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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防火防盜防小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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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世道艱難,不可能保證沒有禍事降臨,日子還得繼續過。做為不可能像男人一樣在外沖鋒陷陣的女人來說,關註的自是眼下這些事。

“傾寶不用擔心,店輔裏放的貨都是普通貨色,擺著給普通人看的。好皮子咱們可都鎖在地下,有厚厚的石門閉著,燒不著的。奶制品沒了再做就是。”

“現在咱們的營生也不只有這兩樣兒了。托了蔚娘的福,咱們還有煤碳生意。之前,四哥和桑民、珠民的關系也很好,私下裏給咱們出的貨更便宜,由著漕運的路拉回雍西城售賣,賺得可真不少。”

“最近,我收到阿爺的信,說今年村子裏留存的羊肉都多了,還買了幾頭牛準備過年殺來吃。對了,咱們那邊西北,習俗是不吃豬肉,吃牛羊肉。有機會,傾寶兒能來一起過年,償償咱們大西北的正宗烤全羊,那可比這裏的要地道一百倍。村子裏的牛媽媽、翟娘子,做的那奶豆腐可是一絕……”

聽到眾人應對這樣的危機,早有數條計策,韓傾傾打從心裏安定下來,聊著聊著便也又睡過去了。

婉娘看著那張精致漂亮的睡靨,心下微暖,輕撫著自己的肚腹期待著,要是這一胎生了女兒,也願像這丫頭般的標志就好了。

……

這一晚,很快過去,衛四洲在天蒙蒙亮,約摸現代七八點時,便回了大屋。

他直接去了顧老大屋裏,婉娘已經早起,笑著給二人留了空間。

韓傾傾迷迷糊糊間,覺得身邊位置一下變得有點擠,以為孕婦姐姐在翻身,忙要朝旁挪一挪,就被人一臂抱住了,嚇得她一下醒了過來,對上一張長滿了胡髯兒的俊臉,咧著大白牙沖她笑。

“啊,你怎麽……”

“醒了?”

“唔,哼!”她頭還沒著,不滿意地把腦袋往被子裏埋。

衛四洲早知道這丫頭的習慣,不催促,但也不想繼續待在人家夫妻房裏招笑話兒,索性連人帶被子團團一抱,將人抱回了自家的新屋。

這一路距離可不短,路上碰到不少人打招呼的怯笑調侃聲。

羞得韓傾傾直把整個身子縮進被子裏,氣呼呼地掄著小拳頭打了男人好幾下。

回屋之後,屋裏有小侍已經暖好了屋子,被襦子也是暖的。

一沾大床,韓傾傾就把男人踢到一邊,翻身縮進床裏邊兒,無端端空出一大半床位來,看得衛四洲心一陣癢癢,也跟著躺了上去,一扒拉抱住那團軟呼的綿團子,閉上了眼。

這下,姑娘可睡不著了,身上的那根鐵條子忒緊了點兒。

她扭扭身子,扭回頭,“討厭。”

他閉著眼,嘟噥,“哎,忙了一晚,好困……乖,我就躺一會兒。”

聽他這麽一說,她就心軟了。伸手戳了下那大腦門子,又轉回去繼續睡了過去。

直到屋外傳來一陣嘈雜,韓翊的大嗓門實在讓人無法忽略。

韓傾傾睜開眼,戳了戳衛四洲。

男人一睜眼,清明的眸色就不像睡著的樣子。

“好吵哦,你去讓他閉嘴。”她故做一副嬌妃口氣。

衛四洲抱著小人兒,故意把頭一勾,“哎,軟玉溫香在懷,君王不想早朝。”

韓傾傾一聽臉就漲紅了,這親昵的小動作都是多年形成的習慣,但這種暧昧直白的挑情話兒這是頭一次聽到。惱羞成了怒,一腳將人踢下了床。

衛四洲哎哎地叫了兩聲兒,只得出去應門。

韓傾傾捂著被子羞叫一通,決定起床了。

門外。

韓翊罵罵咧咧一通,看到衛四洲出來,才沖上前,“你小子,倒會享受,老子在外奔波了一天一夜,你還好意思膩著不出來。看我……”

“嘖,先說正經事兒。人都抓到了,什麽結果?”

