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叫到第三聲，蘇青聽見房間裏響起微弱的腳步聲，他就趁勢又敲了三下門。

棕色的木紋房門被打開了，裏面漆黑一片，有光穿過蘇青和姜巧從打得半開的門裏鉆進去照在來人的臉上。

商陸斜斜地光著腳站在門邊，身上的襯衫和運動褲皺巴巴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眼睛裏也是黯淡無光的，唯一向世界宣告著他有是活著的有生氣的，還是他下巴上黑色的密密麻麻的胡茬。

他好像一夜之間頹廢了許多。

房間門打開的時候，一股煙草味噴湧而出。

蘇青看到他這幅樣子的時候，差點就沖上去揍他了，好在姜巧拉著他的手，他也努力克制住了心頭的那股無名火。

“我們進去說。”

商陸沒有攔他們，只是開了門之後就往房間裏面走，也不知道聽沒聽見蘇青說要進去談的話。

蘇青擡腳走進去，姜巧察覺到他在努力壓抑著什麽，握著他的手在他指骨上輕輕敲了幾下。

蘇青垂頭看她。

房門在他們身後關上，蘇青最後看到的光，是姜巧眼裏的璀璨星河。

明明只是平靜地流淌著，甚至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弄出一點兒動靜，卻吸引著人不斷向著那處探尋，直至看見美麗耀眼的景色，感嘆從此之後永生沈睡在黑夜中也無怨無悔。

於是整個房間再次被黑暗籠罩。

蘇青把窗簾拉開，窗外的陽光就毫無保留地噴湧進來。

三個人都下意識地伸手擋了一下，接著蘇青和姜巧就看見房間裏雜亂的景象。

煙灰缸裏全是短的只剩一點點咬嘴的煙頭，地上還零零散散飄著煙灰。

蘇青皺著眉頭開窗，屋外的幹燥冷風吹進來，填滿整個被煙草味充斥著的房間，把煙草味裹挾其中再帶著它們離開這個房間。

“商陸你別睡了。”

蘇青的眉頭擰得很緊，他看著商陸對於他拉窗簾又開窗的舉動置若罔聞自顧自地爬上-床，扯住他被子就要掀開。

“我們是來和你談事情的，你起來！”

“有什麽事兒快說吧，我有些累了。”

“你……”

蘇青沖上去想要揪住商陸的領子揍他，姜巧及時拉住他，當著他的面把商陸催眠了。

“睡十分鐘，醒來之後，你會變得更有精神，而且會跟我們好好談話。”

蘇青幾乎沒看清姜巧的動作，就聽見她輕飄飄地說了幾句話，商陸就合上眼睛倒了下去。

“給他蓋好被子吧！房間裏味道散的也差不多了，我去關窗。”

十分鐘後，姜巧看著手上的懷表，坐在床頭的凳子上伸出手去在商陸眼睛上方打了個響指，商陸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姜巧。

“商陸，我是來幫你的。你對於內奸是覃毓這件事情有什麽想法都說出來，我會聽，沒有人會忽視你的想法。”

商陸點了下頭，仿佛還在被催眠狀態。

蘇青靠在窗戶邊看著，按照姜巧的說法，只有知道商陸在想什麽，才能很好地開導他，可是他頹廢著什麽都不會說，而且作為一名特種兵都是學過一些在被俘虜時能不被人輕易套話的心理暗示的，如果讓商陸清醒著，是不可能很好地把他從頹廢中拉出來的，只有深度催眠，喚醒他的潛意識，才能窺進他的內心。

蘇青雙手插兜站在那裏，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只是以一個合格的旁觀者的身份看著。

“你覺得，覃毓是犯人嗎？”

商陸毫不猶豫地回答：“是。”

“為什麽？”

“因為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我相信證據。”

姜巧繼續問：“你是不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商陸也沒有遲疑，“是。”

“為什麽？”

“因為在我的了解裏她不會是那樣的人。”

“在你的了解裏，她是什麽樣的人？”

這回商陸遲疑了，姜巧低頭看懷表，秒針走動三次。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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