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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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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道人雙目輕閉,撚訣念咒,雙手扣住子印,這方玉升至玄武門上,竟融入石墻中,而血光不滅,道人猛然睜眼,已是汗淋如雨,眼眶竟溢出血來。

一聲鏘鏘鳳鳴響徹雲霄,又似泠泠琴音滑過耳際,驟然收攏,眾人皆驚醒,見那紅光已散,玉入青石更無痕跡。

昆侖瓊華上,慕容紫英領幾位新人走在廊廡,忽然一頓。

“你怎麽了?”雲天河奇怪道。

慕容紫英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琴弦,只覺有一滴溫水滴在心頭,在他一眨眼間,琴弦發一聲低吟,波及整個瓊華。

時間靜止,日光停滯,整個瓊華似被嵌入了一副畫,亭臺樓閣,花草人物,蟲鳥精靈,都似被施了定身法,這鳳來一弦,鎖了瓊華出離六界,置在空間之外,潺溪不流,日影不動。

貞觀二年,唐皇追封李建成為息王,謚為隱,以王禮改葬。

貞觀十六年,唐皇追贈李建成為皇太子。此後史書記太子建成,皆稱為隱太子。

貞觀二十三年,唐皇李世民駕崩於含風殿,謚號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廟號太宗。皇太子李治即位於太極殿,年號永徽,守孝於感業寺。

永徽二年,新帝孝服滿,將感業寺太宗才人武氏重納入宮。

永徽六年,唐皇李治廢皇後王氏,立武昭儀為後。

顯慶四年,武後陷長孫無忌勾結褚遂良等謀反,流長孫無忌於黔州,被逼自縊。

十月,皇太子弘加冕,皇李治攜武後移駕東都洛陽,太子弘監國。

這三十餘年來,長琴魂魄被鎮玄武門,困於玉衡之中,龍脈之息已和太子建成的魂魄一樣,成為他的一部分。

長琴心中怨恨太深,魂魄逗留在身死之地不能離去,卻不想被人困於玉衡。玄武門聚陰之地,又有原身煞氣不能消,壓了長琴火鳳陽炎之力,才被困入這上古鎖魂玉中。

困於囹圄,魂負桎梏,煞氣又漲,長琴化原身一弦之力,將煞氣封於眉心煞靈印痕,此後,這眉心朱砂就印在了他靈魂上,六界萬相,無論他成神成人,都抹不了,就算他重塑了鳳來琴,也只有四十九弦,再無那混沌天地之能。

封制煞氣後魂力不穩,一時不能突破玉衡,長琴不知年月,也不知候到了何時。

深夜,長安已宵禁,連巡街的武候走在路上都打盹,卻有個六七歲的小孩翻出坊墻來,往地上一滾,差點跌到水溝裏去。

陰雲遮月,誰能發現這麽個小小子兒,也不慌神,爬起起來拍拍衣裳,揀起地上一把青玉鞘長劍。

小子擦幹凈了劍鞘,摟在懷裏,竟對它小聲說起了話:“你那般傷心,三六帶你去見你的主人。”沈默一陣,似有人給他答了話,他又道,“三六不是不要命。”

小孩子到底不知厲害,也不知道怎麽認識的路,走了大半晚上,竟是奔玄武門去。

這皇城威嚴普通人連多看兩眼沒都膽子,那森森莊重的感覺直入人心,妖靈精怪皆是退避,在玄武門前,這劍靈因被皇族之血餵過,更曾侍奉太子,倒能使出些神通來。

劍自出鞘,這個粉面小娃被裹挾於劍氣中,凜凜殺氣驚動了武衛,幾個人圍將過來,但見一個小娃雙手抓著一把寒刃長劍,竟平地飛起給嚇得大喊大叫,直飛沖到玄武正門上方,咄一聲,一劍刺入青石墻裏,暴出一陣血光來。

“來人!快來人!”武衛疾呼,刀斧在手欲斬殺此子,弓箭手卻還未到。

堂堂皇城武衛軍這回真是丟了大臉,楞沒逮住這垂髫小兒,眼睜睜看他沒了蹤影。

有人慌張道:“快將此異事稟告太子殿下!”

得令者欲往裏通報,那玄武門上被刺了一劍的地方,血光裏陣陣仙樂琴音振聾發聵,這玄武門裏外軍衛都被攝了心一般倒地。

玉衡碎片崩濺,火鳳涅磐重生,正是鳳鳴驚九天。

華冠麗服,芝蘭玉樹,貴面盛顏,眉心點紅,公子入世,世上無雙。

長琴著樂神冕服,立於玄武門前,先正衣冠,再看左右,不知今時歲月,這玄武門仍是屹立如初。他掌手一招,喚回易水劍,挽劍於身後轉而去尋那個小娃,這小孩子年歲太小,昏靠在宮墻上,許就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他記住了這個娃娃,易水稟他,這孩子叫陳三六。