韓翊哼哼地拿起喬來,“要知道結果,你得拿好東西來換。之前答應本郎君的葡萄酒,還有好皮子,好糕子……”

“行。”衛四洲給旁的使了個眼色,就有人去準備了。

見狀,韓翊又作了兩番怪,才吐了實。

他們到郊外順利找到了集美監的住處,未想這深更半夜的竟然還在飲酒尋歡,好幾個青樓名伶坐於席間,歌舞不絕。那集美監左擁右抱,好不快樂,初見韓翊和小璃時,還張狂呼喝左右拿人,但正在氣頭上的兩個年輕人哪給他反應的機會,一頓拳打腳踢狠收拾,扒光了衣服朝院中的小花池子裏一泡,瞬間就聽話了。

東原城尚屬南方,冬天也是要下雪結冰的,對於養尊處優養得細皮嫩肉的集美監來說,不啻是巨大的折磨。

“韓郎君饒命啊……我,我也是聽人說,西州營裏有個小將家的女眷長得與國公夫人極為神似,本我也是不相信的,但那人極力勸說,我……我這趟任務啥也沒辦成,要是空手而歸的話,實在是在大長侍面前擡不起頭。反正,死馬當成活馬醫吧!對方說,他們出人出力去把人抓來,回頭若是我瞧了確認無誤,只需得在大長侍面前多替他們家美言幾句便可。”

韓翊和小璃對視一眼,齊聲問,“哪家?”

“就,就是,德州城的水師提督大人王大人家。”

“你說是王大人?”

韓翊聽得手指關節捏得哢哢響。

集美監又搖頭,“這,那位王提督向來謹言慎行,為人也頗是低調,據說把水師治理得也相當不錯。小人也不確定……”

小璃直問,“王夫人,還是王小娘子?”

集美監看了眼那一臉煞氣的女子,明明生得一張稚氣未脫的臉,渾身透露著冰冷噬殺的氣息,讓人不敢吊以輕心。

“我聽說,王家人一直想攀上韓國公夫人的幹親,最近卻……卻傳出國公夫人當眾拒認王小娘子的傳言,一時引為圈內笑柄。也許,也許……”

可以肯定,這事兒跟王家那兩母女脫不了幹素。王姬雪未成認王語妍做幹娘,定然心有不甘,懷恨在心。但以她一個沒什麽人面的閨閣內小姑娘來說,要雇傭刺客殺手上門掠人,還沒那麽大能耐。換了王夫人就不同了,做為管家大娘子,內外事皆掌於她一人之手,有的是人脈關系和各種門路安排這種見不得光的事兒。

可以肯定,昨晚放火燒輔子以便於調虎離山,夥同內賊掠走韓傾傾一事,定是這母女兩的傑作了。

衛四洲看著韓翊,眸底閃過一道道殺光。

“這王家是你們國公府的親戚麽?若是我動了他們,你們國公府可會與我不死不休?”

韓翊被噎了一下,爆起身揪住了男人的領子,“衛四洲,你特麽當我是什麽人?軟蛋還是孬種。他們最想抓的還是我小嬸嬸,如此骯臟齷齪的事兒光聽都覺得臟耳朵。若是讓我父親和大伯聽到,也定是不會輕饒了去的。換做是我,我特麽……”

“對付女人,用男人的方法未免太過便宜他們了。自是要用內宅婦人們的手段,才叫痛快。”

小璃的聲音,陰惻惻地響起。

兩個男人看過來,婉娘剛好站到小璃身邊,也沖他們點了點頭。女人們的臉上寫著同一種表情:定要讓王家母女自食惡果,無力翻身。

……

德洲,提督府。

事情過去三天,王夫人和王姬雪都在焦急的等待中渡過。

王夫人育有兩子一女,僅王姬雪這一個女兒,年紀也不小,三日過去氣色都差了不少。王姬雪則是等得火氣蹭蹭上漲,前後摔了茶盞,還打了兩個做錯事的仆婢,依然阻止不了臉上冒起來的豆豆。

說起冒豆這個問題,也是王姬雪從西州回來後,就層出不窮的麻煩。回來幾年,藥石不斷,總時不時發作兩回。這會兒心情不爽,更是連著冒了三四顆在顯著位置。

可憐這古代世界的戰豆技巧有限,湯藥吃多了糟罪,用脂粉掩飾更是毒上加毒,只能敞著慢慢好,愛美之心倍受挫磨啊!

