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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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臨近,緊張氛圍一撥撥襲來,班裏都是做卷子,嘩嘩翻書的聲音,離放假還有四天時間了,都想考個好成績,過個美美的團圓年。

自江嘉木找她談過話後,祁緋也安靜了許多,不再動不動就找些雞毛蒜皮的事吸引某人的註意。

因為,她的目的差不多已經達到,看到沈格草日漸消瘦的更加用功讀書,不再向之前那樣黏著江嘉木讓他輔導功課,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終是有了隔閡。

這樣就很好,不用她動手,一切就會朝她期待的方向發展。

沈格草眼底布滿紅血絲,她已經連續好幾天睡不著覺了,每天晚上做夢,有母親和他爭吵的聲音,喋喋不休的抱怨,永無休止的爭吵,沈亦軒的哭聲,然後是許久不見的季蔓樺傲慢的一張臉,方憐居高臨下的指著她,祁緋友好的面孔下,對她滿目憎恨。

接著,是許多個場景的圍觀群眾,對她指指點點,目露鄙夷,都不喜歡她,都不喜歡她。

一個個張牙舞爪的臉在她腦海中不斷出現,她想安靜下來,一遍遍告訴自己已經過去了,不要在意,不要去在意任何人了,現在是新的開始,新的開始。

可是沒有用,內心無名的煩躁,恐懼,心力憔悴,不想說話,不想去接觸任何人,但她還沒忘記要學習,她還要考試,她只能通過這種方法讓自己沈澱下來,還有母親的期望,她想立刻馬上變得優秀,完美無缺,能擔一切事。

每每淩晨醒來,勸慰了自己一番,心情才正常一點,可剛一回到教室,看到祁緋,甚至看到江嘉木,她就覺得心又沈了下去,她恨不得消失,馬上。

滿腔情緒無從發洩,更無法訴說,她只能將註意力轉移,七門功課,書本都被她翻的折著卷,然後她翻開做的厚厚一沓資料題,將錯題記到筆記上,一天到晚不停的寫,寫,寫不動了就開始默背,不和任何人交流。

她不知道江嘉木是什麽樣的情緒,她只知道江嘉木百般和她扯著話題,她都抵觸的不應,她堅信沒有人會一成不變,她看不到自己的未來,至少現在看不到,也不想再拖累另一個人,自己獨自待在角落裏,挺好的。

不想聽到外面的任何聲音了,再多一點她就要承受不住。

期間,祁南澤來找過她一回,和她說的什麽她都不記得了,只知道回班的時候手裏多了張硬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應該是他的電話號碼。

又這樣陰沈沈毫無生機的過了兩天,期末考終於開始了,拉桌子,打掃衛生,貼考場考號,沈格草舒了口氣,終於快結束了。

考試的前一天晚上,班裏布置第二天的考場,沈格草拿了掃把掃地,沒有人靠近她,只有江嘉木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反觀祁緋,在女生群裏也頗受歡迎,手裏拿著一小塊毛巾在擦玻璃,不時回過頭來和人說說笑笑。

身後還有幾個男生站著,生怕她摔倒氣的,沈格草低頭掃著地,什麽也沒註意,直到拿拖把進來的同學往地上潑了水,濺她一身。

“ 不好意思啊,格草,我不是故意的。”

沈格草搖搖頭,沒說話,把手裏的掃把放回原位,出了教室,沈默有一種好處,能把該有的不該有的情緒通通消滅掉。

從洗手間整了下衣服出來,沈格草把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來,生怕沾上水不能開機了。

剛點開手機,一個電話便打了過來,陌生號碼,沈格草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傳來。

“格草。”

“嗯。” 沈格草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不明白沈大富為什麽這個時候要給她打電話。

“我在你媽這兒。”

好像死去的感官突然被激活了一樣,一瞬間,沈格草心臟突突狂跳。

“嗯。” 她壓抑著情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電話那頭,沈大富突然吼了一聲:“你媽說要和我離婚!”

沈格草知道自己的情緒馬上就要崩不住了,匆匆下了樓,出了教學樓,在人最少的一僻靜角落,這裏看不到任何人,沈格草緊張的神經稍稍緩了下來。

“你找她做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許久不說話,她的聲音變得十分粗礪沙啞。

“ 你說我找她幹什麽?她是我媳婦,我們是正經合法夫妻,她要和我離婚,你聽到了沒有?!你給我勸勸你媽,打電話給她好好說。”

“ 那你們離吧,我沒意見。”

沈大富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你說的那是什麽話?!有勸自己父母離婚的嗎?我和你媽離了婚,我才什麽都沒了,我為什麽要離,我告訴你,到我死,我都不會同意!”

沈格草深吸一口氣,手開始顫抖:“ 你自己看著辦。”

沈大富罵了句臟話,不解氣,又罵了句,那惱怒的模樣像是受到了全世界的背叛,沈格草掛斷電話,那幾句臟話不住在耳邊盤旋。

走到偏僻角落的一個不大的小花園,花園裏種著林林總總的樹,只有手腕粗,有一條石子鋪的小路,沈格草走了過去,確定有樹遮擋,十分隱秘了,沈格草蹲了下去,把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然後擡起自己的胳膊,像發瘋了一樣咬了上去,心裏湧起一股快感,從未感受過的輕松愉悅,咬下的力度又狠了幾分。

突然一股大力阻斷她的動作,沈格草雙眼沁著淚,痛苦不堪,沒有人管她的死活,她一直告訴自己那不重要,她要體諒母親的情緒,安撫好沈亦軒,如果可以,好好對待沈大富,可她忘了,從一開始自己就是個不討喜的邊緣角色。

性格不開朗,樣貌不討喜,姥姥忽略她,去世的姥爺也不曾記得她,二姨舅舅為數不多的幾個親戚也只記得沈安非,外層的親屬圈讓她感受不到溫度,她的生活裏,能體會的溫暖只有寡淡的母親,弟弟,想永遠這樣一直守著母親,可為什麽,。

你什麽都不告訴我呢。

為什麽不問問我好不好,哪怕一句。

別人能依賴的父親,卻是這個樣子,在她情緒最脆弱的時候,只會給她更重一擊,再強大的心也會扛不住,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這個世界怎麽是這個樣子。

“ 沈格草,你在幹什麽?!” 江嘉木生氣的朝她吼著,她竟然這樣傷害自己。

沈格草抱著腦袋,很想哭,可卻流不出一滴淚,在地上蹲了許久,沈格草站起身,寡淡的看了他眼:“我沒事,回去罷。”

江嘉木堵在她面前,清目像根尖銳的刺,逼著她直視:“ 你有什麽事,告訴我,我可以幫你,不要再這樣……” 讓我擔心了。

“好不好?”

沈格草避開他的目光,搖搖頭:“我沒事。”

“ 格草,你到底要我怎麽做?” 江嘉木語氣柔和了許多,雙眸盛著擔憂。

沈格草看著站在她面前如此俊朗又完美的少年,冬季校服在他身上是那樣合身,身姿挺拔,仿若能擔一切風雨。

“ 你不用為我做什麽。”

“真的不用,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打算,我不想拖累你。”

江嘉木蹙眉:“ 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沈格草朝他鞠了個躬,眉眼寡淡:“江嘉木,真的謝謝你,你做的一切。”

“以後不用這麽累了,也不用再管我任何事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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