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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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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秦淮部署……”李建成恨恨掐住了廣袖,越想越怒,猛力一甩袖子,“他究竟在我府中安插了多少人。”

“東宮嚴治,這絕非一時可成,看來秦王早有不臣之……”

“住口!”李建成厲聲喝住他,鳳目殺氣裏滕騰,王珪一介文生,這一下也被他嚇得說不出話來。

王珪垂首死閉著嘴默不作聲,李建成的呼吸因怒意而略微濃重,他痛苦之極,又怒不可遏,卻忍得面上一片漠然,而殺意翻湧。

緩緩閉目,李建成心裏驟然一空,輕不可聞地嘆息一聲,便兀自離去。

王珪想叫住太子,卻最終沒能出聲,他想勸,可太子又怎會不知道他想勸什麽,只能看殿下如何取舍了。

李建成略提起襦裙疾步往回走,半道上忽然頓住,向侍官問了給慕容紫英安排的住所,看了看身上的朝服,稍一思索便轉了方向。

當年在浦州,馮立就認下了慕容紫英,知他救過太子的命,所以對他很是敬重,吃住上自然毫不怠慢,依他喜好,安排了東宮中最為清凈之處,也是最冷僻的地方。

屋中自然也是每天有人仔細打掃,只是十分清冷,這裏竟是有許多琴譜,書架上桌上甚至床上,隨處可見,可見這裏曾住的人愛琴樂至日夜不能離的地步。

慕容紫英隨手翻著一本手抄的樂譜,雖看得不太明白,但略泛黃的紙上樂符畫得十分美麗飄逸,賞心悅目,就想多看看,李建成剛一推門,他連忙放下樂譜站起來。

不等少年行禮,李建成滿眼憂急,上前緊握住慕容紫英的雙手,帶著恰如其分的懇切道:“慕容可否幫本宮做一件事?事關本宮兄弟生死。”

“殿下?!這是……”慕容紫英的第一反應卻是不想答應,在人界,眼前人所求之事,絕不可能是什麽簡單的。

“以你之能,定能將我四弟帶離洛陽。”李建成凝視這少年,僅僅認真如斯,便是比溫柔更叫人無法拒絕,眸中倏地一痛,慕容紫英感覺心裏被揪了一下,刺疼得皺眉。

“本宮慚愧,然皇室內鬥,不足為外人道,也不想卷你進來,只是四郎現今身處危境,作為兄長,我卻別無他法……”

手足情篤,少年從未體味過,他其實在洛陽見過太子與齊王兄弟親睦的樣子,心中艷羨,而身在皇家,為權鬥反目,兄弟相殘,何其之多,他自小脫去皇家身份,該是萬幸之事。

身為太子,立於深淵之上,卻仍舊如此顧念兄弟之情,面前之人如玉的華貴與溫潤,早已不覺間銘刻在慕容紫英的心底,仰慕之下,豈能見其沈痛。

“紫英竭力而為。”

第九回

李世民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在接到太子召令的時候,他就忽然明醒過來,知道自己必須回去了。

父親明明身在京城,卻令太子監國,全權決斷,可調天下兵,還是在長兄還沒回到長安時就急急下的詔。任誰都會覺得,這是聖人突然病重,要遜位於太子了。

帝位就要落入太子之手,李世民又哪裏沈得住氣,這幾天裏興奮不已又害怕之極,全身血氣翻湧著,心底卻又涼得發寒。

李建成大李世民近十歲,文武雙全,識體知禮,很早就協理府中事物,甚至代父親決斷,作為嫡長,府中無人不敬服。

他們幾個嫡出的兄弟自然感情最好,四弟對大哥更是敬慕非常,什麽都聽他的,甚至不怎麽把自己放在眼裏。

現今李元吉自然是太子一黨,東宮的心腹,李世民從沒打算說服李元吉到自己這一邊,他十分明白,在李元吉心裏自己永遠及不上大哥,何況大哥現在是太子,太子繼皇位才是名正言順,若知道自己有不軌之心,第一個要殺自己的一定是李元吉。

若要起事,必先殺李元吉。

這些天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等人爭執許久,終於也是定了下來。唐軍對洛陽呈包圍之勢,太子坐鎮長安,若李世民再不回去,承了東王之封,那麽以後擅自帶兵出封地,那就是謀逆,太子可以立刻調兵圍殺洛陽。

就算長兄就此登了帝位,也不能冒這個必死的險,以後有的是機會,那怕到時要擔一個逼宮逆反之名,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思及此,李世民捏斷了手中竹簡,卻聽帳外來報:“稟大王,齊王不在營中!”