母女兩連著幾日都沒出門,連其他貴夫人小女郎送來的請帖,都給推掉了。

王提督發現這情況時,還是下人提醒的。因新年時,下屬為討好他送了兩個舞姬,正新鮮著,哪有空管家裏的黃臉婆。知道之後,便遣了人送了些禮物去哄著,人卻借口忙於公務都沒過門看一眼。

王夫人一看到丈夫送到的禮物,先嚇了一跳。因為那都是韓家在東原城的輔子裏的名品。

王姬雪來請安時,王夫人不安道,“你父親派人送了這許多布匹,不會是……已經知道些什麽了吧?”

王夫人很清楚自己丈夫的性格,喜歡裝裝文人內涵,學王閣老一派做些斯文人的樣子,凡事兒不愛說破,非要拐個彎子讓當事人自己想明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學了些聖人詩書的王夫人更會拽詞賦文,深得王提督敬重寵愛多年,這不是尋常年輕漂亮的舞娘能相比的。

讀書人的心思彎彎多,一個舉動,一句簡單話,都讓人琢磨半晌,王夫人才有此疑慮。

王姬雪看了一眼布匹,好是好匹,但比起之前被衛四洲一夥人搶走的還是差了一大截的。心下不以為意,覺得母親就是杞人憂天,自尋煩惱了。

“阿娘,這消息也該送到了。德洲去東原城,快馬就一天。這都兩天了,不如你派人去路上接接看。”

母親兩這話未過一盞茶的功夫,就有小仆跑來稟報消息。

報信的人並未直接參與行動,只是報告了一些尋常人都得見的情況。譬如,西州人的店輔被燒後,關門歇業了;西州人買的大屋子進出不少人,全把東西往外搬,看樣子像是要離開東原城似的……至於郊外集美監所住之處,已經人去樓空。

王姬雪一聽就高興了,“天使大人即已離開,那說明就是已經得手了。定是已經把那小賤人押住京城去了。媽!”

王夫人卻覺得這裏頭有些懸乎,“確定農莊那裏,人都走了?沒出什麽意外吧?”

報信人也只做搖頭不知,他只去瞧了瞧,屋院尚好,也沒什麽異恙。

“我們還有部分銀錢沒有付給辦差的人,他們可有來尋你要尾款?”

報信人也做搖頭,表示對此不解。

王夫人更覺得不安,“不對啊!要是辦成了事兒,不可能不來找咱們要尾款,這指不定是出事兒了。快,你快再帶幾個自己人,去那邊查探清楚。就跟著那個姓衛的軍漢……”

王姬雪覺得母親是大驚小怪了,“天使辦事兒自有章法,他也不可能向我們通報啊!娘,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王夫人是歷事幾輪的老人了,迅速嗅到了不安因素,只道讓女兒近日不能出門走動,乖乖待在家中即可。

王姬雪嘴上嘟噥了兩句,並未往心上去,覺得父母都是杞人憂天過渡了,膽子太小,哪辦得成什麽大事兒。她回頭就尋了那小艦長,偷偷又坐船從走運河去了東原城,想親眼瞧瞧西州人的慘狀。

瞧那姓衛的西州蠻漢那麽寶貝那個女子,這會兒丟了人,定會急成熱風箱裏的耗子,團團轉也沒轍了吧!哈哈哈哈

殊不知,王姬雪離開德洲一日後,王提督就收到了京城的快馬急訊。

發訊人不是別人,竟是韓國公親筆所書。

剛收到信時,王提督還以為是什麽好事兒興沖沖打開來一目十行地看完,又怕又怒,一巴掌拍下,桌上的杯盞碎了一地,嚇得旁邊還在撫琴跳舞的兩個姬妾噤若寒蟬,縮成一團。

王提督回頭就踢開了正妻的屋門,把那封信甩在了王夫人面前。

不需得直接說,王夫人心已經沈了一半,抖著手還沒看完信,就先咚一聲跪落在地,連聲告饒求情。

王提督道,“我早前便說過,王家世代以清廉純臣自居,正經做事兒便可。若耍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只會勢得其反。我一直以為你與我乃是同心,最明白這其中道理不過。沒想到,竟然跟著雪兒一般無知胡來,竟然把主意打到國公夫人頭上。你知不知道,那是要毀了我好不容易積累出來的前程,王家的那個狀元郎只要有心,吏部上參一本,咱軍部就算有再好的關系,也別想再挪去更好的位置了。”

吏部是實打實的實權部門,兵部說得好聽還是六部之一,其實將帥的任命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內裏的人都知道兵部最大的作用是調配軍餉輜重、後勤補給。

王夫人一邊討著饒,一邊為女兒開脫,“郎君,咱們雪兒也是為了家裏人著想。想著若能成了國公府的幹女兒,日後嫁得高門也好回護著家裏的郎君們。”

王提督冷哼一聲,揮開腳邊的女人,坐上位,“雪兒是什麽性子你還不知。莫要家中人幫扶她便是安生的了,要她幫扶著家裏人,也就你這當娘的會被她哄得昏頭轉向。這件事兒,可是她出的主意,你出的人?”