“易水,你且送他回去,本宮還有事要理。”長琴令罷,將龍脈之息引入劍身,助易水化出形來。

易水跪於長琴面前,如今已是一個英姿颯然的青年,面上喜色收不住,抱拳道:“遵主人令。”

劍靈抱起小兒化光而去,長琴習慣性地纏弄冠纓,漫步入坊間街道,走到深處忽然駐足,轉身輕揮小袖,打出兩只鬼來。左這個白面瘦高,一見生喜,右這個黑臉矮胖,覿面嚇人,手纏勾魂鐵鎖,正是無常二鬼差。

長琴垂賜恩慈道:“本宮知爾等為何而來,可不計罪失,卻當離去。”

“殿下既然知道,該隨我們走才是。”白無常笑臉上更笑,上前小作一禮,道,“太子殿下魂魄早該入輪回,可上下尋遍都不見殿下,王上只能派我等在玄武門守著,這差可要交得。”

長琴正待言,那黑無常睜眼一臉兇相,喝道:“必須死!”立刻惹得長琴微惱,就算知道他只會說這三個字,也落了心情。

白無常急忙擋住他道:“殿下見諒,我這兄弟可不會說話。”

長琴一偏頭,冠上金搖翠羽齊晃,夜裏蕩出珠光玉華,氣勢壓得二鬼要散了去,冷道:“本宮犯何罪,竟差專司惡鬼的陰帥來拿?你二小鬼可沒這個資格。”

“必須死必須死!”黑無常竟不知好歹跳了起來,連連幾個必須死,無禮沖撞了長琴,白無常攔都攔不住。

凝陽力於指尖,長琴擡手輕彈,將黑無常打了個魂離魄落,便不再賞他們一眼,化出一雙赤金鳳翼,翊將沖天。

太子長琴化為火鳳朱雀,卷雙翅長鳴入宵,黎明之際金烏探首,火鳳彩羽展煙霞瑞光,南飛而去。

故有言傳,太子獨監國,長安夜飛鳳,有貴人臨東宮。

第十九回

永隆元年,江南東道臨海之州春旱,天氣異相,此旱災自前年突降,春冬起伏時有小水,至今無澤潤。

天下佳山水,古今推富春。杭州富春江,聞其名而知其山水,兩岸層巒疊嶂,水天交映,綠濃紅深,正是富春富春,春來庶饒何以加,富而發生萬物秀。

而今天旱連年,江水的水位降了許多,兩岸秀色也如秋花打霜,調零了去,江邊早晚卻還有人潮,都是尋水喝的。杭州龍王廟香火鼎盛,以前自然沒有這麽熱鬧,正道是人到死時方知悔,水到窮時才求神。

富春江上游山上有坐無人問津的小廟,供裏奉不知其名號的小龍,林裏偏僻地方這大旱時候也沒什麽人想起。而今旱久了,也不知道是誰偶入廟中,下山回去就到處給人說,這裏乃是富春江司雨令的龍王廟,可求得杭州大雨,拉四方鄉鄰,請老道小僧,選吉日良晨,上山開壇作法來。

春時伏旱,地幹天也幹,這一日仍是個大太陽天,萬裏碧空無雲,一幫力強的小夥老漢吆喝著上山,還有尋熱鬧的小娃跟著。

這裏頭地主小商農戶都有,你喊我我拉你,擡香案抱銅爐,問蔔求仙的爻卦盤子,驅鬼聚靈的黃符,劍啊旗啊鈴啊,常人說起法事能想到的,可都不少。前面幾個年輕人帶路,後面跟著一老道,伴了兩個童子,再往後看,人擠人的長隊在林間小曲道上,百多年的樹木掩著看不到頭。

呼呼喝喝,拉拉扯扯,撲塵踢土,這一群下界泥裏人入這幽山翠綠林,帶進來喧囂俗氣,可這熱鬧勁兒裏生氣勃勃,偏叫人厭不起來。

也不知道走了幾個時辰,望這太陽到了頭頂,跟隨老道的童兒已累得腿重頭輕,倒不敢抱怨,前面年輕人忽然喊了嗓子,擡頭往上看那廟門近在眼前了。

小廟青扉石階凈,古松苔蘚翠堆藍。此處竟水汽潤膚,清涼入神,隱隱紫氣繚繞,整座廟嵌在山石之中,一株古松遮天蓋地,卻沒有落葉灰塵,門前像是被人剛打掃過。

老道一雙廣袖兩邊掃,轉身對眾人道:“諸位安靜,小心沖撞了仙神。”

而有人卻呼了起來,有人自裏開了廟門,看著是個富庶家的小公子,望他身後裏庭院幹凈,有桌倚竹樓,哪裏像個廢廟,儼然是個人家。

小公子一身墨青勁裝,背一把青玉鞘劍,眉清目秀的看著不像武人。他出來就斥問道:“何人吵鬧,擾我家主人清靜?”

底下人多卻無人應他,交頭接耳壓著聲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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