細看看?”

振威看進任騰帝的眼瞳,退後一步大笑起來。

“當我看不出你是在拖延時間?”

“既然確定我是拖延時間,為什麽要退後呢,親親表弟,你在害怕什麽?”

害怕嗎?怎麽可能不怕!即使他占住了所有上風,即使任騰帝帶著重傷,振威對這個人的畏懼仍舊和五年前一樣。

“嘣。”

傷口旁邊又多了一個冒煙的傷口。

只要一次,只要贏過任騰帝一次,所有的恐懼都可以顛覆,圍殺算什麽,長老團又能如何!只要他振威拿到那份席位,通通死無葬身之地!

任家,只要一個家主就夠了!

槍傷的陣痛讓騰帝忍不住的顫抖,血已經染白色襯衫,左臂已經很難擡起。深呼吸,低頭沈默。

“任騰帝,沒人了!再沒有任飛出手幫你,任衡也是個半殘之人,你還有什麽依靠?一個人,我倒要看看,這老天是向著你,還是向著我!”振威狂傲地笑,還有什麽變故!再沒什麽變故!他贏了,他馬上就會得到席位,任騰帝,怪只怪你太重情!

晨風絲絲寒意,冷汗結在騰帝頰上不肯落下。

“表弟好像忘了什麽,”騰帝情緒並沒有多大波動,“父親和兄長也只是收拾爛攤子,而當年我被綁架,被圍堵,被撞車,被拋屍的時候,似乎從來也,只是一個人吶。”

“我沒忘!”振威皺眉,他實在不想被這些事幹擾心緒。剛想繼續扣下扳機,把任騰帝打殘再說,回神才發現不知不覺已被騰帝搶前靠近。

“五叔在你手裏?”騰帝問。

“五叔身子不好,M市又潮濕,留在N市也是經過長老團同意的。”振威微微握緊□□,並不否認有這麽回事。“你跟我去了N市也能見上他一面,不好嗎?”

“原來如此。”難怪他在N市會碰上任圖折,難怪二叔要去接手T.A,原來自己的動向被看得一清二楚。

“五叔讓我問候表弟一聲,他十分‘掛念’你,正好大家該清賬的清賬該合作的合作,和氣生財。”

“大少真是貼心,說得我都快心動了,”騰帝把右肩輕輕放低,靠向振威,在他耳邊吹氣,柔聲道,“可是,我,不要!”

“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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