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chapter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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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

黎明之前,照例是灰蒙蒙陰沈沈的天空幕布似的懸在上方,無情俯瞰眾生百態,城堡巍峨聳立在山脈間,威嚴莊重,通向霍格沃茨的正門前,幾個人零零散散地走在橋上。

蒂娜、雅各布、尤瑟夫·卡瑪,忒修斯·斯卡曼德、一個亞裔女人,以及幾個在拉雪茲墓地幸存下來的傲羅們。

還有紐特。

有一道綽綽約約的人影從學院正門走過來,他穿著一套正式的卡其色西裝,步伐堅定,沐著朝光。

鄧布利多。

紐特撥開擋在面前的人群,拎著行李箱向他走去,幾個傲羅灰頭土臉,想要采取什麽舉動,忒修斯·斯卡曼德攔住了他們。

他的眼眶通紅,神色倦怠恍惚,似乎受到了什麽極大的打擊,強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幾個傲羅互看一眼,其中一人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鄧布利多與紐特在這座長橋的中央相遇,他們同時駐足,前者臉上浮現出一絲悲憫,斟酌著說:“關於莉塔,我很抱歉。”

紐特楞了一下,遲疑:“是的。”

他單手摸進衣兜裏,碰到一個毛茸茸的團子,小東西在他口袋裏翻滾了一下,使勁往他手掌裏蹭,他在鄧布利多的打量下緊張地抿了抿唇,手指安撫性地掃了一圈,從口袋深處拿出一枚袖珍型的銀色小瓶。

“這是血盟對嗎?你們發誓不會互相傷害。”他將銀色小瓶舉在鄧布利多面前,仔細盯著他的臉色變化。

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看向瓶身中緩慢流動的液體,不可思議:“看在梅林的份上,你是怎麽……”

他的話音消止在嗅嗅的出現中。

“格林德沃以為很簡單,但卻並不明白其中的真諦。”紐特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功臣光亮的皮毛,意義深長地答道。

他將銀色小瓶交給了鄧布利多:“你能毀滅它嗎?”

“也許。”鄧布利多沈吟著,目光無意掃到紐特口袋冒出一個金燦燦的圓腦袋,微風拂過,吹起幾縷蓬蓬呆毛,圓溜溜的碧色眼珠本該柔情蜜意,此刻卻狠狠瞪了起來,如果眼神能夠化作魔咒,那一定是八百次阿瓦達索命咒,對準了無知無覺的嗅嗅。

鄧布利多眼中聚起微妙的笑意,他做出一個決定:“想來喝杯茶嗎?一定是最正宗的英國紅茶,不加甜品。”

紐特條件反射望了一眼自己的衣兜,與一只幽怨的小團子對視,感到空氣中彌漫起的騰騰殺氣,立刻將手從嗅嗅身上移走,清咳了一聲:“你該回箱子裏去了,還有——她喜歡巧克力冰淇淋。”

鄧布利多欣慰:“我也喜歡,特別是對角巷那家冰淇淋店,那裏的味道真的很好。”

他們向著霍格沃茨的方向走去,陽光從兩座錯落有致的山頭跳躍出來,為城堡披上一層璀璨聖光。

鄧布利多拼命忍住不去看可愛的小團子,紐特刻意落了他一步,又滿懷歉意地對團子示好,團子扁扁的喙啄了一下他的手指,憤憤不平。

紐特露出苦惱的表情,小心翼翼揪著團子的後頸,捧到了自己懷裏,陽光照出了小東西的原貌。

一只幹凈可愛的小黃鴨。

鴨鴨被紐特捧在胸口,使勁掙紮著揮動小翅膀,毫無攻擊性地揍了他幾拳,又發著小脾氣轉過頭不搭理他,撅嘴生氣。

鄧布利多仰頭望向上空,感概萬分。

被明媚光線穿透的重重陰霾已然逃遁散去,隱沒在黑暗裏等待著下一個黑夜的到來。

這個時代,果然還是應該交給年輕人啊。

回到霍格沃茨的格洛莉亞沒有繼續保持阿尼馬格斯的狀態,她對於鄧布利多言之鑿鑿的大道理大局觀沒有任何興趣,沒心情聽他絮絮叨叨,在吃完甜膩膩的巧克力冰淇淋後,就蹦出了辦公室,恢覆人形。

少女穿著華麗衣裙在空無一人的庭院裏轉了個圈,銀綠花紋相間的裙擺揚起又跌下,比蝴蝶展翅的弧度還要輕盈,海蓮娜·拉文克勞靜靜坐在庭院邊的長椅上,手中捧著一本書,恍惚地看向她。