王夫人剛要起的身子,又軟了下去。

王提督在任上也是做出些功績的,不是像郭長懷那種沒能耐的人。雖說男子不涉後院之事,王提督的出身並不怎麽好,是個庶子。從小看盡了後院的爭鬥和女人間的那些陰私手段,哪會不明白這其中緣來。

韓國公只在信上提醒,東原城民亂一事,根由在於集美監為禍地方,激起民憤。希望王提督身為一方提督,莫要步上東原城縣令的後塵。這裏也在暗示,東原城那位盧貴妃黨的徐靜山縣令,在這開春的考績裏,肯定會被狠刷一遭,估計烏紗帽要不保,被降職查辦。

集美監是幹嘛的?

德州城距離東原城不過一日快馬,王提督早就知道海珠村之亂起因於集美監想收集與國公夫人一般相貌的美人覲獻於皇帝,以幫助盧貴妃固寵之用。

皇家的心思,做臣子的心裏再不痛快,只要皇帝還沒公開欺兒霸女,就得忍著裝君臣和氣。但現在知道地方下官都在打這種心思,還跟自己連點關系帶著祖親的,如何能忍?肯定是狠狠敲打,不聽話的立馬收拾幹凈了。

王夫人被丈夫質問得吶吶無言,只能求饒。

王提督知這對母女心思多又重,之前勸了莫要過度攀附,偏不聽,前後折騰這幾年,還趁著王語妍到東原城養胎之際,撈了不少韓王兩家的油水,也該夠了。這會兒竟然生出這等妄念,差點要害他仕途翻車,大過年簡直糟心,怎能忍。

“我看你也是慈母多敗兒。幸而郎君們都在京中求學,不至為你這女人所愚。你們今日便去祠堂自省,抄寫家規,女子閨訓,三十遍。待完成後,我再發落。”

也就是說,跪祠堂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面。

王夫人的氣性兒,瞬間就被抽掉了一多半。她很清楚自己丈夫的心性,表面溫和似文人,骨子裏其實是武人的狠直。

王提督站起身,居高臨下道,“我知雪兒素日陪在你身邊,最是帖心不過。但你好歹也要為郎君們想想,二郎和三郎也都是從你肚子裏出去的,未來是要繼承我衣缽,為咱們王家開枝散葉,為你姬養天年的人。你要為了一個註定外嫁的女兒,毀了郎君們的前程麽?”

“他日若二郎三郎高中榜上,讓人知道他們的娘親竟然幫著集美監收集美人,討好權貴世家,這如何能讓他們在官場上擡得起頭。皇帝昏潰,但韓、王兩家,還有朝中諸多大臣尚未眼瞎,官職任命、考績、任派,都要經吏部過手,王小相公現在更是當紅之人。

韓、王兩家陽盛陰衰,男兒郎個頂個兒的本事,日後咱們家郎君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這兩顆大樹,才能過上好日子,不必再如我這般,去那苦寒之地熬資歷。莫說韓家郎君知曉此事會如何,二郎三郎若知曉,也要與你這個拎不清的娘親生份了。”

提督夫人聽到此,也醒了泰半,知道自己這事兒是真被女兒拿捏了心軟,犯了糊塗。

“你以為,指著你那個自私自利,目無尊長,恣意胡來的女兒,能成這些大事兒?!”

說到此,王提督才回過神,“我讓人去叫姬雪,怎的人還未來?父母在此,她還敢拿喬?!”

一聲吼,嚇得王夫人急著叫婆婦去請人來。

結果婆婦還沒到屋門,一個外間門子急慌慌跑來,報告了一個驚爆的消息。

“老爺,大娘子,剛才有人騎馬過府,在門前扔了這包東西,就走了。我等查看,也都是些女子物什,不知為何意,請老爺、大娘子查驗。”

那布包露出一角布頭時,王夫人腦子就轟的一聲響,撲上去抓過布包打開一看,散落而出的全是上好的錦緞花裙,還有一兩件精致飾品。

“這,這都是今早雪兒來跟我請安時,穿戴的衣飾啊!這,這怎麽……”

王提督上前一看,大罵,“蠢貨!那丫頭現定是不在府中,跑去哪裏了,你還不知?”

