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關燈
!”

這可是一個父親該對女兒說的話?

如此的貪戀權勢,如此的心狠手辣,這是父親絕不會在他人面前顯露的一面。

霜晚並不退卻,只是冷聲道:“您放心,明天一早她會隨我一起離開。下次再見面時,您要對她行的,絕對是跪禮。”她邁開腳步,離開書房時微微一笑,以清亮的聲音道,“爹爹早些歇息吧,身子骨重要。”

林嘯天一震,看著如花似玉的女兒,竟然多了一分怯意。

駿馬飛沙將軍箭

夏日炎炎,轎中燥熱非常。車輪滾動的聲音單調如一,偶有幾片綠葉穿過布簾的縫隙,被霜晚摘下,折成了奇形怪狀的圖樣。她斜靠在椅墊上,右手隨意拎著一個酒壺,神情悠然自得。

同坐轎中的暮遲卻是緊蹙眉頭,坐立難安。

霜晚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姐姐無聊?”

對於這個自小就讓父親恨之入骨的姐姐,她心中有著憐惜。這些年若不是她暗中擋著,暮遲恐怕早已毀在父親手中。所以就算進宮讓暮遲再怎麽不願,她也要帶她離開父親。至於暮遲並不是父親親生女兒的事實,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告訴她的了。

但見暮遲接過她手中用綠葉編成的千葉蓮,眼睛一亮,欽羨道:“霜晚,好漂亮,你的手真巧。”

她笑而不語,對暮遲誇張的稱讚已是習以為常。

突然,聽得馬兒嘶叫一聲,轎車停了。

霜晚好奇地掀開布簾一角,向外看去。前方有人攔截,烈馬之上,是形貌粗鄙的男子,大約三十來人,氣勢洶洶。她暗叫不好,這些人,怕是馬賊。

“發生什麽事了?”暮遲邊說著,邊要下去查看。

霜晚猛地一下按住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絕對不能讓馬賊發現轎中有兩個花容月貌的女子!

車外家仆們的慘叫聲淒厲,混雜馬賊們恐怖的叫囂聲,日,似乎變得更加灼人了。

她抱著全身顫抖的暮遲,心中暗自苦笑。堂堂西南大將軍派來護送女兒的家仆們,竟然這般不中用!

“大哥,這裏有頂轎子!”馬賊的聲音就在外面了。

暮遲的身子輕微顫動著,桃花般嬌艷的容顏寫滿了不安,無聲地問她:怎麽辦?

害怕嗎?

暮遲的驚慌讓她冷靜,父親曾說她是無血無淚之人,不當男兒可惜了。原來,父親沒有說錯,要從她的身上找出驚慌,很難。

轎外,是馬賊帶來的沈重壓迫感。他們調戲的語言讓人惡心,可他們卻遲遲不掀開簾子,直讓她們覺得自己是被貓兒戲弄的耗子。

“俏娃兒,還不快快出來,讓爺們看看你們的模樣兒。”

讓馬賊們抓住,大不了當個壓寨夫人吧?憑著她跟暮遲的相貌,馬賊不可能舍得殺她們。對她而言,比起貞節,她會選擇性命。可是,暮遲不同。

霜晚摘下發髻上的簪子。

三粒珍珠晶瑩透亮,潔白的瑩輝襯著毫無瑕疵的足金翼凰金簪,一看便知價值不凡。

車簾終於被掀開了,她想也不想,用盡全力將簪子刺到來人的身上。訕笑、驚艷、遲疑、驚異、痛苦,一瞬間,在那陌生的臉上出現,然後黯淡下去。她眼睛未眨,再一用力,將簪子拔了出來。

馬賊的血濺上了暮遲背上的衣衫,她害怕得驚叫出聲。

霜晚猛一推開已然軟倒的馬賊,急急拉起暮遲的手沖下去。

馬賊們以為同伴見著美女呆住了,還訕笑著嘟噥他沒見過世面,直到看到同伴被推倒在地,胸口一片殷紅後,才明白過來。

“臭娘們!別讓她們跑了!”

女子的腳程哪裏比得上這些荒野馬賊,她們能跑多遠?霜晚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要保護暮遲,不能讓姐姐落入他們手中!

前面是岔道,霜晚在暮遲耳邊輕聲道:“我們分兩路,你往那邊走!”

暮遲狠狠搖頭,“我們一起走!”

“沒時間猶豫,分開才能讓其中一個有機會逃開,你快跑!”

