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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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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音離開,風晴雪執意不走,用幽都密術壓制煞氣。

“蘇蘇蘇蘇蘇蘇!”風晴雪一口氣說了一串蘇字,生氣地鼓起了臉頰,卻仍不停地結印,耗費自己的靈力。

紅玉阻住百裏屠蘇的去路,喊道:“你靈力不足,這樣下去毫無用處!”

風晴雪喊了聲“紅玉姐”,卻反駁不了,終於向後撤去。

被煞氣控制的百裏屠蘇,嗅到歐陽少恭的氣息,愛與恨都暴漲起來,糾纏在胸腔裏,只本能地想追隨,雙目如惡鬼,瞪著眼前的障礙。

他厲喝一聲,再要出手時,已被無數劍光包裹,陵越布下三才劍陣,暫且困住了他。

“百裏屠蘇!我奉師尊之命捉拿你回去,還不清醒!”陵越懸劍在前,雙手並指如劍,交叉在胸前,向前一推,自劍身中打出一個術式,封入百裏屠蘇的眉心。

那是紫胤真人在劍上施的術,可暫時封人意識,縱煞氣控制了神智,也作不得亂。

百裏屠蘇緊緊握著焚寂,已昏厥過去,陵越上前將他接入懷中。

第七十二回

案上的茶已冷。

歐陽少恭坐在案前,平靜地看著站在下首的雷嚴。

陽光照入窗戶,從雷嚴的身上切過,他的背影高大沈重,似描了金邊。

歐陽少恭換了青玉壇的衣飾,短襦褶裙輕藍如煙,單組只佩系腰,長穗墜在身前,罩幽蘭廣袖長衫,其色濃似墨,銀絲繡紋繁覆繁重,長發披落,莊重而雍容。

他本是個溫潤清雅的人,如蘭如竹,被這樣華麗厚重的衣物一壓,連氣質也變了幾分,似承了難以支持的重擔,沈穩內斂,卻是吃力,憂心而郁郁,真正是青玉壇的丹芷長老。

歐陽少恭的臉色略微蒼白,眉頭未鎖,眼眸仍舊溫柔,卻盡是疲倦沈郁。

“你怎麽每次見我都這個表情。”雷嚴轉身看著歐陽少恭,沒好氣道,“現在百裏屠蘇和焚寂都在你手裏,藥我已按你的方子找齊,可以給我煉丹了吧。”

歐陽少恭看著已冷的茶,手指按著杯沿,聲音也是疲倦:“只有用完整的玉衡,才能以其中魂魄煉成丹藥,至於百裏屠蘇,在他沒有甘願將劍靈給我之前,我也算不得成。”

雷嚴冷哼一聲,如悶雷洪鐘,翁氣道:“那是你的事,八年前我替你滅了烏蒙靈谷,讓焚寂出世,其他我可管不了。”

“武肅長老何出此言,少恭當年只告訴長老你焚寂所在,可沒說什麽多餘的話。”歐陽少恭的語調懶散,頓了一頓,雙目忽地一厲。

他站起來,拂展了廣袖,似乎滿腔怒恨,不得不壓著嗓子道:“若非你貿然行事,豈會有今日的百裏屠蘇,他本不該存在,過去沒有,以後也不能有,如今卻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好不心煩!”

陽光在幽蘭的衣上流動,歐陽少恭側了下身,裙袖搖晃,長發略擺,一只眼睛隱在劉海的陰影裏,盡是厭惡陰鷙,狂躁暴戾,滿滿的不耐煩,而另一只眼眸,溫柔得似在笑。

這樣一雙美麗的眼睛,已變得詭異可怖,如毒蛇泛光的鱗片,扭曲得讓人渾身發寒。

他拂袖而去,掃落了案上的茶杯,上好的茶水仍在流動,從案上,一滴滴砸落,濺起水紋。

妖藤洞戰後,無人再去甘泉村,也無人再想得起洛雲平。

風晴雪攜尹千觴回了幽都,陵越帶百裏屠蘇去往天墉城,這裏只剩無音、襄鈴、方蘭生,及紅玉四人。

畢竟紅玉最為年長,修為最高,歐陽少恭不在,一下成了幾人的主心骨,她提議先到江都再做打算。

途上一場大雨,行程一慢,就耽擱許久,方蘭生再躁的火性,也澆得蔫了,心裏的憂忡卻積得更深。

當他們趕到江都,直奔花滿樓,進門不見那兩個迎客的女童,不見來往的姑娘,冷冷清清,只遠遠聽見瑾娘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傳出,響徹整個小樓。

襄鈴躲在紅玉身後,轉著眼珠尋找聲音的來處,小聲道:“少恭哥哥一定不知道,原來這個瑾娘這麽兇。”

聽清了瑾娘的話,紅玉不知不覺,呢喃道:“這麽多人真心為他,究竟求什麽呢……”

“嗯?”方蘭生聽見了她的話,“你說誰真心?”