王夫人胸口一窒,差點兒昏過去,“她,她莫不是又去東原城,看西州軍……”

王提督一聽,更是怒火中燒,“你說什麽,她又去尋那些西州軍漢的麻煩了?愚蠢!”

氣得他差點兒一腳將人踹了,可惜這是正妻,不是尋常婢妾舞伎。

“一群愚婦。那西州軍漢若是尋常人,能從那小小一介巷尾流兒混成而今的朝廷命官。沒點本事心機,安能成事兒。你當他頭上的人都是傻子麽?!”

王夫人哭道,“之前咱們從京裏回來,不是聽說有敕令要這些人都回西州,貶回原籍麽?!我們以為……”

王提督頓時是一口氣給抽幹了。當時他提起這事兒,也是隨口興災樂禍一把,沒想到教女人們誤解了這其中內涵,以為西州軍就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軟蛋了。可笑!

“愚不可及!上頭不欲這西股西州軍枉自做大,想要打壓是一回事兒;但這夥人兒能不靠朝庭供餉,照樣舒舒服服過好這一個冬,真能耐是人家自己的。連東原縣令見了人都要禮讓三分,你以為你們區區兩個小女子,就能把人算計了。”

王提督氣得又砸了一盞茶杯,“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這便是那些人的還擊,你們想抓人家的兒女去討好貴人,那些軍漢都不是吃素的,抓了這麽個女兒家去,什麽事情幹不出來?這下,莫說攀什麽高門大戶,若是傳揚出去,她這種辱沒門風的女兒,不要也罷!”

“老爺啊——”

……

王姬雪萬萬沒想到,自己意氣風發地乘專屬艦船到東原城。

一下船,就被人綁架了。

她嗷嗷大叫著向小艦長求救,可惜小艦長能在水面上稱霸一二,到了陸地上哪是匪類的對手,盞茶的功夫,人就被擄得不知去處了。

小艦長沒能跟心中女神同游,倒把女神給弄丟了,當即只得帶著艦兵們下船四處尋人。但想到女子名聲,又不敢申張,尋了半日未果,只得派人回德州城稟告情況。卻不知,綁匪已經以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到了提督大人手上。

王夫人跪在祠堂裏,哭得死去活來,要沖出去尋丈夫救女兒。

王提督接到小艦長的通報,氣得又砸了一回茶盞。莫得辦法,只得親自帶著人去了東原城。

在王家因為王姬雪的事情,鬧得人仰馬翻,一團亂時。

韓傾傾這日在碼頭漁市逛了一大圈兒,買了不少海鮮特產,還順帶吃了一頓海鮮大餐。

之後,海珠村的人前來邀請衛四洲過村一聚,聽說當初幫忙的小仙女兒也來了,更是盛情之致。直送上一盒上好的珍珠做謝禮,顆顆都有大拇指那麽大,可把韓傾傾嚇到了。

這晚在海珠村吃了烤魚烤海鮮宴,在篝火晚會上跳圈圈舞,韓傾傾覺得自己像真的走了一趟海南似的,但比起被現代化商業汙染的世界,古代這裏的民風才是旅游者們最向往的田園風光啊!

在輔滿了星星的夜空下,海風習習,浪濤聲聲。

坐在柔軟的沙地上,仰望星空,真是愜意極了。

“洲洲哥,若是夏日來此,就可以喝椰子汁,榨椰漿,可棒了。”

“嗯,你若喜歡,夏日我們再來這裏。”

“切,不是說要回西州了麽?”

“此事未定,不用擔心。”

“你又唬我。”

“我不唬你,我們拉勾。”

男人伸出粗糙的手來,韓傾傾笑笑,勾了上去,一邊念著那幼稚的誓言,兩手一轉,大拇指印著大拇指,仿佛還是幾年前的小孩子,齊齊笑開來。

“洲洲哥,你和大家一定要好好噠。”

“嗯,會好的。”

衛四洲由小姑娘枕著肩頭,他擡目看向遠處,岸邊的燈塔,漆黑的雙眸攬盡了天河星晨,胸岸中如有海滔擊岸,壯志淩雲。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為了小姑娘,為了這片歡聲笑語裏的每一張兄弟姐妹的笑臉,他也絕不回頭。

回去路上,顧小三來報,“四哥,那個王提督親自來東原城了。說是想見您?”