暮遲敵不過她堅定的眼神,只得繼續沒命地往前跑著。

然而未至半途,霜晚卻停了下來。

回頭,馬賊們摩拳擦掌,其中一些,目露淫光。

霜晚穩穩站著,面對馬賊,腳下並無絲毫顫抖。她只是緩緩將發簪重新簪上,美麗的珍珠染了血汙,竟透著陰森的寒光。

當父親告訴她,她被選中為秀女的時候,她心裏,不覺得喜悅。

離開自小長大的將軍府時,她心裏,也沒有感傷。

如今面對一群不知會將她如何的馬賊,她心裏,還是沒有波瀾。

林霜晚,是個冷靜至極的女人。

為首的馬賊走過來,粗糙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面露喜色。

“真水靈的俏娃兒,今晚就讓爺好好疼愛你!哈哈哈哈!”一群人附和地笑著,說些更露骨的話。

霜晚卻只是為被捏痛的下巴微微皺眉。

突然一支飛箭破風而出,淩厲的氣勢讓她不自覺退後了一步,眼前的馬賊已然倒了下去,箭中眉心。身後多了馬匹有力的蹄聲,還有暮遲擔憂的叫喚。

“霜晚!”

她回頭,看到暮遲坐在馬上,嬌容在看到她平安無事後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與暮遲同乘一匹馬的,是一個英氣勃發的年輕男子。他身著戎裝,褐色的大鬥篷在風中張揚開來,如同張大翅膀的鷹。男子右手執弓,顯然,方才淩厲的一箭出自他的手。

他來到霜晚身邊,剛毅的眉微微揚起,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隨同他一道的士兵們早已席卷而出,將馬賊包圍了個水洩不通。

霜晚稍稍蹙眉,想起了他是誰。方旭,與父親這西南大將軍齊名,被稱為鐵鷹將軍,平素鎮守皇都,年輕有為,深受皇上重用。去年在父親府中,曾見過一面。

“霜晚!太好了,你沒事。”暮遲激動著,差點掉下馬來。

“小心!”方旭眼明手快,攬住了暮遲的腰,將她帶下馬。

暮遲哪裏被男人這樣親密地碰觸過?她羞紅了臉,一著地就躲到霜晚身後,看也不敢看他。

霜晚垂首福身,輕聲道:“霜晚謝過方將軍救命之恩。”

“你認識我?”方旭認真打量起她來。他不太註意女人樣貌,只覺得她模樣秀氣,剛剛險些落入馬賊手裏,如今卻一臉沈靜,仿佛死裏逃生的那人不是她。

“方將軍聲名顯赫,無人不曉。”她仍是客套。

“荒山郊野,何以你們兩個女子會在此?”方旭高高坐在馬上,將軍的氣勢壓迫著眼前靈秀的女子,老鷹般的利眼帶著審視的目光,毫不留情地烙下。

霜晚擡首,一雙清明的水眸同樣帶著探究,反問:“荒山郊野,又為何鎮守皇都的將軍會在此?”

鐵鷹方將軍的眼,這是多少敵軍心中的夢魘?太久沒被人如此大膽地直視,反倒叫人有些措手不及。這女子,看來有些膽識。

就這麽三言兩語間,馬賊已被收拾幹凈。小兵稟報:“將軍,發現了這個。”

西南將軍氣派的紫金錦旗握在小兵手裏,足以證實她們的身份。

“西南林府的小姐?”

霜晚微笑:“家父正是西南將軍林嘯天。”

“林將軍的人怎麽會這麽容易著了馬賊的道?”方旭低聲沈吟,又聽霜晚道:“沒了家仆,不知是否能得將軍沿途護送?”她與暮遲是要進宮選秀的秀女,是最容易成為當今天子枕邊人的人物,只是要求將軍護送,並不過分。而且,若是得方旭送她們進宮,那想必仗著將軍威信,她與暮遲進宮後可少受點明爭暗鬥之苦。

“方某正押送要犯進城,若兩位小姐不介意,倒也無妨。”

言畢,後方傳來車馬聲音。三十餘人的士兵繃緊神色,牢牢看押住囚車中僅僅一名犯人。囚車之上,男人的雙手、雙足都被鐵鏈縛住,灰色的囚衣染滿塵土,上頭血跡斑斑。一頭亂發張揚地披散在肩上,擋住了他大半容貌。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是怵目驚心的刀傷及鞭痕,不難想象囚衣下面的皮膚是如何的慘狀,但男人似乎不以為意。囚車近了,霜晚清楚看到,那男人此刻正閉目養神,神態悠閑自得得不像是個正被囚禁的人。

什麽樣的犯人,需要方旭親自帶兵押送?

霜晚審視的目光膠著在犯人臉上,想要看出他的特別之處。囚車經過她身旁,沈重的鐵鏈聲突然響起,電光火石間,她只看到男人上揚的唇角,還來不及驚呼,頭上的發簪就被粗魯地扯下。毫不憐惜的力道讓霜晚黑瀑般秀美的長發直接飛瀉而下,造成驚人的美景。

發簪上亮白的珍珠上猶沾著血汙,男人的舌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染血的珍珠讓他湊近了唇邊。

嘲弄的嘴角勾起,他啐了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