紅玉立刻緘口。

瑾娘還在罵人,罵的是天墉城的人。

百裏屠蘇半途醒來,得知歐陽少恭生死未蔔,寧肯與同門動手也不肯走,懇求陵越讓他先救出歐陽少恭,再隨之回天墉城請罪,還了這生死之情,任師尊處置。

陵越無法,只好先遣回其他弟子,向掌教與師尊稟明情況,自己與百裏屠蘇回至江都,向瑾娘問蔔歐陽少恭的下落,再尋法救出。

瑾娘得知歐陽少恭出事,已忍不得遷怒,先是數落一通,話裏是沒有臟字,卻沒一句好聽的。

這小樓又很快安靜,紅玉幾人一直站在樓下,過了約莫半刻,一聲吱呀幹響,有人開了門。

百裏屠蘇冰冷的臉上有幾分疲倦,他站在樓上,一手支著欄桿,沒有低頭,只是垂眸向下看。

方蘭生仰頭,看到他先是一笑,立刻大喊:“木頭臉!”

如雲開見日,他一下開朗起來,一挑眉梢,斜眼看著百裏屠蘇:“算你還有良心,不枉少恭對你那麽溫柔體貼,還答應覆活你娘。”

百裏屠蘇沒有理他,換視了小樓一圈,最終落在幾人身上,陵越這才出來,站在他身邊。

“你最不願的結果就是等。”陵越隨著他的目光,輕聲道。

百裏屠蘇皺了眉:“無可奈何時,也只有等。師尊曾言,等若是唯一能做的事,就盡心去等。”

陵越還想再問歐陽少恭的事,下面的方蘭生已經等不及了:“餵!瑾娘說什麽了啊?”

“等。”陵越道,“瑾娘讓我們在這裏等。”

看陵越面生,方蘭生打量得仔細,才發現是去藤妖洞救人的道士,紫衣白衫,戴著高冠,一臉正顥之氣,雙眉一蹙,尤是嚴肅沈穩。

方蘭生的語氣也客氣許多:“你是誰?”

紅玉道:“他是天墉城的首席大弟子,陵越。”

“哦……”方蘭生也沒興趣多問,轉身拉住襄鈴,“你渴不渴,餓不餓?我帶你去吃飯,然後買點東西回來等少恭吧。”

襄鈴眼光一亮:“好呀好呀。”

半月之後,歐陽少恭竟真的回來了。

他穿了一身幹練的白衣,頭發都束在了身後,懷裏斜抱著琴,白色的衣裝,襯得他臉色也有些蒼白。

柔軟明亮的眸光,也仍舊迷人,看起來安然無恙。

是夜晚,花滿樓熱鬧如常。

沒有人發現歐陽少恭回來,只有院裏獨飲的華裳,看著他微微低著頭,抱琴走出小樓,白衣上映著的燈火暖色,也很快消失在黑暗裏。

華裳怔住,遞在唇邊的酒杯,被輕輕放了下來,月光在酒杯裏,漾出一圈圈波紋。

“歐陽公子。”華裳似乎才醒過來,起身上前幾步,卻又停下,張了張唇,似不知該說什麽。

夜風吹拂著她寬松的裙帶,更顯她身子單薄,孤獨而柔弱,她一直都在花滿樓,卻有如同浪子的寂寞。

歐陽少恭輕笑了聲,溫柔猶安撫:“你與千觴果真天生一對。”

華裳的手握在身前,更緊:“他跟著你走的。”

歐陽少恭沈默一陣,帶著歉意道:“你等他又有何結果,他怕是不會回來了。”

幾聲清亮的鳴叫,海東青在小院的上空盤旋,拍著翅膀,緩緩落在樹上。

華裳走回去坐下,飲了那杯酒,再滿一杯,她的等待和以往並無不同,她只能等。

琴放在石桌上,琴袋裏的貓拱了拱,仍在安睡,歐陽少恭坐了下來,他擡頭,月光落在他臉上,已是慘白。

華裳一驚,忙要問他,那蒼白皮膚裏,似泛出紅來,像粉色的桃花綻放,漸漸濃成血。

黑色的血從他唇間滴落,他的面容卻仍舊平靜溫柔。

這一晚無人能安睡。

歐陽少恭躺在榻上,在榻邊切脈探查的是陵越,用清氣送入他經脈,竟立刻被霸道的妖力吞噬,歐陽少恭絕不可能是妖,這妖力,便是一切根源。

百裏屠蘇緊盯著榻上的人,心裏極為擔憂,卻幫不上忙,空握了手,猜測道:“莫不是被妖物所襲?”

“被襲擊只會受傷,不會有妖力。”陵越搖頭,眉頭又是一皺,看著榻上的人道,“他被下了非常霸道的妖血。”

襄鈴張大了嘴,長長地“哦”了一聲,恍然大悟:“少恭哥哥喝了妖的血,可是那會怎麽樣啊?”

方蘭生的眼睛一直跟著說話的人跑,著急想知道結果,手裏攥著衣帶,越絞越緊,和他的心一樣。

陵越面色凝重,看了眼襄鈴,起身向紅玉道:“是被直接打進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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