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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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掌門借人,就算掌門不允,那個欲逆天而行的人也定會想辦法答應了,這半卷裏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有人追查易水,所以在掌門答應借人之後,歐陽明日還讓易水告知了自己的名姓,並且向掌門要了回信。

那些欲擾亂國運的人人由他親自處理為好,也免得中間有什麽差錯。

第二十二回

七月初,正是夏盛時候,北方艷陽火燎人,歡喜鎮上酒香霧,三街兩市風物雜,坊裏戶前聞胡歌。

歡喜小鎮卻不算小,離長安近些便多了幾分繁華,此處應該產好酒,歐陽明日一入鎮,便時時聞見或濃或淺的酒香,也叫他想小酌幾杯。

歐陽明日看向慕容紫英,手中玉蕭卻是指著易水道:“去安排吧。”

市上買賣忙,人來人往行匆匆,游人閑走不怕熱,各樣店鋪小攤,高樓深巷,諸般生意,新奇物什,慕容紫英也忍不住多瞧。

歐陽明日撚起鬢發,笑問道:“一路來也算行得急,慕容今日可有心思逛逛集市?”

慕容紫英自然意動,他抿了抿嘴,卻道:“並非不承殿下好意,然我當一心清修,此舉怕不妥。”

“你呀。”歐陽明日深覺無奈,到底是個孩子。

歐陽明日向後擺擺手,二人就不再往市裏去,轉回了坊間街道。

街道寬敞,路上行人也大都是坊裏本地人,突然來了歐陽明日這樣一個貴公子,自然引人註目,閑著沒事的開始聚堆議論起來。慕容紫英早已習慣了這麽被人使勁瞧,反正看的不是自己,路上對歐陽明日一見不忘的姑娘,怕數都數不過來。

坊裏無熱鬧,卻有酒香,歐陽明日正想著酒,便循著來了,果然看見一個不小的酒坊。

酒坊開著門,裏面人正忙碌,酒氣騰騰的往外撲,歐陽明日在門口張望著,很快有夥計出來,扯著麻布衣擺擦擦手,熱情招呼道:“公子是聞著香來的吧,近來喝兩杯提神,帶兩壺回去安眠,一看公子就不是常人,小店榮幸,榮幸啊。”

歐陽明日一下笑起來,油嘴滑舌的人他見得多了,這夥計都不算什麽,可看慕容紫英似覺得有趣,就笑得更甚,對夥計道:“那就有勞備上兩壺,向來酒坊不愛小客,我會付二十壇的價。”

夥計高興應了,正要向裏頭喊話,就被人給拽了出來:“這怎麽行!”

這人看著應該是老板的公子,穿得富貴些,容貌俊秀,身形頎長,廣袖長衫,峨冠博帶,一身的書生氣,看著有二十五六。

他皺著眉,對歐陽明日行了一禮,站得端端正正,才道:“兩壺酒就兩壺的錢,怎麽能多要呢。”

“那便是在下的不是了。”歐陽明日持蕭笑著拱了拱手,仔細打量這青年,容貌上看不出,可氣息上有幾分熟悉。

略一思索,歐陽明日彈出金線纏上他手腕,嚇了書生一跳,還沒來得及說話,歐陽明日已收了金線,慢慢纏繞著,垂眸片刻,忽然問道:“你可是陳三六?”

“正是,公子認識我?”書生上前奇怪道。

歐陽明日點頭,欣然笑道:“在下歐陽明日,說起來,我還欠你一個人情。”

陳三六認真想了想,還是搖頭,一臉謙意,顯得很不好意思。

歐陽明日覺得他頗為可愛,更有親近之感,溫聲道:“也罷,我此行入京,本想在歡喜鎮尋個客棧,既然得遇故人,可否在陳兄這裏借宿幾日?”

“自然可以。”陳三六很高興認識歐陽明日,看了看冷面的慕容紫英,將二人引入酒坊中。

這完全不像歐陽明日的作風,慕容紫英心有疑惑,手下暗捏了下歐陽明日的肩,聽他悄聲道:“有妖氣。”

歐陽明日的玉蕭是易水劍所化,為不露劍靈氣息,他召易水歸劍,與慕容紫英二人入住酒坊,歐陽明日離不得人侍奉,自然同住一屋。

當夜無月,星辰暗淡,如水裏攪了墨,雲沈大地昏,千戶萬門閉,坊外無游魂。小屋裏客還未睡,夏風不時撩燭火,明明滅滅沒了勁頭,照得人也恍恍惚惚。

歐陽明日倚在坐榻上小憩,燈火照著一身錦衣富貴色,慕容紫英覺得他是今日貪杯,此時怕有些頭暈,就坐在一旁看著。冠纓垂於兩頰側,映得玉面覆金,皓腕支頤,指尖抹心。

此時聽有人來,腳步聲帶了風火,人也乍呼,慕容紫英不等叩門聲,就先過去開了門,來人是一年輕女子,渾身的活潑朝氣,一看就是閑不得的人。

慕容紫英欲問,身後歐陽明日已先開口道:“可是陳夫人?”

