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前一天晚上下了一陣小雨，姜巧吃完晚飯回家的時候，站在樓底下黃角樹旁擡頭看了一會兒。

三樓的房間沒有亮燈，蘇青沒有回來。

她被自己心裏空落落的失落感嚇了一跳，隨後就自嘲地笑了下。

明天就要演習了，他哪有時間回來跟她打打鬧鬧？

之前幾天可能是他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就變得有些放肆。

其實姜巧明白，蘇青是那種就算心裏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也絕對不會說一句自己不行了的人。他只會找些能轉移自己註意力的事情去做，暫時放空自己的內心。

對於蘇青那樣看似很強大的人來說，這是唯一的減壓方式。

這個世界上，除了姜巧和兄弟，好像真的沒有可以讓他提起興趣的東西了。

姜巧輕笑一聲，背著手一蹦一跳地進了樓道口。

馬路對面的停車位上，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車停著，黑色的車窗沒有搖下來，車後座坐著兩個男人，一個西裝革履，一個松枝綠色常服。

“這小姑娘是怎麽做到讓蘇青變了個人的？”

“她學心理學的。”

“心理學？”

“在美國斯坦福大學學的。”

“哦，斯坦福，你怎麽知道？你還調查人家小姑娘？姜裴，這可是你手下精英的女朋友，你想做什麽？”

姜裴簡直無語，“老爺子……那是我女兒。”

車廂內沈默幾秒，“你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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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姜巧做了一個很短的夢。

夢中五顏六色的彩彈粉紛飛，一顆金色的子彈穿過彈粉直直地打在蘇青身上，穿透他身上的迷彩服，打進他身體裏。

他就呆楞地站在那裏，眼睛裏的光逐漸消失，鮮血順著他胸口流出來，染紅了他身上的迷彩服，在濕潤的土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小坑，逐漸被鮮血填滿。

蘇青漆黑的眼眸黯淡下去，當著所有人的面膝蓋一跪倒了下去。

“蘇青——”

姜巧尖叫著醒過來，發現自己還身處在黑暗的房間裏，她喘著粗氣用力地閉了下眼睛，隨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光著腳走下了床。

她看了一眼手機，早上六點。

房間裏沒有光，她一想到夢裏蘇青渾身是血的模樣就覺得後怕，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北方深秋的六點天還是黑的，灰藍色的天空朦朦朧透著光亮，好像下一瞬間太陽就會撕裂雲層跑出來。

姜巧深呼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臥室。

不一會兒，衛生間裏有嘩嘩的水聲傳來。

早晨七點半，赤霄全隊坐上車前往郊區森林，姜巧站在人群之外咬著牙不發一言。

徐峰陽輕輕拍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茫然地看他。

“徐參謀長，怎麽了？”

徐峰陽的目光躲閃，示意她往蘇青那邊看。

“蘇青剛才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反應過來，怎麽了？快過去上車了。”

姜巧一轉頭就看見蘇青站在大巴車旁，單手握槍神色覆雜地看著她。

徐峰陽看她愁雲滿面的樣子就猜測她可能是擔心蘇青，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不用擔心，蘇青是個很優秀的特種兵，他會有分寸的。”

姜巧也沒心情聽徐峰陽的心靈雞湯，直接擡腳朝著蘇青走過去。

她和蘇青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蘇青側了下身拍了下她後腦勺讓她上車，她就乖乖地坐上了車。

第二排有兩個空位，一看就是給她和蘇青留的。

姜巧咬了咬牙，坐到了裏面靠窗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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