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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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醒轉過頭,看到一張很是陌生的臉孔。她雖然不問世事,但班裏面人的臉還是有印象的。

女孩長著一張貓臉,雖然圓,但下巴帶尖,說話的時候嘴巴旁邊的梨渦若隱若現,披散頭發,很是討喜的乖巧模樣。

倒是很對陳炎燚一貫的審美標準。

張秋醒沒有跟小女孩聊天的興趣,她轉過身,全然當做沒聽見。

“餵!說你呢!裝聾作啞幹什麽!”女孩三兩步走上前,憤怒的表情讓她姣好的面孔稍顯猙獰,“你動炎燚的東西幹什麽?你跟他是什麽關系?”

彩色的雲層逐漸淡去,天空邊角的黑雲點綴如同被人潑了被水般,向遠處加深暈染。

她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跟女孩浪費時間。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叫什麽名字。但如果猜得沒錯,你應該喜歡陳炎燚吧?”

張秋醒說得坦然,反而是女孩羞紅了整張臉,扭捏半晌,才憤憤道:“關你什麽事!”

她也不願意管他們的事。

繼續收拾包裏面的東西,張秋醒插空說道:“我是陳炎燚的同桌,如果你對這個安排不滿意的話就去找我們班主任。剛才他的東西掉了,我只是順手撿一下。”

她拎著包預備出去,左腳剛往前邁,女孩就立刻伸腳上前擋住她。

“另外,得到一個男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讓他心甘情願地對你臣服,而不是一天到晚把註意力放在他身邊的雌性生物上。作為同校同學,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勸你還是少做。”

說完這些話,張秋醒直接錯身從她身邊經過,看都不看女孩臉上的表情。

從學校出來以後,天空已經開始擦黑。張秋醒也沒有鉆研晚上吃什麽的興趣,打算用桶泡面作為晚餐。

在距離胡同巷口一段距離的時候,張秋醒被後面一道女聲給叫住。

“秋醒啊!”聲音熟悉,但因為很長時間沒有聽過,話音裏面還夾雜著歲月的陌生。

張秋醒的後背下意識頓住,像被人點了穴道般,良久才轉身不確定地問道:“是李嬸嗎?”

李嬸是張秋醒家隔壁的鄰居。夫妻兩個經營一個小的涼面攤,每天太陽沒出來就去忙活,太陽下山了還遲遲不回來。

因著是近鄰,李嬸又格外同情張秋醒的際遇,常常在得空的時候叫她過來吃飯。張秋醒不喜歡占別人的便宜,作為力所能及的補償,她也經常帶著李嬸上小學的兒子做作業。

後來張秋醒去外地讀大學,李嬸也為了給兒子更好的教育環境而搬家。一別經年,兩人已是許久都沒有再見。

在張秋醒二十多歲的生命中,給過她溫暖的人並不多,李嬸便是其中的一個。

因此也格外珍惜。

她轉過頭,李嬸還是跟記憶中一貫的模樣,身上兜條圍裙,袖套結結實實紮在胳膊兩側,幹凈利落的短發,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利落。

“你這孩子,幾天沒見,連你嬸都忘了。”李嬸笑著嗔她,推著推車三兩步趕到張秋醒的身邊。

秋醒看只有她一個人,便問道:“李嬸,怎麽今天就你一個人回來李叔呢?”

“他去進貨了,涼面和涼皮都沒有。”

張秋醒幫她推推車。

“秋醒啊,你今天就來我們家吃飯吧。”

“欸。”張秋醒也不推脫,“麻煩李嬸了。”

兩人走了一陣子,來到李嬸家門口。小康聽到聲音,打開門悄悄探出一顆小腦袋。

見是他們,當下興奮地喊道:“媽!秋醒姐!”

李嬸嘖了句,罵道:“這孩子,我跟你說了多少次,這年頭壞人多,別一聽到什麽動靜就探頭探腦,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

“壞人兇神惡煞,一眼就能認出來噠!”小康不以為然,稚聲稚氣地說道。

張秋醒被他的童言無忌逗笑,戳了下他的額頭,說道:“電視上面兇神惡煞的壞人都是唬人小孩的,真正的壞人都是擺出一副溫柔的面孔,這樣才能騙走小孩子。”

“所以一般很兇的都不是壞人嗎?”小康處在對什麽都好奇的年齡,遇到一個問題非要刨根問底直到弄清楚。

張秋醒楞了楞神。

一般很兇的都不是壞人嗎?

她腦海裏面逐漸清晰一個身影——滿身落魄,笑起來的時候無奈又頹喪,像是從泥潭裏面掙紮其來的靈魂。

所以,是什麽讓那個雖然壞,但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這麽一副狼狽的模樣

高中畢業這些年他又經歷了什麽?