“是我是我。”女子推開冷臉的慕容紫英,笑呵呵地進來,對已坐在輪椅上的歐陽明日一番打量,“我叫雷及娣,聽三六說來了故人,特意來看看。”

歐陽明日一笑,拱手道:“夫人有心了。”

“你們這些人,就是禮數多。”雷及娣一揮手,盤腿坐下來,撐著桌子托著臉,笑得討喜,“你一看就是有錢家的公子,為什麽請個小道士伺候啊?”

歐陽明日向慕容紫英虛請了下手,道:“這位是我的朋友,慕容紫英,並非道士,而是個修者。”他斜勾唇角,笑問,“夫人可是不放心我?”

“不是不是。”雷及娣赧然抓了抓頭發,滿面的歉疚,放輕了聲道:“一看你這麽貴氣,腿又不方便,唉呀是我不好,我請你喝酒。”

“不行,殿下不能再飲。”慕容紫英脫口而出,驚得雷及娣跳了起來。

雷及娣指著歐陽明日,眼睛越瞪越大:“殿殿殿……殿下?!”

歐陽明日振出金線打暈雷及娣,緩緩擡眼,去看慕容紫英,見他抿嘴,目光微閃,心下有些好笑,卻是皺眉道:“此女子身有金凰心竅,難怪被妖物覬覦,你去將她送回,今晚恐有事變。”

慕容紫英架起雷及娣,一下就感覺到淡淡的妖氣,還有撲面而來的酒味兒,濃得叫人受不了。知道這是歐陽明日所為,也就憋一口氣,加快步子走出去。

到深夜醜時,暗黑無光,天上無懸一彎細若銀絲的月,全鎮無一處亮,風掃凈街,卷涼入窗。

街上無人煙,風驟疏狂,割葉碎花,刺骨成傷,無故起寂寞憂愴,幾縷銀華似從月上來,扭轉匯聚,化出一個人形來。

這人著一身玄衣,赤帶束腰,面為人皮紙,點血畫丹青,眉若上玄月,丹鳳眼如狐,朱唇勾邪媚,似仙神,似妖魔,提一盞藍焰小燈,倏從畫中走來。

妖仙不走人間路,穿墻入戶,幾個轉繞,到了一酒坊內院,美麗面容上笑意壓抑得扭曲,將藍焰小燈輕輕放在門前階上,徑直走入門內。

尖利指甲撩起床帳,看著女子香甜睡容,鄭吉舔舔下唇,沒有絲毫猶豫地一爪刺下去,堪堪紮破女子心口,卻不能再深一分。一絲金線繞過他手腕,竟箍住了他的妖力,鄭吉循之看去,漆黑裏這絲線竟自己泛金光,竟穿透了窗木,直延伸到外。

歐陽明日撚訣布下結界,他額上可急出了汗,心緒未平,輕聲冷笑道:“倒是個識貨的,以古木燃燈壓了妖氣,可叫我差點失策。”

鄭吉扯住金線不欲他顧,現在他只想挖了這個女人的心,歐陽明日指上聚靈力猛然一拽,將他整個拽了出來。

“我殺那女人不過是為了拿自己的東西,你不該多管閑事!”鄭吉一爪直掏歐陽明日心口。

歐陽明日以玉蕭橫擋,看著泛寒光的指甲一笑,將人掀了出去:“金凰心竅是你的東西?小狐貍是與她有仇吧。”

玄衣如墨隱在夜色中,鄭吉一瞬不瞬盯著歐陽明日,眼中怨毒如蝮蛇吐信,一步一步退到結界邊緣。歐陽明日一眼識出他原形,實力遠在他之上,他有幾分勝算。

慕容紫英被隔在結界外,夜黑得他什麽也看不見,只有歐陽明日的金冠時不時映出微光。

忽湧的恨意潮水般漫上來,溺得人要窒息,歐陽明日纏繞著金線,微微的喘息在夜裏顯得脆弱,他聽到慕容紫英急向前踏了一步,還有小狐妖幾乎捏斷手骨的聲音。

歐陽明日對上那雙淬毒的眼睛,問:“你沒有心脈,你的心,被誰挖了?”

“你想知道?”

歐陽明日竟覺得這聲音有些勾人,他纏著金線的手一頓,這小狐妖已立於他身後,冰冷氣息掃在他脖頸,近乎貼著他的耳朵說道:“我告訴你,你放過我可好?”

歐陽明日斜睨著他如畫眉目,捏起他一縷鬢發,戲謔道:“小狐貍,我自可放你一命,不過這金凰心竅,你再也取不得。”

“好。”鄭吉立刻應下,翻身出去,結界已被撤去。

玉蕭滑落在地,玎玲清脆,慕容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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