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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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小房間,沈格草從那沈重的書包內,掏出一本本書來,各科老師發的幾套卷子,還有輔導書,練習冊,習題詳解。

不一會兒,小小的書桌上擺起了一堆書,將數學科目壓在書堆最底下,哎,這個最後看吧,最後看。

從書包裏又出一本書來,這回可是她最鐘愛的書了——雜志小說,後面幾頁總有妙趣橫生的幾張攝影照片,前面幾節內容是一個又一個的小故事,有講青春愛情的,也有古風系列的,玄幻。

這是女生之間在沈悶枯燥的課下,唯一能消遣的東西,她和同桌交換了書,這才得來這本雜志。

書的封面是一株沈靜秀雅的蘭花,背景是淺淺月光,石子路上幾顆新生萌芽的草擺手弄姿,生機勃勃。

沈格草一時沒忍住,翻開了一頁,本來想著,做完作業再看。

抱著罪惡心,那就看一篇,一篇?

時間一點點流逝,她看書很快,津津有味的讀著,不一會兒,一篇就看了結尾。

放下手中鐘愛的書,沈格草暗暗發誓,等考完中考,她一定要待在家裏三天三夜,把想看的這些精美雜志,小說全都看完!!

翻來語文覆習習題,沈格草定定心,先從她喜歡語文下手,將精力拉回。

手下的筆簌簌寫著,逐漸拋棄剛剛分神的苗頭,專心致志到書本上來。

客廳。沈母將飯菜擺好,嘴裏正念叨著,一雀躍的低矮身影嘭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個子不高的小男孩先是到廚房洗了手,這才進來客廳,"媽,我回來了。"

此時,沈亦軒正上初一,個子一米五五左右,沈格草總是對他或許矮小的身高嘲笑不已。

沈母並沒有因為男孩的晚歸而有不悅,只叮囑著下次早些回來。

沈亦軒正是好玩的年紀,不以為然,大步跨在背椅上,朝沈格草的房間大喊,"姐,出來吃飯了。"

聽到呼喊,沈格草將最後一題寫完,慢吞吞的合上書,打開房門。

拿了碗筷坐在飯桌前,看到玩的一頭大汗的沈亦軒,沈格草數落道,"整天就知道玩,作業寫了嗎?"

沈亦軒嘿嘿一笑,"哎呀,一會兒寫,姐。"

沈格草白了他一眼,不再言語。

沈亦軒其實要比她聰明的多,只可惜太過貪玩了。

坐在飯桌上一直沈默吃飯的沈母,突然說道,"格草,你一會兒吃完飯,給你爸打個電話。"

夾菜的手一頓,沈格草問," 怎麽了,媽。"

沈母又看了眼狼吞虎咽的小兒子,說道,"還有亦軒,等會兒給你爸打個電話,你們兩個接,讓你爸匯錢回來。"

"哦。" 沈格草低頭夾菜,心情一下子變的低落,錢這個字眼在她們家,是個很敏感,很敏感的字眼。

沈亦軒還未體會到生活的艱苦,只覺得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就是找老爸要錢嗎。

咽下米飯,沈亦軒不在意,眨著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說,"好,媽,我和我姐一會就打電話給我爸。"

沈格草沈悶的看了他一眼,自己這個弟弟,還真的是很天真無邪……

沈父性格易怒,在外經常與人發生口角,又愛抽煙打牌喝酒,花錢不顧忌,手中除去每月花銷,基本剩不了多少錢。

雖然在家他對沈母言聽計從,可兩人見面,每次總會為了錢的事,大吵不已,輕則口頭破口大罵,重則動手。

她和弟弟每到年底,一邊既渴望見到父親,一邊又不想父親回來,免得家中整日不得安寧。

沈母放下手中的碗筷,又細細說著,"你爸從年前出去,到現在也有三個月了,每年都是,你看別人家的,一年就能掙個五六萬。"

"就你爸,嫁給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一年撐死就掙兩萬塊,再加上家裏的花銷,你和亦軒的學費呢,。"

沈母開始絮絮叨叨,沈亦軒沒心沒肺的吃著飯。

沈格草低著頭,碗裏的飯菜突然變得食之無味,沈母那些翻來覆去的話她聽的都起繭子了,可是又能怎麽辦呢,她們現在唯一能仰仗的人,就是出門在外的父親了。

一想起那個勞累,吃苦高大身影的父親,沈格草一點都不怪他,父親在外面一定很辛苦,一年才只能回一次家,掙錢本來就很難吧,這不怪父親。

吃過晚飯,聽見沈母在廚房刷洗鍋碗瓢盆的聲音。

手中拿著的是家裏唯一的一部老年機,還是諾基亞牌子的,手機那邊傳來鈴聲,看著諾基亞手機小小熒屏上計的秒數,直到號碼撥出去的第31秒,手機才被接通。

沈亦軒坐在椅子上,玩著魔方,一會反坐在椅子上,一會兒又換個姿勢,斜坐在椅子上。

"餵。" 從手機那端傳來熟悉有些粗礪的中年男聲。

沈格草突然有些緊張,"爸,爸我是格草。"

"哦,格草阿,開學了嗎?"

"嗯,都開學三個月了。"

又聊了些話外題,沈格草將手機遞給正在玩魔方的沈亦軒。

沈亦軒大大咧咧,開頭就是一句," 爸,你年底回來,別忘了給我□□阿。"

沈格草拍拍他,示意他轉入正題。

沈亦軒像是讀聖旨般,朝著手機大聲說著,"爸,你什麽時候寄錢回來阿,我和我姐要交學費了。"

沈格草突然渾身一緊,面色發紅,覺得他們對父親提了個很可惡的要求。

"姐,給,爸跟你說話。"

接過沈亦軒遞來的手機,聽見電話那頭的男聲語重心長道,"格草,爸在這邊工資還沒結,我明天向工頭先預支工資,後天,後天給家裏打卡上。"

"嗯,爸。"

"有三千塊錢吧,你到時候去取。"

沈格草內心的負罪感越來越濃,"嗯,爸,我知道了。"

"你註意身體,你要和我媽說兩句嗎?"

"不了,不了,和你媽一說話,估計又得吵起來。"

"哦。"

"好了,快去睡覺吧,掛了吧。"

"嗯。" 沈格草掛了電話,沈母將碗筷已清洗幹凈,在圍裙上擦擦手,問道,"你爸說什麽了?"

沈格草將沈父的話轉述了一遍。

沈母不滿的輕哼一聲,"幹了三個月的活了,手上才三千塊錢?他肯定又喝酒打牌了。"

沈格草將手機揣回到沈母手裏,低聲道,"媽,我回去看書去了。"

將房門關上,內心的沈重壓得她喘不過來氣,又是錢,錢,錢。

可是如今的她無能為力,她只能忍著,不花錢,少花錢,不去看那好看的衣服,不去憧憬她喜歡的鞋子,只要不讓母親想起錢的話題,至少,她還能開心些。

捏著手中的筆,開始奮筆疾書,一會兒還要把歷史,政治課本全都背一遍,下周一開學,就要月考了。

女孩窗外的夜色,深深寂靜。

偶聽見風聲,樹梢相掛的聲音,路上還能聽見行人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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