張秋醒很頭疼畢業這些年對同學知之甚少,不然現在也不會有場持久戰要打。

她不想在他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秋醒姐姐,秋醒姐姐……”小康喚回她的註意力。

李嬸已經進去準備晚餐了,外面只剩下她和小康兩個人。張秋醒自覺失態,蹲下身直視小康的眼睛,抱歉笑笑。

“秋醒姐姐,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小孩子對樣事情總是抓住不放。

張秋醒略沈思緒,緩緩說道:“小康,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多太過絕對的事情。”

“什麽意思?”

“這個世界不止非黑即白,還有許多灰色的掙紮地帶。好人有可能瞬間變成壞人,壞人也可能在某些時候成為好人。”

望著小康一臉似懂非懂的表情,張秋醒淡笑屈膝摸著他的小腦袋,“這些東西對現在的你還沒有理解的必要。等長大吧,長大就會知道了。”

李嬸的晚飯還得等一段時間,她想起小康的作業,“放學回來那麽長時間,作業完成了多少”

小康捂臉,秋醒姐姐一般這個時候是最不可愛的。

“秋醒姐姐,我就比你們放學提前半小時,能寫多少啊”少年人在碰到作業問題方面總像老年人一般狡猾又無賴。

張秋醒上一世對小康各類耍賴擺橫的把戲了如指掌,當下也不催逼,說道:“姐姐也要寫作業,小康一起來陪我吧。”

這不是請求,沒有給他拒絕權利。

小康一腔熱淚只能憋在心裏。

雖然說是兩人一起寫作業,但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張秋醒給小康檢查找錯講解問題。

等到李嬸做完飯叫兩人出來的時候,小康的作業也寫得差不多了。

夏季天熱,李嬸也只是做了幾道簡單的家常便飯。黑色的矮桌上面端著三碗飯,電飯煲還沒有抽掉板插,溫著飯等李叔回來。

秋醒一來就給小康講題溫書,李嬸過意不去,往她碗裏面夾菜,“秋醒啊,也真是麻煩你了。每天上課那麽辛苦還要教小康作業。”

“沒什麽,舉手之勞。”張秋醒客氣回道。

李嬸笑笑,忽然想到什麽,她叫住張秋醒,“對了,最近有個朋友跟我說了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聽”

“什麽事?”

“就是我那個朋友在一戶人家裏面幫忙做飯,那戶人家的小兒子啊,除了讀書,打架游戲都是第一。”

張秋醒忍不住笑,這還真跟一個人很像。

李嬸繼續說道:“那戶人家又希望小兒子的成績別那麽難看,至少逢年過節遇到親戚的時候還能說得過去。但補習班也上了,家教也請了,成績還是爛得一塌糊塗。”

話說到這裏,張秋醒也知道了李嬸的意思,她不點破,而是問道:“如果又請家教又上補習班,那成績怎麽還可能有這麽爛呢?”

“你是不知道,那孩子壓根就不讀書。現在他爸也沒其他想法,只想找個學生,能夠帶他每天寫寫作業。時間不長,每天兩個小時就好。補習費跟外面的老師一樣。”

李嬸知道她情況困難,一個月只有八百塊,還得繳納水電費。但畢竟補習對象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連小康讀書都要連哄帶罵,更何況這種這種小孩呢?

她拋出根橄欖枝,接不接就看張秋醒自己了。

李嬸話沒說透的意思,張秋醒自然都懂。她想著上輩子讀書對自己本不算什麽困難的事情,更何況重活一世,考卷作業都跟以前一樣沒什麽變化。

得出那麽多空閑的時間,的確可以打點零工來緩解自己目前窘迫的經濟情況。

但一些重要情況還是要先打探清楚。

想到這裏,張秋醒問道:“李嬸,那家孩子估計多大啊?”

“嘶——這她也沒說清楚。不過能這麽皮,又聽不進道理的,估計也沒比小康大多少。那戶人家的太太我可看過,最多三十出頭,孩子肯定不大。”越說到後面,李嬸的底氣越足。

既然是個孩子,那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張秋醒開口,“李嬸,你覺得我怎麽樣?”

她都主動開口問了,左右也是拐彎幫她找工作,李嬸當下也不含糊,“我覺得挺適合你的。剛好高一你們不強制晚修,正好可以賺點外快。”

“那就麻煩李嬸幫我聯系那戶人家了。”

“嗳,都是鄰居,什麽麻煩不麻煩!”李嬸嗔道。

晚飯結束,與李嬸閑聊了幾句,張秋醒便回到家中。

打開燈,白熾燈“啪——”地充盈室內,傾瀉一屋光亮。

她閑來無聊,照常翻開書本將裏面內容過一遍。只不過還沒看幾頁,腦子裏面便傳來一道金屬機械音。

“滴——請貴方讓任務對象養成吃早餐的習慣。任務難度:三顆星,用時時間: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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