衛四洲冷笑,“見我做什?我與他素不相識,不見。”

顧小三眼底亦閃著興色,“對啊!咱營裏的人也說不認識,不見。”

衛四洲又道,“一直晾著也不成,人家好歹是四品提督。若是再來,就把他支去韓家老宅,讓韓翊去頭疼。”

“是。”

之後,顧老大尋來,問,“四哥,何必拘著人,直接往大馬路上一扔,放幾個口信出去,就說這姑娘被人掠了三天兩夜,原竟是提叔府未出閣的女郎。真真可憐啊!不就一了百了了。”

還有什麽比貴族女眷毀了名節,更慘的報覆。夠狠,夠惡毒,不愧是他們黑吃黑一起出來的兄弟頭頭。

衛四洲也想啊,但他只能摸摸鼻子,“這裏不比西州那種小地方,隨便一家一戶都連著背後勢力,牽扯著貴人利益,皇家人脈。這王家跟韓家到底有些親緣關系,此事兒……我讓韓翊處理,咱們……關咱們什麽事兒,我們只是區區一介粗魯軍漢,怎麽會跟提督家的閨閣女郎扯到一起。咱們連見都沒見過人呢!”

顧老大一聽,也明白了。他們好歹還在人家地界兒,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要真把事情做得太絕,未免有失人和。歸根結底,就是惡事他們做,韓翊來頂鍋。

但是想想,也真是不甘得很。

“這種惡毒的小娘子,就該給個狠狠的教訓。簡直無恥!連給咱們小仙女兒提鞋的份兒都不如。”

“老大,你說得對。回頭幫傾寶兒把那些禮品的包裝做好點兒,她要送給師長同學的,也是咱們家出去的面子。”

“這個沒問題,婉娘親自盯著,全是進貢、進公府的水準。差不了!對了,小仙女兒是不是要回去了啊?你也不把人多留幾日?”

衛四洲一聽這個又郁悶,“人家還是未出閣的女兒家。哪能任我說了算!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仙家的事兒就不用你們操心了。”

顧老郎卻不走,他這是得了老婆的令來勸說好事的,“我說四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家小三都要成親了,好歹你也努努力。這上好的姑娘就擺在眼前,再不加把勁兒,萬一肥水落了外人田,回頭你不得哭死切——”

“去你的,誰,誰特麽……你們懂個屁!有這時間,你不如幫老二找一個,長幼有續,我排第四。你好好數數兒!”

衛四洲飛也似地跑掉了,顧老大把著門框嗷了幾聲兒,人就不見了影兒,只得長嘆。

回頭看到顧老二,顧老二嚇得頭一縮,直接□□溜了。

“哎哎,你們這一個個的,什麽意思啊?讓你們討個媳婦兒,回家就有熱坑頭了,難不成還害了你們不成。這都傻小子!哥可都是為了你們好啊!”

顧老大取了媳婦兒後,就覺得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幸福,更覺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做大哥的也要帶著弟弟們一起享福啊,心都操成老娘們兒了,偏這些臭小子還不買帳!

氣啊!

……

話說王提督這邊在西州大營碰了一鼻子灰,後得到消息稱,韓翊來了東原城。

他知道韓翊跟衛四洲打過不少交道,便尋去了韓家。

可惜,韓翊這會兒還賴在韓傾傾這邊,他去自是撲了個空。

韓家老宅的老管家見是王提督,自是非常殷情體貼地將人留下了,還說立馬遣人去找少爺回來見親家表舅舅。

王提督以為有戲,便等了一等。

沒想到喝了三盞茶了,都不見半個人影兒。

老管家又說,“郎君大半是給事拌著了,舅老爺且莫急,留下吃頓便飯。左右,咱們郎君晚上總得回來歇息的,您要這會兒出去尋人,萬一錯過了,不得白跑了。再說了,哪有長輩尋小輩的事兒,這太不成禮數了,回頭要是讓老太爺知道了,定要打咱們郎君的板子。”

王提督當然不可能跑去告狀,沒得得罪了這些韓家未來的勢力,還會跟自己兒子同朝為官的大樹,就劃不來了。遂只能咽下這口氣悶,乖乖等著了。

天知道,老管家明明知道自家郎君這次回來,只傳了一聲話,就沒在屋裏歇過一晚。

沒錯,敢打他們國公夫人主意的家夥,誅連被坐也是活該。

王提督沒註意,自己喝的茶都是最差的粗茶,又苦又澀,坐了一下午,連半盤果子點心都沒人送。

到了天麻麻黑時,終於有小侍跑來報消息了。

王提督暗松了口氣,想著韓翊怎麽著見了他這個長輩,也要給幾分薄面吧!