格洛莉亞遠遠對她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沒有貿然接近。

——拜維拉的忠告,她知道拉文克勞的鬼魂孤僻自閉,一向不喜歡和外人接觸。

——拜血人巴羅先生的傳說,她知道拉文克勞的鬼魂更加容易躲避斯萊特林的學生。

以及鬼魂。

這個時間所有學生們還沒有起床,霍格沃茨萬籟俱靜,偶爾有幾只飛鳥掠過蒼穹,其餘的時間空間只屬於她一個人。

格洛莉亞想起自己還在讀書的時候,就在不遠處的草坪上飛行課,她對於飛行掃帚沒什麽好感,總是控制不住高度,搖搖晃晃地危險前行,艾德裏安倒是極具飛行細胞,上一仁隊長因病抱憾退任後,他作為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長為學院掙了不少寶石分,那幾年風光無限,獅子小鷹和小獾們只能眼巴巴仰望。

她望著湛藍的天空,想起幫西婭教訓拉文克勞渣男的那回,渣男是對方陣營的追球手,艾德裏安一個勁將鬼飛球擊向他,好幾次正中臉龐,比賽結束後渣男在醫療翼住了長達一周之久,後來她又設下埋伏,學期末拉文克勞的藍寶石見了底。

說起來他還真是倒黴,原本只要一天就能出院,但是莫名喝錯了藥水,渾身冒著褪不下去的紅色痘痘,差點成了一只新型巨怪。

格洛莉亞非要拉著西婭去探病,她毫不留情地嘲笑,西婭憋紅了臉,一句話沒說,走出醫療翼後深深呼出一口氣:“我好像也不是那麽喜歡他了。”

這就對啦。

回去的時候她們看見路斯恩好整以暇地捧著預言家日報在看,她怪異地問:“這幾天你去了哪裏?為什麽沒來看魁地奇比賽?”

路斯恩一分眼神也沒有分給她,懶慢地說:“我在幫斯拉格霍恩教授調配新的藥劑,忘記了時間。”

格洛莉亞感興趣地追問:“那是什麽藥劑?能教教我嗎?”

路斯恩沒感情地看了她一眼,意興闌珊地搖頭:“你還是去初級藥劑書本多下些功夫吧,以免過不了今年的考試。”

她自覺受到了歧視,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格洛莉亞將這些美好的回憶翻來覆去想了一路,總能在不知名的角落揪出新的好笑事件,她在順著通向地窖的走道慢悠悠走著,直到她來到斯萊特林休息室的門前,畫框上氣質高雅得體的婦人漠然問:“口令?”

格洛莉亞委婉地說:“其實我只是路過看看。”

婦人閉上眼不再理會她,格洛莉亞只能折返回去,順著另一條路走。

她穿過一條走廊的時候,看見一個胖乎乎的人影歡樂地向著辦公室走去,不禁喊了一聲:“斯拉格霍恩教授?”

教授驚訝地回過頭,看清她的臉後更加錯愕:“塞爾溫小姐?你是回來探望我們這群老教授的嗎?”

格洛莉亞沒有在乎他的稱呼,俏皮詼諧著說:“是啊,您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菠蘿酒。”

斯拉格霍恩教授這兩年還是沒減去胖胖的肚腩,他抱緊了懷裏的菠蘿酒,哈哈大笑:“要來喝一杯嗎?我還有新鮮的菠蘿蜜餞。”

不不不。

格洛莉亞今天不是來接受投食的,她吃了一杯膩牙的巧克力冰淇淋已經深感罪惡,連忙婉拒:“多謝您的好意,只是我恐怕馬上就準備離開了。”

教授惋惜:“那真是太遺憾了,當初埃弗裏先生和弗利小姐可是非常喜歡菠蘿蜜餞的。”

格洛莉亞頭頂著三個大大的問號。

她強行笑著扭轉話題:“還是要多謝您記得西婭的課堂禮物。”

斯拉格霍恩教授迷惑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爽快笑道:“這沒什麽。”

格洛莉亞與他又敘了一陣從前的事情,作為斯萊特林的畢業生與院長,總是比其他學院的畢業生更加親切,兩人分別,她獨自踏上通往黑湖的路。

越靠近黑湖,腳下的泥土愈發泥濘坎坷,稍不留神就能摔一大跤,格洛莉亞記起自己剛變成小黃鴨的時候,渾身沾染著臟兮兮的泥巴,風一吹就往前翻一跤,最後坐在地上悲傷入骨,這些鮮明的畫面歷歷在目,跟昨天發生的一樣。

她露出無法掩飾的微笑。

如果不是因為這段機緣,她和紐特就無法擁有這樣奇妙的交集。

這一定都是梅林的指示吧。

陽光粼粼照在黑湖湖面上,這道無法忽視的金光又折射在她發間,格洛莉亞極少見過百天這裏的全貌,她更多時間是在寢室的窗邊,以湖底的觀景方式去和醜醜的魚類近距離相處。

她在湖邊蹲下,從漣漪點點的湖面窺見自己的影子。

裏面的女孩真好看呀,她眉梢帶著抹不去的笑意,眼尾上揚,玫瑰色的嘴唇飽滿潤澤,金發披散肩頭,彎曲著落在胸口,就像是——

麻瓜童話裏的公主。

格洛莉亞自戀地欣賞鏡中容貌,身子也越來越往水邊靠,似乎想要看清自己臉上的細小瑕疵。

電光石火之間,一條水草以迅猛的速度從水底襲了出來,牢牢纏繞住她的手腕,施力將她向下拖去。

格洛莉亞的身子踉蹌了一下,另一只手撐住水邊的泥地,想要依靠自身的力量奪回主動權。

看似脆弱的水草與她形成對峙,兩方各自用力,格洛莉亞被纏繞住的手腕已經青紫青紫,血液循環不通。

格洛莉亞嘴角下沈,另一只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抽出魔杖。

“Incendio——”

