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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三波催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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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失聯!

從捷報傳到西州後,方便好用的“直通道”就再沒打開過了。

韓傾傾肘著下巴,歪著小嘴兒,伏案良久,氣得“啊”一聲尖叫,把面前的紙給揉了個稀巴爛。

“可惡!”

“為什麽打不開門啊啊啊,老天爺你不是也要年休了吧?”

“你知不知道一個相思少女的心有多麽煎熬啊餵!”

“肯定是個老處男!”

(司命星君:不是我,我不是,太子殿下實名!)

“可惡,衛四洲你個壞家夥,都不好好給人家寫信,這都寫的什麽東西!”

案頭上,也擺著幾封信,都是驛站送來的,不再是飛鷹的小紙條兒了。規格提升了這麽多,可幸福感降低到了零。

瞧瞧這都寫的啥?

三更需起,準備早朝。

禦膳房早點尚可,但沒你的大肉餅始終覺得吃不飽。

今日早朝依然讓人昏昏欲睡,一群死腦筋,不是壞就是更壞,難怪把國家敗死了。

午膳……想念你的飯。

下午練兵,突然遭刺殺,好在你家四哥給力,立馬把人逮住了。

晚膳……這裏沒有晚膳,說什麽一日兩頓,是太祖曾爺爺定下的規矩。

傾寶,他們竟然要我一個皇帝餓肚子?!

今日諸多煩心事兒,不欲與卿相敘,願卿睡個好覺。

以下省略一百句……

滿篇小日常,就沒有一句叫她去京城的話。

“六娘,這個臭王爺他變心了。”韓小七背著手,一副小人說大人話的樣子。

“變心,變心,變心。”小九附合。

“六娘,不要他,換阿寶。”韓小八睜著大眼,熱情推薦,他手裏還拿著阿寶討好他的新玩具。

阿寶正好來送信,聽到嚇得膝蓋一軟跪地上,“我的小祖宗,你們可別害我。我……我要敢覬覦仙女兒,不說四哥劈了我,我先自個兒劈了我自個兒。”

韓傾傾擡頭,“呀,有新的信來了?”

她表情一亮,瞬間又黯,擺擺手,“哼,我才不看,你放一邊去。”

阿寶勸道,“仙女兒啊,我想不是四哥不讓咱們去京城,只是為防萬一,現在京裏暗哨都沒清理幹凈,怕你受奸人暗算,暫且需得等幾日。”

“這都過年了,還等幾日,他這是存心不想跟我們團年了!哼!”

韓傾傾索性拿筆,開始在紙上胡寫亂畫一通。

阿寶瞄一眼,看到“王八”兩字,後面跟著一顆蛋,眼皮都抽了抽。

韓傾傾畫好之後,扔了過去,讓阿寶寄去京城,蹦了起來。

“哼,他不接我回去,我就不回去了。讓他一個人孤零零過新年!”她氣沖沖往外走,邊走邊叫,“格臭男人,定是被京城的貴女迷花了眼兒!現在是皇帝了,衛家色迷迷基因怕是被激活了,有了新人就忘舊人。我不要他了!”

“別切啊,仙女兒,你……你這都是誤會!”

實際是,遠在京城的韓府,小侍拿到最新的信件之後,就飛奔入府,先送到了韓玨手中。

韓玨閱過後,在上面做了批示,劃掉了一些字,又添上一些話兒。

隨即傳到王司涵手中,王司涵早已經備好桌案,開始騰抄內容。

等一切抄好後,再轉回韓玨手裏校準一番,確定無誤之後,方才讓驛臣送去西州。

正是衛四洲送給韓傾傾的信。

兩人都沒料到,他們私通的書信,已經被人有組織有預謀地“閹割”過了。

餘下的那點兒零星肉沫,已經是劊子手們的手下留情了。

本來韓玨還留了一點兒,到了王司涵手裏,那是被清理了一幹二凈。

如此送信流程,已經持續了個把月。

除了韓家人不想韓傾傾搭上皇帝這個“危險份子”,還有原因也被阿寶料中,剛剛登基的衛四洲在朝中勢力尚弱,要保住這個江山,重新開始良性運轉,還需要得費不少腦力。

為此,他內裏要跟權貴老臣世家門閥虛與偽蛇,分化制之;對外,還有不少地方餘孽,借口他出身不詳,在盧家一役上的暴虐行逕,不願歸降,他還必須主持平亂事宜。

只是短短月餘,衛四洲整肅朝政,素清官僚,就發了大大小小諸多問題。為了解決,他常招韓王柳三家掌事者入宮議政,並給三家人都準備了距離勤政殿最近的偏殿歇息。

期間,還有餘孽混入宮中,行刺殺之事。後為顧小三和韓玉修合作,又是密探,又是無人偵察機雙雙出動,順利抓到了早一步逃出宮的盧妃及其小侄兒盧小侯爺。新年將至,盧家人終於在大牢裏團聚了。

大牢

“混帳東西,你們一個個的都會不得好死!”