夜深,長安宵禁。

慕容紫英竟是不太清楚長安夜禁的時間,看著緊閉的城門,不禁瞥向了身後的齊王,似在問他為何不提醒自己。

“你能把我從洛陽五十萬軍裏帶出來,難道還進不了長安城麽?”李元吉惱道,“我必須立刻見到大哥。”

“龍脈興盛之地,神魔妖仙皆不能恣肆,何況一介修仙者。”少年聲音清冷如晨露,轉身去尋個好點的露宿之地,聽齊王腳步不移,便道,“夜禁後游蕩街上,城中武候不識你皇親,逮住了也是不由分說先揍一頓的。”

此時慕容紫英全無半分在太子面前的恭謹,或許他的敬畏與欽慕,不是因為皇族身份,太子之尊,只是那個人從心骨裏透出的華貴,已迫得他不能與其相平齊。

李元吉並不認得慕容紫英,願意信他,自然是因為他有李建成蓋太子印的親筆信箋,卻不等於將他當作了自己人。

二人再未多說一句,於城外露宿一夜。

五更兩點,晨鐘悠遠古音響徹長安,百坊鐘聲依次相隨,三百聲鳴,坊門皆開,霎時人影如潮,匆匆碌碌。

城門一開,慕容紫英與齊王直奔東宮,太子諸率見齊王無不驚喜,李建成此時卻不在顯德殿聽政,幾番詢問,才知道太子昨日晚上去了慕容紫英的的房裏,誰也不許跟著。

他們到時,李建成還在那裏。

卻是酒濕錦衫,玉冠半斜,已醉得不省人事了。銀杯傾落,清酒浸了烏發,如玉面容在睡夢裏都似帶了苦楚,叫人看了感其之傷,為之郁郁。

慕容紫英略松口氣,不得不說,每每面對這位太子殿下,他心中總是微覺忐忑,然而見此情形,卻知道他對這塵世本不該有半分妥協。

低頭退出房間,天未亮盡,殘燭恍惚,慕容紫英聽見李元吉走過去的腳步聲,聞他狠道:“大哥何曾如此過,都是那叛賊李世民,禽獸不如,該殺該殺!”

李元吉扶著大哥往床榻上走,李建成時有囈語,或而歡欣或而沈悶,聽不清是什麽。

慕容紫英自心裏嘗出一絲不舍來,在外間尋了一張白紙,並指以靈力為墨,寥寥數字辭別之語,壓在桌邊易水劍下,便悄然走了。

皇室奪嫡之爭何其兇險,若再不走,怕是太子也無法護他不被卷入。

慕容紫英走出東宮不久,就有個墨青勁裝的少年追了上來,眉目清凜,身姿如劍,衣繡銀繁紋,小冠綴珠,這裝扮衣飾也學著他的主人了。

“主人說,你回來必不會多留,叫我把這個給你。”易水捧出一顆指頭大的朱紅晶石,色潤澤而氣炙烈,笑道,“這是主人送你的鑄劍奇物,天隕之石,屬至陽,六界難尋,這一顆卻是絕世無雙,因為它曾是上古鳳來的琴穗。”

慕容紫英心中驚嘆,面上不顯,接過這不大的朱石,手心裏立刻一團溫熱,語氣裏帶了微微雀躍道:“多謝。”

“得意什麽,我也是陽屬,要是把它鑄進我的身體,我一定能很快長大,主人幹嘛對你這麽好,明明你的性子根本不討人喜歡。”易水發了一通牢騷,明明就在東宮外,卻是化作劍光一刻也不想多待。

裏間侍女繁忙,李元吉不住轉悠候太子醒酒,李建成卻是在做一個冗長的夢,怎麽也難以醒來。

破碎的記憶斷斷續續,混沌不明又無窮無盡,偶爾聽清只言片語,也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別人說的了。

夢裏繁華似錦,眾生百態,最終卻誰的影子也沒有留下,茫茫紅塵,無處可訴,孤寂,那空冷入骨。

這麽多年,他只有一把殘破不全的鳳來琴,三十七弦,調不成曲。

他現在是誰呢?滿心自嘲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張熟悉的臉,莫名生了幾分欣喜,卻一時想不起究竟是何人。

“長兄?可是難受?”

聽見李元吉擔心的聲音,李建成才反應過來,揉揉眉心笑道:“四郎啊,你可回來了。”

李元吉卻沒搭他的話,揮退屋裏侍候的眾人,等人走幹凈了,只對坐在床上的李建成冷道:“長兄,李世民要回京了。”

“我知道,二郎他向來聰明,審時度勢。”

“這時候還有心思誇他,他該提頭來謝罪!”李元吉憤憤轉身。

李建成撩袍下床,負手往外間走去:“本宮是太子,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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