一簇火焰憑空在這條水草上燃燒起來,它抽搐了一下,感受到疼痛一般立即松開格洛莉亞的手,飛速竄回水底。

少女洋洋得意地翹起小尾巴。

哦,不對,她現在不是傻瓜鴨鴨的形態,沒有小尾巴了。

一道含笑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我以為你會用更加厲害的魔咒對付它。”

格洛莉亞眼睛一亮,剛想回頭,又慢吞吞地低下了頭,擺弄著自己被泥土弄臟的裙擺:“你和鄧布利多聊完了?”

她眼見著自己的裙角被清理一新,又有些賭氣,背著身故意不去看他:“我怕搞死了這些珍貴的神奇動物,不提鄧布利多,你先和我拼命。”

青年淺淺地笑了一下。

格洛莉亞正在吃不知名的飛醋,眼睛忽然被他溫暖的手掌捂住了,她扭了扭身子:“你做什麽?”

“噓——”

他靠在她的耳邊低啞著聲音開口,一道熱氣擦著格洛莉亞的耳朵而過,她驀地停下了動作,臉上熱氣蒸騰。

少女的心砰砰亂跳,語氣不自覺軟了下去,嬌氣又溫柔地嗔道:“你究竟想做什麽呀——”

青年沒有說話,只有他手心不斷傳遞的溫度讓格洛莉亞知道他並沒有離開,她的腦袋裏裝滿了稀奇古怪的想法。

難道紐特向鄧布利多討要了更加珍貴的神奇動物,打算給她一個驚喜(驚嚇)?

難道這個紐特是被什麽人用覆方湯劑偽裝的,想要作為臥底套取鄧布利多的秘密?

難道……

她被這些念頭繞暈了,感覺自己的身子慢慢被他轉了過去,他似乎不方便再捂著她的雙眼,放下了手,輕聲叫著她的名字:“莉亞。”

格洛莉亞的眼睫輕顫了幾下,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或者恐懼什麽未知的結果,就算離開了他的手掌,依舊不敢睜開雙眼。

“嗯?”

她沒底氣地應道。

紐特又陷入了沈默,格洛莉亞心裏七上八下,她不知道他有沒有離開,又害怕睜眼後面對的一切,落入兩難境地。

一陣風倏而掀起了她的長發,打破了凍結的時間,少女垂落的金發在風中翻飛,譜寫出一曲看不見的樂章。

格洛莉亞迷惑地睜眼,面容前乍然落下一片陰影。

紐特穿著一身與來時不符的金棕色禮服,發型明顯經過一番精心打理,那些絨亂的小卷毛不繼續在頭頂飛舞,而是柔順地貼著頭皮,這套打扮十分考究精致,一絲不茍,與平時的形象大相徑庭。

但是他的領結調皮地歪了一角,從這個小細節上可以看出他還是原裝的紐特。

沒有任何人可以模仿偽裝。

青年俯下身,眼神繾綣柔凈,但依稀可以從中找到一些暗藏的忐忑緊張,那是只屬於他純粹的少年氣,熱烈而真誠。

光影疊加,變幻莫測的朝霞光度裏,他拂落那些跋山涉水的塵埃傷痛,溫柔珍重地親吻夢中的玫瑰,心底發出滿足的喟嘆。

格洛莉亞聽見風吹動草木的哢嚓聲,聽見風推開湖泊皺褶的嘩啦聲,也聽見自己心中盛開了一朵花。

來自花瓣綻放的美妙聲音。

陽光,湖泊,城堡,群山。

以及她能夠感受到的所有愛意。

這一切遠比冰啤酒和金加隆來得更令人陶醉,而最關鍵的那位俊男巫——

不是已經站在她的面前了嗎?

等等等等——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最關鍵的人?

正在英國某座城堡中躲避格林德沃追隨者的斯萊特林三人組齊齊打了一個噴嚏,年邁和善的伯爵夫婦關切地問:“怎麽了?要不要再來一杯熱茶?”

西婭端莊地笑:“那就多謝您的美意了。”

老婦人動作優雅地衣兜裏取出一根魔杖,虛空中點了點空了的茶壺,壺中自動註滿茶水,熱氣騰騰,淡雅的香味四溢,她有些驕傲地說:“這些年我在麻瓜界對這些家務魔法可是運用自如呢。”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完結了!

歷經兩年終於完結了,感謝大家堅持不懈的追更,沒有放棄我這個坑坑的作者

接下來大家一起期待神奇動物第三部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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