哐啷一聲,碗碟被摔打在地,濺了送飯人一身一臉,那人想罵什麽又被牢頭瞪了一眼,啐了一句走掉了。

盧英沒得到應有的回應,氣得抓著木欄嘶聲吼叫,“狗奴才,告訴你的主子,本宮的族人不日即可攻入皇城,揭穿他的假面具。他就是個西州小混混,東煌令是假的,他誆騙天下人,他會遭雷霹,不得好死!”

“該死的衛四洲,一個豎子小人,邊夷莽夫,有什麽資料得登大寶!”

“衛四洲,你就是個騙子!臭不要臉的流民乞兒——”

“你們給本宮記著了,衛四洲就是個騙子!”

“衛四洲騙了全天下的人,哈哈哈哈——”

“那是個暴君,你們都會被他五馬分屍,千刀萬剮!”

“哈哈哈,你們都被騙了,你們都會被暴君火燒刀割,淩遲而死。”

盧英披頭散發地叫囂著,整個牢內就她一人最囂張。而同她關一處的其他盧家女眷,開始還勸上幾句,讓她消停,她反而回頭撲打啃咬對方,最後牢頭不得不把雙方分開來,任盧英一人在那裏幹嚎叫罵,關在對面房裏的盧侯父子也勸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盧英終於吼累了,消停下來。

牢門口傳來低聲的問詢,腳步聲徐徐行來,走到了盧英的牢門前。

盧英猛地擡頭,看到的是一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

“你……”

門外的女子施了一禮,淡淡道,“娘娘,我要離開這裏了。從此以後,老死亦不會再踏入京城一步,與你們盧家也無任何瓜葛了。”

“你是,你是盧施施!好你個小賤人,你才是叛徒,你和裁雲那個小賤人,聯合一氣叛主求榮,你個該死的小賤人,本宮要殺了你!”

嘩啦啦的聲響裏,盧英渾身的鐵條響個不停,只能伸出半截手臂到木欄外。

施娘彎起唇角,眼神極冷,“盧英娘,你有今日,也不過是作惡太多,報應不爽罷了。別把自己說得那麽可憐,當年要不是你暗中使毒手,皇後陛下怎麽會早產血崩,壞了身子,英年早逝?你為了奪寵,連素年的姐妹情誼都可以隨意踐踏,比起你,我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盧英眼眸猛睜,“你,你什麽意思?你跟皇後是什麽關系?你要為她……你,你今年多少歲?”

施娘眸色微變,微微咬緊了貝齒,“你猜的沒錯,我就是當年未足月便降生的孩子。為了保住我性命,皇後和奶娘商量隱瞞我的身份,悄悄將我送回盧家,交予庶母調養。奶娘告訴我,當年庶母便勸過母後,不要輕信於你。可惜……

你害了母後還不止,還讓盧家人孤立我庶母,害她常年受盧家人欺辱。要不是平日裏,舅父和表弟照拂著,我恐怕根本長不到成年。你以為就只有你一人會裝嗎?為了讓庶母安享晚年,我便自請前往西州,為你們做內應。沒想到……”

施娘回憶起當初在西州時的經歷,眼底的冷色漸漸淡去,染上了一層暖意。

“西州苦寒,可是那裏的人,卻是我遇到這世上最溫暖的人。他們雖然忌違我的身份,但依然尊重我,給予我適當的信任。他們很崇拜他們的仙女兒,我開始也不明白,這種篤信來自於何處?”

“我跟著他們一起吃住睡,做活兒。後來,我跟他們一起學習仙女從神仙界送來的那些書文。我漸漸明白,他們那麽溫暖善良,都是仙女用公德良俗教化每一個人。我愛上了那片土地,我想成為他們的朋友,姐妹,親人。我是自願加入安西王的斥侯隊,回京城。”

“之後的一切,你都知道了。抹黑安西王,是安西王自己的意思。”

“王爺他雄圖偉略,尊賢納才,受仙女感召,從不輕視我們女子,還在西州組建了一只娘子軍。若非為了進宮控制你的情報,我早便帶著庶母投靠西州,加入娘子君了。”

“而今知道王爺才是當初肅太子殿下的親生嫡長子,我再沒有為身體裏流著衛家、盧家人的血而感到羞恥了。至少,我還有這樣一個好表弟,他頂天立地,俯仰無愧於天,有能力誆扶天下,讓你們這些作惡之人,罪有應得!”