誰知前來的人竟然是他自己的下屬,正是那個小艦長。

小艦長一見到自家頂頭上屬,當即跪地叩首,語帶哽咽,認錯求死。

“小的無能,在城裏城外尋了多處,均無小娘子蹤跡。小的尋回碼頭,那裏的人都散了,竟未有一人聲稱見過綁匪掠人。我……我深恐壞了小娘子名聲,又不敢聲張。眼看這都過去一日一夜,小的想若再尋不著人……”

他後面的話都不敢說了,只嗚嗚地哭著求降罪。

“混帳東西!”

王提督等人憋了一日的氣,一腳都發洩在小艦長身上了。

小艦長挨了幾腳,便抱住提督大人的腿苦求。

“大人,大人,這都是小的不對,是小的沒能勸住小娘子,才惹下今日大禍。為了小娘子的名譽著想,小人……小人有個不情之情,還望大人垂憐。”

小艦長這一路行來時,其實已經想了好幾輪解決辦法,最終還是抵不過他的私欲,定下眼下這遭苦肉計,“即然此次小娘子是與小人一同前來東原城,若他日傳出不利之言,便可將此事都推脫到小人頭上,指稱小人……小人心慕小娘子日久,於寺廟中表明心跡,才害得小娘子一時羞怯,躲在寺中多時未出……”

他一下行了跪地大地,“求大人將小娘子許配於我,小人定會待她如珠似……啊!”

王提督已經聽不下去了,直接一腳將人踹飛掉在了門檻子上。

“癡心妄想!”

若說剛才只是洩火,這會兒是燒上三昧真火了。

王提督官場打滾多年,哪會不知這下屬打的如意算盤,要是他真看得上這人,早就肥水不落外人田了,只可惜此人實在是沒什麽能耐,各方面都不出眾,如何配得上他的獨女。

而今這般情狀,分明沒安好心,故意趁火打動。

心念及此,王提督便要呼喝左右,將小艦長拿下。

然而,這是在韓家,哪有什麽人能聽王提督使喚,叫了半晌都沒人應承,剎時尷尬得王提督一張老臉都皺成了幹癟的菊花兒。

小艦長見狀,還想再勸兩句,王提督罵了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要親自上前拿人。小艦長聽出王提督的意思,索性心頭一橫拿出了早前思量好的最後一計。

“大人,你若是不應,恐日後小娘子名聲遭損,怕是連普通小吏人家的親事也難說上。誰……誰會娶一個莫名失蹤幾天幾夜,清白盡失的小娘子啊!就算是成了韓家的小娘子,怕也在貴人們的眼裏,也只是破鞋一只了。”

“住口!休要侮辱我兒,你這廝不過趁火打動,站住——”

兩人邊吼邊罵,竟在院子裏追打起來。

小艦長卻不是王提督的對手,十幾招下來就成了烏青眼兒,便要往外逃,誰想剛出二門就撞上一人,沒看清楚是誰,後領脖子被人狠狠拎起,提著直撞上旁邊的紅柱頭兒,登時眼冒黑花兒,差點兒昏死過去,倒地不起。

來人正是韓翊,他立即呼喝左右將小艦長捆了起來,得王提督一聲提醒,還給丫嘴也塞上了,省得他到處亂嚷嚷。

韓翊一副正義凜然形象出場,還幫王提督抓住了宵小,王提督之前等了大半日的氣兒竟然奇跡般地消退了。

韓翊叫著“舅父”將人扶坐回正堂後,便說是去西州大營傳達軍部敕令,言語間頗有幾分得意,似乎是對衛四洲不滿的樣子。

王提督不疑有詐,放下半截心,問韓翊關於王姬雪的事兒。

韓翊只道,“怎麽雪娘來東原城了嗎?什麽時候的事兒?我在西州大營那邊尋了衛四洲兩日,也撲了個空。那西州莽漢當真無恥,後來我發現他竟然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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