不管盧英中途怎麽叫罵,打斷,施娘都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想說的話,一一說完了。

“我想說的就這些,而今用一句你們自己的話說,成王敗寇,認輸吧!”

施娘居高臨下地看著牢門內嘶吼的女人,慢慢闔上了眼,轉身離開。

她腦海裏浮現的是,在那片天藍地闊的在地上,金色的麥浪起起伏伏,一個少年郎趕著羊兒走來,他露出雪白的牙朝她招手,喚著“施娘,快來喝我新擠出來的羊奶,鮮著咧”。

她一步步走出身後的陰霾,走向她努力煎熬了這許多年,終於等到的溫暖光明。

那個陰暗潮濕,冷酷無恥的世界,終於可以從她的生命裏,徹底剖離了。

此後,按照法典,盧家人獲罪誅殺的誅殺,流放的流放,入罪刑司的入罪刑司。

只有盧貴妃,一直被關在牢裏,親眼看著身邊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卻一直沒有人再理睬她。她就像被人徹底遺忘了,一天天一枯敗下去,郁郁而終。

對一個位高貴重的人來說,最可怕的懲罰,不是死亡,而是讓她一天比一天絕望,再也回不到當初了。

……

待衛四洲忙完這一陣兒後,想起應該接姑娘回京城時,距離新年僅剩幾日。

“你們,你們怎麽不早點提醒我!”

“陛下……”高慶內心糾結啊!“每日早起時,奴才們亦報過時令,氣候,年節,和黃道吉日了。”

但素,那時候衛四洲剛醒,整個人都是迷糊的,太監們的逼逼叨他完全是從左耳進右耳出的啊!

他臉皮抽了抽,“這,以後待我,朕!待朕清醒了,需得再報一次。”

“是。奴記住了。”

“媽的,記住了有個鏟鏟用,時間都來不及了。她一定要氣死了!”

新帝今天心情不好,有點暴躁,閑雜人等敬請退散!

偏偏早朝的時候,大膽的禦史們紛紛諫言,掀起衛四洲平生以來,第三波“催婚潮”。

“陛下,您已致兒立之年,當成家立業。而今大魏初定,自是到了選妃立後之時。”

“臣附議。陛下春秋鼎盛,年富力強,正是為我大魏朝繁衍子嗣之時,請陛下降下旨意,早行選秀大典。”

“陛下,國不可無後,否則後宮當亂,唯恐再步前朝之後路,必須重之,慎之啊!”

一群老頭子顫微微地跪了地。

現在他們可不怕被打屁股了,而今皇座上的人不說是個明君,暫時還看不出來哈,至少不是昏君,距離民間流傳的那什麽“暴君”也相差甚遠。他們這一鬧就跪了一大片兒,完全是有恃無恐的樣子。

衛四洲聽了就煩,“朕不著急,朕……”

剛想說他有老婆了,不勞老頭子們操心,他就被下方垂眼肅立的未來老丈人給掃了一眼兒。那眼神兒就在說,你再敢把我家傾寶兒推前頭當靶子,信不信我韓王兩門跟你拼命?!

舌頭一卷,不得不又咽下後話,改成,“眼下諸事繁忙,朕不著急。”

“陛下,傳宗接代乃君王之大事。”

“陛下,想當年,太子爺封位東宮便冊立了太子妃,便有了陛下您。這是何等可喜可賀之事兒。”

“陛下若有心儀的女子,納入後宮,也可在案贖燈盞之間,紅袖添香,寥以慰籍,亦是幸事兒。”

直的不行,勸諫的畫風就變了味兒。

衛四洲心裏苦啊,他難道不想讓小姑娘陪在身邊嘛?想想心都軟了,身子都酥了。

可是!

老丈人不樂意啊。

“行了行了,朕自會安排。”

“陛下,事不可延,時不可待。一日之季在於春,春耕秋收,才是順應天理人欲之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陛下……”

“那,那等過年後,再定人定日子。”

衛四洲勉強退了個步,在他看來定人,當然就是定他的小嬌氣包了,定日子嘛,就是完婚的黃道吉日。可聽在一眾求旨的老頭子耳裏,變成了定選秀的日子,確定後妃人選。

於是,京城中凡有適齡貴女的人家都忙活兒了起來。這其中,尤屬早前那批選過太子妃的人家,最為活絡。

本以為太子妃的機會輪不到,要死會了吧,沒想到轉眼新帝登基了。新帝年紀是大了點兒,也沒過三十,正在青春的尾巴上,女兒嫁過去若是得寵,那是大大的享福啊!

這裏面,格外紮眼的便是之前被盧妃相中過的陳國公府的二姑娘,喬侯府的小娘子。

陳國公夫人雙手合十,“謝天謝地,咱們二娘真是苦盡甘來,大福大貴的命啊!”

陳二娘一臉嬌羞,“娘啊,正式的詔令都沒發下來,八字還沒一撇呢,也不定會選上人家啊。”

陳國公夫人忙道,“傻丫頭,你懂什麽。當今聖人可不比前面那位,那是言出必行的。”

“可是,我聽說,陛下……脾氣有些火爆呢!”

街坊裏,盧家抹黑衛四洲的“暴君”傳言,至今對永遠見不著頂流皇室的普通人來說,影響還不小。

貴女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加上家中的父兄男兒郎們一般不會對家中女兒說起前朝諸事,對於新帝身份更是違默如深,一致口逕都沒把衛四洲和衛東煌聯系起來,只道衛東煌就是前廢太子遺孤。

對於二十多年的舊事兒,目前剛及笄,普遍沒有超過二十歲的貴女們,完全不知真情。

“那都是盧黨一派為抹黑陛下傳的謠言。你爹日日上朝,瞧得可清楚。當今陛下相貌出眾,儀表堂堂,毫不輸於王家那位狀元郎。女兒啊,你可要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一日飛上枝頭做鳳凰,就在此一舉了。”

“知道了,阿娘,我……我會努力讓陛下喜歡上我的。”

陳二娘揉皺了手帕子,心下對於王家狀元郎的念想,又遺憾了一把。

正在抄信的王司涵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存在成了衛四洲最好的參照物。大凡京中貴女們,沒見過皇帝的,但對於他這個大齡美男子,在逢年過節初一十五陪母親、姑母上香理佛,都偷眼瞧見過,暗許過幾許芳心,也砸碎過幾顆芳心。

如此一番傳言盛起,選秀大軍一夜之間達到歷年來的新高。

若不是承元帝在除夕前下了地府,怕看到禮部的這個統計數據,都要氣得掀桌子罵娘了。

那可是他想要選秀的十倍之多啊!

怎麽一夜之間,京城的適齡待嫁女郎,就多出來那麽多呢?

這裏,多少也有一些等著韓家郎君選媳婦兒的流量,都並入了選秀大軍,能不壯觀嘛。

在喬侯府裏,喬侯爺也在女兒面前直搓手手。

“女兒啊,好在咱們沒急著定親,這一次你要千萬要仔細些,莫要像當初選太子妃那般莽撞,過於出佻。”

喬娘子撚著春花帖發,嬌嗔道,“爹啊,聽說當今聖上長於草莽,不拘小節。想來便是個瀟灑不羈的郎君,定是會欣賞女兒的灑脫不羈才是。”

“女兒啊,你有所不知。”喬侯爺很清楚皇帝的真實身份,但又不敢告訴女兒,怕女兒這性子關不住,不小心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觸怒了聖顏,得不償失。

前不久,早朝時有人提出要為前廢太子追封謚號,重修陵寢,就被皇帝申斥了。原因是勞命傷財,重挖墳墓,擾人安眠。

但有人知道,柳太師求請前太子妃商明慧的骨灰,啟棺將之與其夫前太子合葬一事,得到了新帝的明確表態,表示會親自為亡母亡父舉行合葬儀式。

同樣都是為皇帝花心思,前者和後者的待遇截然相反。

在朝臣們看來,新帝長於草莽,卻絕不是一個莽夫,否則也不可能在承元帝這個叔父眼皮下,存活那麽多年,還撈到了不少好處,甚至得了異姓王勳位,幾乎兵不血刃,輕輕松松就奪到了皇位。

他們這些舊朝老臣想保住自己的榮華寶貴,需得揣度聖意,熟悉脾性,耗時日久,且收效還不定滿意。如此,最快捷有效輕松簡單的法子,就是成為皇帝的老丈人。多一份情面,不僅好說話辦事兒,更多轉換餘地。

“新帝能這般快地拿下大魏,可不是尋常男兒郎。他忍辱負重多年,在外亦未有娶妻納妾,亦是個心性堅韌之人,尋常嬌娘子不定能入其眼。

為父希望你莫要粗心大意,需得好好琢磨陛下的脾性,爭取獲得聖寵,讓咱們侯府能得庇蔭,日後你的兄弟們若能獲得重用,也能助你在後宮一臂之力。假以時日,未償不能成為第二個盧侯。”

父女兩眼中都露出精光,似乎一切已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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